人生就像天氣,有風和日麗的時候,但也不能否認,總有陰霾滿佈的日子。每個人都有情緒低落、灰心失意的時候,就像《夜青Teen使》一眾少年,每人都自己的傷痛、個人的情感缺口:月月得不到家庭溫暖,只好向外尋求一點點愛;炤兒覺得與媽媽是不同世界的人,永遠也溝通不了;大雄兩年間轉換了十四間宿舍,像人球般被踢來踢去……
開心的時候與朋友分享,快樂加倍;悲傷的時候找人分擔,痛苦會減半。過往的你,在甚麼時候,曾有「就當我從未存在」的感受?試以過來人的身分跟大家分享一下,給正處於悲傷中的朋友一點支持與鼓勵。
給難過的你:
傷心過後,別忘了要重新振作,帶著樂觀與積極伴你走人生路。環視四周,你會發覺還有很多關心你的人,就像月月他們,在傷心迷惘的時候,有社工方妮、如海的守護,陪伴他們渡過難關。人與人之間的關愛,其實就是治療傷痛、排遣孤獨最好的藥方。
(節錄)
「不過,剛才在母親的抉擇,看到那麼多相片和資料,
又看到一些過來人的分享,我的想法,有點點改變了。
「孩子是一個人、一條寶貴的生命。
我這孩子於一個不太適當的時候在我體內孕育,他並沒有做錯任何事啊。
但我……竟然生起要殺害他的念頭。我……真的很可怕啊!」
月月雙手掩著面,痛苦地哭起來。
「月月,」方妮輕撫她的一頭曲髮,柔柔地道:
「你一點也不可怕,相反,你有一顆善良的心。
「對不少未婚媽媽來說,墮胎無疑是『最快』的解決方法。
但你在冷靜思考過後,明白生命的寶貴,立刻改變初衷。
這不是個很好的證明嗎?」
月月靜靜的哭了一會。
方妮給她遞上紙巾,她接過了,抹著抹著,淚已乾了。
她長長的呼了口氣,道:「當我想到,肚裏的孩子,
身體亦流著我的血液,我便覺得,身為媽媽,我有責任好好保護他,
所以,我——一定要把他生下來。」
方妮點了點頭,握一握她的手,道:
「你開始接受這胎兒了,固然是好事。
不過,生兒育女,是人生的大事。
你會選擇養育孩子,還是交由人家領養呢?
這個重要的決定,你該跟你爸爸商量才是!」
「我爸爸只想我儘快墮胎!」
月月冷然一笑,道:「昨晚,他問我,孩子的爸爸是誰。
我只能回答我並不確定是誰。
他呆了一呆,便轉過身去,整整一晚沒有跟我說話。
到臨睡前,他才走進我房間,道:『你還是快點墮胎吧。
復原後便當沒事發生過。』
「沒事發生過?那是一條生命啊!
摧毀了一條生命,怎可以當沒事發生過?」
月月雙手托著腮,長長嘆了口氣,仰起臉,定睛看著方妮,又道:
「方妮,我已可以預見我之後的人生——輟學,生孩子,照顧孩子,
終日在紙尿片、奶樽和奶粉罐中打轉,和爸爸的關係搞不好,
還大有可能被逐出家門,抱著孩子,揹著細軟流落街頭——」
「月月!」方妮喝止了她,並捉著她雙手,眼神堅定地道:
「有我在的一天,你的人生絕對不會落得如此!
你仍然可以有夢想、有追求的!
縱使你的前路或會較難走,但有我在旁伴隨著,
你不用孤獨面對一切!」
試想想:
如果你是月月,你的決定會和她一樣嗎?
自從當上社工後,方妮和如海遇上無數背景迥異、性格不同的「夜青」,但他們深信憑著一顆熱心,終能取得「夜青」的信任,助他們走出陰霾。
炤兒有一個健康完整的家庭,受盡父親的疼愛,學業成績優異,但和男友一起後,便開始深宵流連在外。家人以為她的改變,是受男友影響。原因,真是這麼簡單?
大雄和宿生發生衝突,以自己的排泄物攻擊別人後,第一件要做的事,竟是——刷牙!?面對大雄百思不得其解的舉動、眾宿生群起要求趕走大雄,如海的應對方法,是分享「阿奇的故事」……
「家裏一切事情,沒有一樣是令人開心的。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寧可從未存在。」
這群「夜青」的心聲,你願意了解多一點嗎?
試閱3 第二章 (十五歲的媽媽)
離開母親的抉擇時,已是中午。
天白得像是開了十萬伏特的強光燈,刺得人連眼睛也睜不開。
「林姑娘,麻煩你了。我和月月就在這兒候車回家。」
周爸爸在車站前停下來,跟方妮道。
剛見過母親的抉擇的輔導員,
方妮還以為周爸爸和月月會希望跟她詳談以作最後決定,
但周爸爸竟然選擇立即帶月月離去,令她非常愕然。
「啊……你們若果想現在就回家去,唔……當然可以。我不阻你們了!」
月月不再住在啟明社,基本上,她跟方妮已經沒有關係。
或許,她該把精力和時間集中在新的案主身上才是。
話雖如此,她對月月這第一個案主是千萬個不捨。而月月呢?
「爸爸,對不起!我想跟方妮談一下,可以嗎?」月月低著頭,靦腆地道。
「當然可以!那麼,我們一起找個地方吃午飯吧?」周爸爸即道。
「但是,」月月為難地道:「爸爸,我是想跟方妮單獨談啊!
你……先回家吧!」
*
兩人找了一間餐廳坐下。
未到繁忙的午飯時間,餐廳疏落的只坐了兩、三食客。
每張餐桌都預早擺放好餐具器皿,靜待即將來臨的食客使用。
一刀、一叉、一匙,還有那被壓在刀叉下薄得通透的餐巾,
都有一種期望被移動、被改變的神色。
月月主動要求與她傾談,但坐下後卻一言不發,
只是茫然地看著窗外稀疏的行人,及那沒甚看頭的風景,
又或者,她根本不在看,心頭被理不清的思緒纏繞著。
「月月,你在想甚麼?」方妮問。
月月雙眼依舊瞪著窗外,道:「方妮,你對將來有甚麼盼望?」
方妮沒想到她在這個時刻會有此一問,有點措手不及。
「我……希望做好自己的工作,有安穩的生活,
並和自己喜歡的人建立一個快樂的家……」方妮說到這兒,
自自然然地想起了如海。有事業、有幸福家庭,是她最大的盼望了。
若能與最喜歡的人一起生活,當然是最理想的。
她和如海,若能無風無浪相戀下去,會有那一天吧?
「我這十多年人生,大部分時間都是獨自生活。
對將來,不知道可有甚麼盼望。
身邊有不少同學在談戀愛,我卻丁點興趣也沒有。
「我的爸爸媽媽該是在自由戀愛下結合的吧?
但結果還不是悲劇收場?
而我,在這樣的環境下成長,十五歲便成為了未婚媽媽,
我——看來該不會有怎樣美好的將來了。
試想想:
如果你是懷有身孕的月月,你會如何決定自己及腹中孩子的未來?
另外,我的書迷會blog剛上載了"夜青teen使"人物性格介紹,
大家可以到君比書迷會部落格看看各位角色的介紹.
如海到達仁安醫院時,聽從王偉信的班主任Miss Ting在電話裏的指示,
筆直走到一樓男洗手間。
就在洗手間前,他遇上一直跟他以電話聯繫的Miss Ting。
她架著一副舊款的金色鐵框眼鏡,一頭貼服的黑直髮披下來,滿臉的徬徨無助,
活脫是個初出茅廬的新教師,遇上天塌般的大災難,不知所措。
「你是Miss Ting吧?我就是啟明社的社工吳如海了。」
「吳先生,我等了你很久啦!」Miss Ting如釋重負地道。
「徐副校長正跟受傷的學生家長在病房傾談!」
「王偉信仍在洗手間裏嗎?」如海問。
「是呀!」Miss Ting回道,並開始詳述情況:
「被打傷的學生已醒來,可以說話,醫生說他該沒有大礙。
我們勸服了受傷的學生家長不報警,對方只要求王偉信誠懇道歉便了事。
可是,王偉信怎也不肯,還跑了進洗手間避開我們。」
「明白了!我進去找他,你在這兒稍等一下。」
如海走進洗手間,裏面只有兩扇廁格門鎖上了。
「偉信,你在裏面嗎?」他問道。
沒有回應。
其中一扇門突然打開了,出來的是個魁梧的漢子。那麼,
另一扇門後的一定是偉信了。
如海敲敲這扇門。「我是海哥!偉信,你準備好出來沒有?」
還是沒有回應。
「Miss Ting很擔心你啊,她一直站在洗手間外等你。她約略把事情告訴了我,
但我想從你口中再聽一次事件始末,亦很希望知道你的感受。
你可以告訴我嗎?」如海就站在門前問。
「我說了,結果都是一樣。」
是偉信的聲音。
「你甚麼也未說,就知道結果了?」如海又問。
「偉信,這兒真的不是一個談心的好地方。
而且,我們會騷擾到來洗手間辦事的人啊!」如海一邊說,
一邊向迎面而來的如廁人士報以尷尬的微笑。
偉信又回復沉默了。
「偉信,前晚,你願意跟Vincent回啟明社,即是你信任他了。
既然你信任Vincent,也該信任我啊!
我的責任就是協助你解決困難,但你也要幫幫忙,把一切告訴我才行。」
廁格門開了,偉信從裏面走出來。
「我不想向單奕元道歉,亦絕對不會!」
他倔強地道:「他要報警的話,悉隨尊便!」
如海拍拍他的肩膊,道:「先告訴我事情的經過,我們從長計議吧!」
試想想:
為甚麼王偉信寧願被告傷人,也不肯道歉?
第一章 我要刷牙(節錄)
睡房裏,沒有大雄的蹤影,如海轉往洗手間探問。
「大雄,你是否在洗手間?」
沒有回應。大雄會不會躲在裏面,做傷害自己的事?
樓上又傳來叫喚了。
「王偉信的班主任急找你,你可否上來接聽電話?」Christopher倚著欄桿,
從樓上拋下這個問題。
誰可以等?誰不可以等?
我該如何抉擇?
「如海,你接聽電話嗎?」Christopher追問。
「OK!我——」
「砰」的一聲巨響,突然從洗手間傳出來,立刻改變了如海的決定。
「大雄,你怎麼了?」
如海旋即衝進洗手間,只見大雄僵直站在一角,
在他面前的是一個塌了下來的小鏡櫃,玻璃碎片散得一地晶瑩,
有些掉到大雄的腳邊。
大雄瞟了如海一眼,想彎下身去收拾殘局。
「大雄,不要拾!讓我們來清理吧!」如海急步上前察看他,幸而,
表面看來,他沒有被割傷。
「你返回大廳吧。小心玻璃碎片!」
大雄動也不動,一臉茫然地凝視著他做的「好事」。
「大雄!」如海見他像靈魂出竅似的,遂喚了他一聲。
「我只是想刷牙。」大雄依然低著頭,喃喃自語。
「刷牙?我們快要吃午飯了,不如吃完飯才刷牙吧!」如海道。
「不!我現在就要刷牙!」大雄猝然轉過頭去,瞪視著如海,帶點激動地道。
如海見他如此堅持,遂讓步道:「好的!我先帶你到辦公室,再給你新的牙膏、
牙刷,你在職員洗手間刷牙吧!」
目的達到了,大雄順從地隨他上樓上的辦公室。走經樓梯時,
免不了「重見」那幾灘尿液和糞便。
不問而知,這是大雄做的好事。
「處理完王偉信的事件後,才跟大雄好好談一談!」如海在心裏道。
當辦公室的門一打開,剛才被大雄「糞尿襲擊」的小宿生志強跟他打了個照面,
「呀」的尖叫一聲,志強見鬼似的躲到辦公室最末的桌子後面,
驚呼道:「不要讓他進來!不要讓他進來!他……他是瘋的!」
Christopher及時趕過來,安撫了志強一會兒,把他帶到辦公室前的接待處,
又轉過身來跟如海補上一句:「王偉信的班主任Miss Ting留下了手提電話號碼,
我放了在你的桌面,你快回覆她!她亦想你儘快趕去仁安醫院!」
「但大雄怎麼辦呢?你可以兼顧兩個水火不容的人嗎?」如海的擔心不無道理。
「不用擔心!我回來了!」職員森美站在如海背後道:
「把大雄交給我看顧吧!」
「森美!你來得真及時!我要外出了!麻煩你——你要貼身照顧他,
直至我回來為止!」如海語重心長地道。
「完全明白了!」森美拍拍他的肩膊,道:「放心出去辦事吧!」
如海揮揮手,跑了出辦公室。不出半秒又折返,探頭進來加上重要的囑咐:
「森美,有勞你替我取一套牙膏、牙刷、漱口杯給大雄。他——要刷牙!」
試想想:
為甚麼大雄在攻擊別人後,想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刷牙?
一月,是許多人的「考試月」。雖已不在中學教書,但兩個兒子考試,我也要協助備戰,一月份,我不會寫稿,只會主持講座及讀書會活動,待「考試」後才專心創作。
今年的第一本新書會是《夜青Teen使2就當我從未存在》,預計二月出版。這書是我在二零零九年除夕前完成的。今集,會交代清楚月月的故事,王偉信和談炤兒會取而代之,成為重要角色。許多讀者感興趣的莫大雄,依然留在中心,再次向其他宿生進行「恐怖襲擊」。雖然如此,如海還是沒有放棄他。他會有甚麼方法說服其他宿生接受大雄,給他多一個機會呢?
除此之外,今集還有一些新角色加入,包括我的書迷會會長及末屆港督彭定康!而寫分享的,有我書迷會的文書Shelly及協青社男、女中心的舍員,寫序的是我的一位好朋友——心理學教練黃曉紅。
最近,跟一些相熟讀者提及,《叛逆歲月》由今年開始或會取消「讀者有say」部分,讀者都強烈表示希望保留。與編輯部商量後,他們同意保留「讀者有say」。讀者分享呢?每集約有三篇,決定權在編輯手上。因為想寫分享的讀者數目不少,所以,由去年開始,選取適合的讀者序,改由編輯負責,我會把收集到的文章轉交編輯。
預計《叛逆歲月18》會在六、七月出版。有興趣寫「讀者有say」或讀者分享的朋友,可以在我的君比網頁留言。
在此,祝各位新年快樂!祝正在考試的讀者得心應手,成績大躍進!
君比
第三章 暗示?巧合?(節錄)
在回宿舍途中,馬煒力的手提電話突然響起,驚醒了在沉思中的他。
多半是宿舍職員吧?
電話一接通,他清清喉嚨,便道:「我約莫半小時後便到宿舍!」
那邊廂靜默了一會兒,對方才開腔:
「煒力?我是月童!」
月童?是意料之外的來電者啊!
「對不起,月童!我還以為你是宿舍的同事呢!你怎樣了?」
自從昨晚在靈堂一別,馬煒力沒有再跟月童談過了。
在「那件事」後,她的心情如何呢?
「我很好!謝謝你關心。」月童回道。「你今天要上班嗎?」
「今天本來是休假,不過,宿舍發生了點事,我要協助處理。
你——找我有特別事嗎?」
「唔。今晚,媽媽會在酒樓擺『解穢酒』,只邀請親戚和相熟朋友。
我——想邀請你!但倘若你有工作,便算了……」月童的語氣中略帶失望。
「對不起!」馬煒力再給她一個由衷的道歉。
換了是平常日子,月童的邀約,馬煒力一定奉陪。可今天卻不能了。
「我處理好一些事情後再找你,好嗎?」馬煒力當然要給自己留個機會。
「好。我等你的電話吧。不阻你了!」
掛線後,月童疲倦地躺在床上,合上雙眼。
她這幾天的經歷,恍如人家幾年的經歷。經歷過後,就會雨過天晴了?
爸爸在死前的兩年參加了聖堂的慕道班,還計劃領洗以入教。
他是抵受不了良心的責備,要尋求內心平安吧?
我可沒有做過違背良心的事啊,我甚至在爸爸臨死前原諒了他,原諒他在我年少時,
在我毫無反抗能力之下多次侵犯我。
我永難忘記,爸爸在嚥下最後一口氣時,臉上那微弱但安詳的笑容。
讓爸爸無牽掛、平安地離去,月童很清楚自己是做對了。
可是,受爸爸凌辱的這個污點,卻不會因為她對爸爸的寬大饒恕而消失或褪色。
它毫無疑問會一輩子跟著她。
這個污點,令她一段遲來的初戀無疾而終。
她曾天真地以為,仲明是全心全意愛她的,包括她的優點、缺點、污點。
原來,一切並非如她的想像般簡單。
或許,在戀情剛萌芽時,讓仲明意外地發現了這個秘密更好,總好過在戀愛成熟時,
達至談婚論嫁的地步,或在婚後才發現吧。
仲明介意她生命中的一個污點,寧願自斷這段戀情。
那麼,煒力呢?他會接受我的一切嗎?
昨晚,她和仲明在靈堂外的一段對話,不知道煒力聽進了多少?
他可清楚聽見仲明要跟她分手的主要原因嗎?
他是不忍看見她這柔弱女子,在爸爸的靈堂外被男朋友「正式拋棄」?
還是出於真心愛意地維護我呢?
昨晚,仲明在給煒力狠罵後,悻悻然離去了。煒力攙扶著她返回靈堂後,
一直沒有機會細談。
剛才在電話裏短短三數分鐘的交談,煒力的語調跟平日沒有兩樣,
但明顯地少了一份熱情。
許是宿舍真的發生了事,又或者他跟仲明一樣,知悉了她並非處子之身,
而對她態度有變。
人家說,女孩的心變幻無常,難以捉摸,男孩子何嘗不是呢?
月童覺得:戀愛,比她想像中複雜得多。
可能,我是個異類,是不適合談戀愛的。
擱在床邊的手提電話響起了。月童轉過身去拿過來,就躺在床上接聽。
「喂,是誰呀?」月童懶懶地問道。
「你在睡午覺,也不給我回個電話?哼——」
月童從床上坐起來。聽見她的聲音,月童竟然有點點莫名的雀躍。
「Fi Fi,我不是不想致電你,只是,近來發生了太多事,令我透不過氣。」
「是嗎?你真的透不過氣?不覺呢!你說話很順暢啊!」Fi Fi不改其說話爽直的本色。
月童聽了,會心微笑起來。那是近來極少見的一個笑容。
她還未來得及回應,Fi Fi已搶先問道:「月童,你爸爸的事完結了沒有?」
「完結了。今晚,我們會擺『解穢酒』,你——有空來嗎?」
「你邀請的話,我當然會出席。告訴我時間和地點吧!」Fi Fi毫不考慮便答應了。
已有一段時間沒有和月童見面,Fi Fi實在掛念得很。
和仲明的一段情已畫上句號。煒力呢,還未清楚他對「那件事」的接受程度,
他亦明確地拒絕了她的邀約。
而Fi Fi就碰巧在她最失落的時候來電。
是上天給她的暗示?抑或只是個巧合?
還是不要考究了。月童只知道,Fi Fi對她的一切完全清楚,亦全盤接受。
在她面前,月童不用戴任何面具,作任何隱瞞。
與Fi Fi相處,是最舒暢愉快的。
若果,若果她是個男生的話,就好了。
世事總是不完美的。
討論問題:
你認為煒力是否知悉了月童傷痛的往事?若他知道了,他對月童的心意,會改變嗎?
第二章 陌生的訪客(節錄)
剛攤開書本,準備溫習,職員便跟她道:「跟我來吧!你有訪客。」
「去五號窗!」
熒兒跟隨指示走到五號窗了。
咦?這個人是誰?
對方已拿起旁邊的聽筒。
熒兒趕快坐下,拿起聽筒跟她對話。
「是卓熒兒嗎?」面前這陌生的女人冷冷地問道。
「我是。請問你是哪一位?」熒兒看進她的眼裏,可以肯定,她對這人完全沒有印象。
「我叫余芷妮。」她小小的眼睛盛滿濃濃的敵意,道:「我是劉進途的未婚妻。」
熒兒怔了一怔,半晌才慢慢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善意的探訪。
「閒話不說了。我這次來是要問你幾個問題。」余芷妮直接地道。
熒兒順從地點了點頭,待宰羔羊似的道:「請你問吧!」
「你和梁晶當天上劉進途家找他,真正目的是甚麼?你老實回答我!」余芷妮雙眉蹙起,
幾乎湊成一個「V」字,吊在下面的兩顆小眼睛凸凸的,很是駭人。
「我們找他的目的?是——」熒兒猶疑了。她當然可以把真相告訴她,但,她可以承受嗎?她對此事知道多少?
「
我要的是事實,千萬不要向我隱瞞些甚麼!」余芷妮以審問犯人的語調跟她道。
熒兒咬咬下唇,輕嘆了口氣,道:「我的朋友梁晶告訴我,她懷孕了。她非常肯定,孩子的
爸爸是劉進途。我們找他的目的就是要告訴他這件事!」
熒兒看著余芷妮的臉容開始扭曲。
她可以想像,一個女人在婚前才得悉一個風塵女子竟懷有其未婚夫的孩子,那是何等痛苦的事?
余芷妮仰起頭,閉上眼,竭力鎮定下來。
她總不能夠在情敵的朋友面前哭泣吧?那是弱者的表現。
梁晶的懷孕已是對她最大的羞辱,她可以做的就是竭力維護她餘下的點點自尊。
「梁晶往找劉進途,目的就只是告訴他懷孕的事?她一定有向他索取金錢或其他吧?」余芷妮冷笑一下,問道。
「梁晶其實是希望把孩子生下來,給孩子一個健康、溫暖的家。因為,她來自破碎家庭,不
希望孩子像她一樣,在孤獨和恐懼中成長。」餘下的話,最難說出口。不過,熒兒還是要說:
「對於有你這個未婚妻一事,梁晶和我都蒙在鼓裏。我們在劉進途家逗留了一段日子,
他一直沒有跟我們提及你,所以梁晶以為劉進途會——會跟她組織家庭!」
余芷妮內裏已徹底崩潰了,徒剩一副軀殼。
是我自己選擇來這鬼地方的,是我自己要知道問題的答案。難受,是預知的了。
無論如何,我都要撐下去。
「劉進途最後沒有答應梁晶的要求吧?所以,你們便打傷他了!!」余芷妮回復她那猛獅般的凌厲眼神。
「不!我們不是因為這而弄傷他!」熒兒急辯道。
「那是為了甚麼?」余芷妮窮追猛打地道。「劉進途的爸爸和哥哥由始至終都沒有把事情詳細告訴我。我……我是他的未婚妻,有權知道他的一切啊!」
「那是因為——」熒兒吞了一口涎,才道:「我們到了最後才弄清楚,劉進途想要的只是梁晶肚裏的孩子,並非梁晶。
「知道劉進途的意圖了,梁晶和我決定離開,但劉進途阻止我們,結果,你推我撞,他在混亂之際跌倒,撞傷了頭部。這次意外,絕非我們故意造成了!令他受傷,我內疚不已,
而我,正在接受著懲罰。我——曾寫了一封信給劉進途,表達歉意。當然,我不期望他會原諒我,但,我只想他明白我的感受。」
余芷妮吁了一口又一口的氣,胸口的鬱悶感覺依舊不能驅散。
「你可知道她在哪兒嗎?」余芷妮瞇起眼睛問道。
「你要找她?為甚麼呢?」熒兒疑惑地問。「抑或是劉進途想找她?」
「你毋須知道!」她板起臉孔道。
「對了!劉進途怎樣呢?他甦醒了吧?是否康復了?」熒兒反客為主追問劉進途的近況。
「哼!劉進途的情況如何,與你無關!我再問一次,你究竟知不知道梁晶在甚麼地方?」
熒兒搖搖頭回道:「我確實不知道。我身在囚牢,亦沒有可能知道。」
余芷妮抓抓頭,一臉失望地道:「算了吧!我也預計到,來這兒問你,最後會是徒勞無功!」
「余小姐,想找梁晶的是你,對嗎?你的目的何在?你不會是像劉進途一樣,想向她肚裏的孩子打主意吧?」
余芷妮對她的提問聽而不聞。她把聽筒重重擲回牆上的掛架,站起來準備離去。
「余小姐!梁晶已懷孕幾個月,求求你,不要找她,讓她過些平靜的生活,安心養胎!余小姐,我求求你……」
熒兒也把聽筒放下,隻手拍著她們中間相隔的一片玻璃。
「喂!不要拍!」
熒兒被職員制止了。她頹然坐下來,目送著余芷妮的背影消失在面談室門後。
討論問題:
余芷妮會找到梁晶嗎?若找到了梁晶,她會怎樣做?
第一章 媽媽,殺你的人出獄了(節錄)
許是獃在醫院太久沒外出走動了,走這麼一個小小的斜坡,竟然氣喘如剛跑了一場馬拉松。
媽媽的墳墓是在斜坡上第二個路口轉左的最後一個。
許暗還記得,那一年,爸爸殺死媽媽的事件轟動全港。報章連日以此事為頭條新聞,搜刮資料作詳盡報道。
負責他個案的社工已立即把他秘密地送往一青年宿舍,等候入住寄養家庭。
但一名神通廣大的報章記者竟然找到了他的暫住處,在他離開宿舍上學去時在閘口等待,趁機拍照。
翌日,當他發現自己的相片在報章頭版刊登後,他便拒絕回校上課,甚至連踏出宿舍也不願意。
有一個殺人犯爸爸,是他畢生最大的恥辱,而這個恥辱將會長伴著他,一生一世。
一個寒風刺骨的深夜,當宿舍的人都在呼呼大睡時,許暗悄悄走到浴室,用刀在自己的手腕輕輕一割。
比較起來,肉體的痛比心坎的痛輕微得多了。
許暗坐在浴室的一張膠凳上,手,放在洗手盆;眼,凝視著那一滴滴從傷口滲出的血。暗紅色的、濃濃的血,像從紅玫瑰花蕊淌出的淚。
流乾身上的血,便可以跟爸爸斷絕血緣關係。我亦不用再背負著殺人犯之子的名字,像老鼠般永遠活在黑暗的街角小洞。
他閉上眼睛,靜靜等待死神的降臨,替他了斷這短暫而痛苦的人生。
在他昏睡過去沒多久,有人發現了他,把他送進醫院。
他躺在醫院的時候,那個曾經偷拍他照片的報章記者前來探訪。陪伴著許暗的社工,正想把這記者轟走,他卻先向許暗致歉,並把一張讀者捐款的支票呈上。
而支票上的那筆款項,足以讓他替媽媽辦理喪事,並能夠支付他往後數年的生活費。
跟社工商量過後,他還是強忍著一股怒氣,收下這張可以助他暫時解決經濟問題的支票。
媽媽墳墓的四周,雜草叢生,墓碑前更躺了幾片枯乾的樹葉,這是預計之內的。
只有我一個會來探訪她,亦只有我一個是永遠懷念她。
每年的清明節和媽媽的冥壽,許暗都會到媽媽的墓前,跟她談談近況。
三月三十一日,是媽媽的冥壽,他還未能出院,但思前想後,他決定「自行離院」,往掃墓去。
這兩個月內發生的事,他認為有必要跟媽媽報告一下。
許暗先清理好置在墳前的奶白色瓷花瓶,把攜來的兩朵白玫瑰輕輕插上。
記得有一年的清明節,媽媽見到街坊帶著一束束黃菊掃墓去,她便開玩笑般跟許暗說:「他日我百年歸老,千萬不要帶菊花來我墳前。
菊花不值錢的!我要的是高貴的白玫瑰。但不用買一大束,太破費了。兩枝啦!兩枝就夠啦!」
近中午時分,風吹拂臉頰,都是暖和的風。花瓶裏兩枝白玫瑰逆著風,伸長脖子往上探,彷彿要看清楚墓碑上的名字和照片。
許暗以背擋著風,給媽媽燒了幾紮紙錢。
他曾希望將來長大了,賺到錢,給媽媽買一間屋,並給她足夠的生活費,讓她下半輩子過優哉游哉的生活。
萬料不到,媽媽這麼早便離去了。
此刻,他看著火舌把紙錢飛快吞噬。
媽媽,你可知道呢,殺你的人早前出獄了。
而我則因遇上交通意外入院。在這段期間,他差不多天天都來看顧我。雖然如此,在這三數星期裏,我跟他說過的話不到十句。
無論他做任何事,說盡任何話,都不能彌補他之前所犯的錯。
奪去了你的性命,摧毀了我們的家庭,「中止」了我的童年,令我今後與快樂絕緣。
這一切,都是無法饒恕的。
我不會考慮採取報復行動,但會繼續對他冷漠如陌路人,或許這已是最佳的懲罰。
媽媽,你放心。你永遠會活在我的思念中,而他,我對他的恨不會減滅。
討論問題:
如果你是許暗,你會原諒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