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紫薇塵06@魔戒現身(不是抄襲)

 

第三十章 好事?壞事?
 
我和暴龍都滾在地上,滾個滿身是泥,身上被瓦片劃傷至少數十個傷,兩人差不多的狼狽。
我腦海忽然湧出一個畫面。
那是一齣卡通片的畫面。
《藍精靈》裏的加達(壞人,不必細解)被精靈爸爸變成了一隻貓。
其他藍精靈拍手大笑,美芝更說:「他還是變了貓好看一點。」
變他一隻貓!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暴龍竟真的變成了一隻貓。
他可能受驚,昏倒在地上了。
暴龍的衣物都散落地上。
阿貓老師急道:「快找出那隻戒指。」
我翻開地上的衣服,有兩隻戒指覆在下面。
暴龍變成了貓,貓的爪子當然戴不上那戒指了。
拾起其中一隻戒指,和我的一模一樣,只是戒指邊上刻著的不同,是「山羊的右眼」。
另一隻戒指,正是阿貓老師送他的濕婆神戒指。
阿貓老師拈起了,怔怔的出了神。
她呆呆的自言自語:「暴龍變乖了的,他本來是變乖了的。都是魔戒害的,是魔戒。」
我說:「現在我有兩隻魔戒了。」就把「山羊的右眼」戴在右手。
阿貓老師對著暴龍說:「把他變回人。」
暴龍赤條條的躺在地上。
阿貓老師把一件衣服蓋住重要部位。(暴龍的重要部位,不是她的。)
我對暴龍說:「讓他忘了今日的事,洗去他的記憶。這樣應該可以吧?」最後一句是轉向阿貓老師的。
她這時才哭出來,說:「你跟我來。」
時間是晚上十時許,我們在城門河畔散步。
阿貓老師說:「紫薇,扔了兩隻戒指。」
我說:「為甚麼?」
她說:「你想像暴龍一樣嗎?」
我耍橫,說:「那怎一樣!」
她吸一吸鼻子,說:「你和他一樣驕傲,一樣的妄想!
這本來就是魔鬼用的武器。我們得到那力量,也得到了那驕傲!」
「我決不驕傲!」我補充說:「我自小信耶穌,我對這方面很有信心。」
阿貓老師罵了起來:「有信心!有信心為甚麼改了成績表?別騙自己了,你連我都騙不到!」
「我只用來做好事。」我試著說服她。
「你還小,你分辦不到好事壞事。」她望著我說:「的確很刺耳,但,真的,你——還——小——」
兩人這時停下腳步。
我忿然在鼻孔噴出一啖氣,說:「我會證明給你看,我是長大了的。」
阿貓老師盯住我雙眼,把「山羊的角」解下。
她說:「這才叫長大了。」
話聲剛畢,頸鍊已從她手上被扔入城門河。
「咚」的一聲,已撈不上來。
我氣道:「氣!你這是做甚麼!?」
她說:「你是想說我應該交給你吧?」諷刺味很重。
兩人又走了,阿貓老師說:「我一直有個疑問,暴龍為甚麼會變成一隻貓。因為我當時雖然有這個念頭,但『山羊的右眼』不是應該會保護他的嗎?」
我說:「我當時都有這個念頭。」
阿貓老師問:「藍精靈?」
我道:「加達。」
阿貓老師說:「可能我們兩人的『劍之碎片』的力量合起來,勝過了暴龍的『山羊的右眼』吧。」
我說:「也有可能,是我們兩人的腦電波同時發出一個力量,暴龍就無法抵抗了。
『劍之碎片』只是腦電波的增幅器吧。」
我覺得這個說法最合理。
阿貓老師發脾氣的說:「現在你有兩隻戒指,你想怎樣都沒有人能阻止了!」
我不語,我還能說甚麼呢?
足有三分鐘,我們沒說話。
正當此時,迎面有個女生走來。
女生正在哭,錯不了,她是無雙。
我喊停她:「無雙。」
她看見是我,說:「紫薇。」
阿貓老師居然在這時破涕為笑,說:「又一個美女。我自己回家。」就向沿來的路走去。
我沒來得及說再見,無雙問我:「她是誰?她大過你哦。」
我說:「她是我老師。你怎麼了?」她樣子看來又是哭過。
無雙說:「剛剛撇了藍公子。」
我笑說:「你撇他,應該是他哭哦。」
無雙笑了,說:「他二話不說,轉身就走了,都不知有沒有哭過。」
我說:「以他的性格……死了全家都不會哭的。」
無雙笑得更燦爛,說:「你下次別介紹男生給我,還是耶穌安排好。」
我說:「為你好而已。」
無雙指住我來笑,說:「你會分好事壞事?哈……」
像阿貓老師說的一樣。
我會分好事壞事?
她兩個都是我認為聰明的人,我開始懷疑自己。
我說:「我現在送你回家,這一定是好事吧?」
無雙說:「好吧。」
這一夜,我折騰到凌晨兩點才回家睡覺。
躺在床上,根本就徹夜難眠。
翌日很早很早,晨光熹微的時候,我已起了床。
完全不知昨夜有沒有睡過。
來到校門,校門根本未開。
忽然福至心靈,我想做一件事……
從校園另一面,我攀過鐵柵,爬進了後花園。
撿起放在一旁的小鐵鏟,我在深棕色的泥土動工。
「山羊的左眼」和「山羊的右眼」正臥在一個小洞內。
一下一下的,我把泥洞封起來。
我走到地下的男更衣室,等到上課鈴響,才若無其事的出來排隊。
正排隊的時候,班主任阿貓老師巡到我身邊。
她驚奇道:「咦?陳紫薇你怎麼沒戴戒指?」
在一旁的一個同學說:「張老師,陳紫薇戴甚麼關你甚麼事呢?」
阿貓老師紅了臉,掩嘴笑了走開。
我把戒指埋在甚麼位置,(後花園很大的)我不告訴你,有本事你自己去找吧。

 

第二十九章 搶戒指
 
很快,糖水給吃個碗底朝天。
我說:「可以走了。」
阿貓老師說:「你有急事嗎?」
我直說:「沒有。」
阿貓老師笑說:「看你也不會溫書啦,多坐一會,你急甚麼?」
「雖然不急。」我說:「但我有些不祥的預感。」
阿貓老師仍然在笑,說:「那你的預感很不準確啊,拉登不會攻擊平台花園的。」
一把刺耳的聲音接口:「但我說他很準呢。」
我和阿貓老師同道:「暴龍?!」
暴龍在一個暗角裏,身影漸漸被月光照到。
真的是他,他臉上殊無笑意。
我打招呼:「很巧啊,你也在這兒。」
阿貓老師也不知發生甚麼事,但就預感有些不妥,說:「真巧,你也來吃糖水嗎?」
暴龍樣子變得很酷,說:「不是湊巧。」
阿貓老師很驚異的望望我,似是詢問我,暴龍的話是甚麼意思。
我只能說出一個最合常理的猜測:「你定是聽說老師們約在七樓吃飯,特意來碰張老師的。」
暴龍只道:「不是。」我未想到下一個猜測之前,他說:「我用『山羊的右眼』的力量召喚你們來的。」
很合常理啊,我說:「那你甚麼都知道了?」
暴龍沉著臉說:「知道一些,猜到一些。」
我問:「你知道了戒指會『開口事成』,但猜到了甚麼?」
暴龍繼續說:「我最初不明白,為甚麼張老師會對我的戒指『免疫』。我早說了千百次『張老師愛上我』。
後來也懷疑,難道戒指沒甚麼力量,只是碰運氣?
我倒想起,你常常插左手在褲袋。(可見他觀察力極差,要這許多日子才發現。)
於是我今早偷偷從後面掩過來,你左手果然戴了一隻和我一樣的戒指,很多事就猜出來了。
因為你和張老師擁有和我一樣的力量,所以戒指不能在你們身上生效,這很容易理解吧。」
阿貓老師問:「那你想怎樣?」
暴龍笑了,說:「我想要比以前更大的力量。
不是借助任何一個幫會,而是一個屬於我一個人的力量。」
阿貓老師微微笑,看不出是不是害怕,說:「你可以叫任何一個女生愛上你。
你為甚麼不要眾多女明星,而要我?
只因為你現在未得到我。當你得到我之後,我已經沒有價值。
你問心吧,你就是這種人。」
暴龍想了一會,可能是考慮這一點,然後他猙獰的笑說:「或者吧。反正今日我要搶到你們的戒指。」他以為阿貓老師的「劍之碎片」也是一隻戒指。
我走上一步,把阿貓老師拉到身後,有點火,說:「我們就在這裏,你就來搶吧。」
有機會濕暴龍一身,我沒有甚麼振奮的感覺。
只有一股危機、顫動的感覺。
暴龍抓起附近一個花盆就照頭照面的擲來。
我拉住阿貓老師一閃身,瓦造的花盆碎開了,碎片和泥土撒開了。
暴龍說:「好戲還有後頭。」
地上的碎片忽然浮在半空,我立即知道暴龍的意圖。
我立即以雙手做一個校花教我的「虎抱頭」,護住了頭臉。
暴龍是用「隔空取物」的方法,用瓦片攻擊我。
瓦片正要穿破、劃過我的肌膚,卻在我身前停住了。
阿貓老師正舉起一手,也在運用「山羊的角」。
她一聲:「躺下。」所有的瓦片都墜到地上。
暴龍「哼」的一聲,很不憤氣。
我走上前,仍擋在阿貓老師身前,說:「謝謝。」
她想哭的樣子,說:「你讀好書就是謝我了。」
我笑了。
我想不到自己在生死關頭還笑得出。
我說:「職業病發。」
心中卻盤算,暴龍還不算笨,他想到了我想不到的。
雖然有魔戒的力量保護,他不能對我直接施法,但控制瓦片,卻是辦得到的事。
怎樣才可以反擊呢?
忽然,那些瓦片又升起,一定又是暴龍。
阿貓老師又是一句:「躺下。」瓦片又躺下了。
瓦片升了又降,降了又升。
我嘆口氣:「暴龍,你有點新意行不行?」
瓦片又回到地上。
暴龍一拳轟到我胸口。
我心想:「對啊,我竟忘了自己會八卦掌!」
一個「燕子抄水」,我已來到暴龍身後,在他背上打了一掌。
很多人以為八卦步是個傳說,怎可能繞到敵人身後?
公公卻告訴了我秘訣:是時機。
在前勁已盡,後勁未發之際,就是發動步法的時候。
暴龍正要回身,我又繞到他後面。
他像小狗追自己尾巴一樣的,追了我好幾個圈。
然後他停下來,喘氣,我仍在他身後。
他又想用瓦片攻擊,卻又被阿貓老師阻止了。
暴龍忽然狂笑:「哈哈哈,你也只是靠著那戒指,沒了那戒指,你就甚麼都不是了!」
可能女生鬥口始終是捧一點的,她說:「你還不是一樣。」
暴龍氣得臉都紅了。
在這個三個人對峙的時候,我在想,有甚麼辦法,可以脫下暴龍的戒指?正如他所說,沒了那戒指,他就甚麼都不是了。
暴龍學乖了,竟不轉身,打個反肘。
冷不防的,我就給他打中了。
他一肘打完,又來一肘,第三肘時,我才擋住了他。
豈知他竟又用背撞來,我翻倒在地上。
哪,這就叫盲拳打死老師父,奉勸各位學過功夫,又蛇形又龍形的朋友,不要以為自己一定打贏。
暴龍一腳踏來,我連忙滾開。
雖然說學過功夫,但也不能硬吃他一腳。
暴龍一腳又一腳的,我還不能起身。
滾到角落,我再無退路,就冒險一下。
雙手放在他踩落的位置,接住他的右腳。
用力一擰,同時勾他左腳,兩人都趴在地下。
總算是拉回勻勢了。
阿貓老師插不下手,只能心驚了。

 

第二十八章 買糖水
 
四月的晚空,沒有星、沒有月亮。
沒有風,空氣靜止不動。
困在屋裏,是媽媽搓麻將的聲音。
為了打破一屋的死氣沉沉,我穿了運動服,扣上腰包出了街。
沙田有個跑步勝地:城門河。
城門河以前有一個特色,臭,臭不可當。
現在臭味經過抽瘀泥機器的努力,消失了。
有人在都市論壇批評過,政府的清洗河床和教育計劃的低能。
第一,香港人不會因為你幾句「不要亂拋垃圾」就會有公德心。
第二,河床積聚了多年的瘀泥,買機器來清洗,只是項花費大,沒成本效益的投資。
第三,城門河本來就是污水渠。火炭、大圍、小瀝源,各個工業區的污水集散地,有必要弄乾淨嗎?
這些年後,河水卻不再臭了。
如果沒主見,聽到別人柴台就不敢行動了,那才是低能。
香港政府怎樣給人罵也好,它真的幹了點事。
(小媚按:但這計劃是九七前的決定。)
跑到沙田大會堂對出的瀝源橋,我走到橋上。
寬曠的河面,凝集了大量暖空氣。
暖空氣和陸地的冷空氣對流,起了風。
過了幾分鐘,為了不想冷傷風,我走向新城城。
室內空氣會少些流動。
新城城的六、七樓是密集的食肆,運動過後,我有了點食慾。
我想碰碰運氣,看七樓的酒樓會不會有糖水。
來到七樓,是一間很大的酒樓仍在營業中。
一個外省女侍站在一個賣糖水的攤位。
上面分成八格,有透明黃色的番薯糖水、黑色的芝麻糊、白色的白果腐竹糖水、金色的楊枝金露、啡色的腰果糊、黑得閃亮的涼粉、最熱門的紅荳沙、綠荳沙自然不能少了。
女侍操不純正的廣府話:「九元一碗,看看有甚麼合口味吧。」
我問:「有凍的嗎?」
女侍說:「除了番薯糖水,其他都有凍的。」
我說:「要芝麻糊,凍的,外賣。」
女侍一面滔芝麻糊,一面說:「盛惠九元。」
我付了錢,取過一碗潑泡膠碗的芝麻糊,就要走出酒樓。
「陳紫薇?」一把熟悉又驚訝的女聲從後面傳來。
我認出是誰,說:「阿貓老師?」轉過身。
不看還罷,一看幾乎窒息。
我身後除了阿貓老師,竟然站了十幾個蘇轍中學的老師。
包括柏老師、肥熊,還有沒教我的。
柏老師笑說:「啊,你只喚張老師,不叫我們。」
我忙笑說:「各位老師好。」
阿貓老師笑說:「多半是我們叫『各位同學』,今天你卻叫『各位老師』了。」走近我。
她問:「買糖水?」
我問:「飯聚?」
她問:「你現在就吃?」
我問:「你剛吃完出來?」
她問:「晚餐未吃飽嗎?」
我問:「正話的東西好吃嗎?」
她問:「你答我行不行?」
我問:「我不是已回答你嗎?」
阿貓老師終止了互問不答的對話,說:「你現在吃的話,我可以陪你吃。」
我點頭,說:「我找個地方吃。」
阿貓老師回身,向在一旁等著的一夥老師說:「你們先走吧,不用等我了。」十來個老師都向她道別。
人散了以後,阿貓老師說:「再上一層有個平台花園,我們到那兒去吧。」
兩人一面的走,我說:「但平台花園多半都鎖上了的。」
阿貓老師笑說:「未到門前看過,你怎知鎖上了沒有?」
我固執的道:「多半都鎖了的。」
阿貓老師說:「來到了,你看……」就推向一道白色的門。
門居然應手而開。
我說:「出去吧。」因為是出去室外,所以說出去。
阿貓老師打起禪機說:「出去即是入去,入去即是出去。」
我說:「老師即是學生,學生即是老師。」
阿貓老師笑個不停,說:「找個位吧。」
在一張長的石椅子上,我們坐下。
阿貓老師說:「你不要以為自己很醒。」
我打開蓋子,香氣撲鼻,說:「不是我醒,是你差勁。」
一羹一羹,我把糖水杓入口中。
我對阿貓老師說:「說句話,你只笑不說話的樣子好恐怖。」
阿貓老師穿了白色的裙子,說:「哈,你像個學生行不行?」
我舔舔嘴,說:「我成績不錯、有功冇過、沒有聯群結黨、只是不時欠交功課。還不像學生?」
阿貓老師臉沉一沉,問:「你真是成績不錯嗎?」
我說:「你知我幾勤力啦。」
阿貓老師嘟嘟嘴,說:「你勤力是應份的啊。你物理數學的兩個第一名是怎樣得來的,大家心知肚明!」
我說:「我原來的成績你也看過啦,相差不遠吧?」
阿貓老師說:「就算是半分,你也是騙來的。」
我嘆口氣,說:「哈,你算不算職業病發?」
阿貓老師也說:「如果你不是我學生,可能我就不會跟你說這些。或者,表達的方式不同。」
我忙說:「你當我是學生好啦,不要當成是仔啊、外甥之類。因為女人最可怕就是獸性大發,其次是母性大發。」
「你放心。」她揉著自己膝蓋,說:「我分辨到的。」
我問:「你撞到膝蓋?」
阿貓老師回答:「啊,不是。是站得太久。遲早靜脈曲張。」
做老師最傷聲帶,第二是膝關節,精神壓力也很猖狂。
我說:「這才是真的職業病。」
請不要輕視每一個教師。
可能她週身病痛,都是為你而痛。
這個平台花園,其實很少人來。
因為鎖上的時間多,很少人專程上來七樓碰運氣。
今日偏我們就是好運氣。
黑色的芝麻糊,上面載著點點星光。
用匙羹滔上來,匙上也有了星光。
吹來的風是微風,我笑。
「都不知你笑甚麼。」阿貓老師說。
我沒回答她,繼續吃糖水。我心裏平安,何必說甚麼呢?

 

第二十七章 腦電波
 
剛踏入了校門,守門的不是校花。
暴龍從身後掩來,說:「格格。」
我回身說:「暴龍?」
暴龍把頭湊過來,說:「格格,我剛發現了一個秘密。」
魔戒!我趕緊把他的頭推開一點,說:「你知道了?」聲音有點抖顫。
暴龍用鐵一般的聲音說:「我知道了,是那個美女……周……周美麗說我知的。」
「周美麗?」我說:「你說周麗美是吧,中六文科的嘛。」
「對,是周麗美。」暴龍被我更正了。
我衝口而出:「你的戒指雖然有實現願望的魔力,但亂用不知會不會有反效果。」
暴龍雙眼立刻變成乒乓球一樣大一樣圓,很驚訝的說:「山羊的右眼能實現願望?
你說真的?又好像是啊。你不說我真的不知。
你怎知道的?」就把手中的「山羊的右眼」審視再審視。
「我暈了。」我真的有點想昏倒,說:「你本來不知的嗎?」
暴龍說:「本來不知的,你自己鬼拍後腦杓說的。」
我有點推卸責任的說:「你剛才不是說周麗美告訴你這件事嗎?」
暴龍說:「周麗美也知道?那麼真是很多人知道囉。」
我告訴自己要強硬些,說:「你剛才說發現秘密,是個甚麼秘密?」
暴龍說:「你和校花拍拖是在宿營開始囉。」
甚麼?這回真是抱起石頭砸腳指了!
(阿貓老師按: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才對!)
上課鈴響,我只說:「你別亂來。」就急急上課了。
這天正是星期五,放學後神秘學會有聚會。
五名幹事:我、校花、小媚、金君子、天才和阿貓老師都出席。
康樂室中,投映機正出影片,十個會員聚精會神在聽金君子的講座。
「以前的人,以為心跳停了就是死亡;
後來醫學昌明,就把腦細胞停止活動介定為死亡;
現在當然更進步,能探測到人的腦電波,
就把死亡定義為:腦電波死亡。」
作為一個理科生,我有很大的好奇。
如果有朝一日,可以探測到靈魂,死亡就有新的定義了。
你可以說:這只是小說情節了罷。
但「腦電波」、「空氣污染指數」以前也不過是科幻小說的情節,現在豈不也和生活息息相關?
金君子說下去:
「達文西相信,人的腦電波可以發出很大的力量。
雖然腦電波很微弱,但多人的腦電波集合在一起,或者能把腦電波擴大,就會有超乎想像的力量了。
美國做過實驗,發現人在練習太極拳時,能發出很強大的腦電波。
由此可以推斷,腦電波是可以鍛練的。
微弱的力量可以變成很大。」
我外公教我八卦掌,太極拳是內家功夫,八卦掌也是內家功夫,不知會不會有同樣效果。
太極拳有凌空勁,八卦掌也有隔空打人,應該是同樣的道理。
講座繼續,金君子在台上轉了幾幅圖片:
「今日的主題是:降頭。
降頭一直是東南亞一個神秘的鬼域。
因為尚未能解釋,有人乾脆說降頭根本不存在。
從科學角度來剖釋,降頭是一個人發出惡意、有破壞性的腦電波。
另一個人被腦電波影響,就收到不尋常的訊息,或身體發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情降』、『餓鬼降』相信很多人都聽過。」
換句話說來,降頭師「功力」高與低,其實是腦電波的強與弱。
有些人作法自斃,其實是被自己的腦電波害的。
要用人的頭髮、牙齒來施法,是要用一個媒體來傳遞腦電波,以達到落降頭的效果。
所以去東南亞,切忌梳頭,怕留下頭髮,給邪魔可乘之機,女士更宜束起頭髮。
只聽金君子對著米高風說:
「可能你們都知有『解降』這回事。
泰國奉佛教為國教,解降是用僧人的腦電波,去消除有害的腦電波,和幫助受害者恢復。
『養鬼仔』你們都聽說過了。
鬼仔死後,怨氣很重,留下很強的腦電波。
法師是利用這種特殊的力量,去為養鬼者做事。
一些泰國人把符咒紋上身,是借助符咒,以增加腦電波的強度。」
聽到這裏,我背脊出了一身汗。
那不就是說,世界被電腦波強的人,或一群人去控制?
弱小的一群隨時橫屍街頭。
冷氣中夾著金君子的聲音:
「這個世界有一個絕對的力量,勝過腦電波,或別的力量。
這力量帶動著宇宙運行,已經有億萬年了。
這力量不是一種能量,它是有感情的。
祂就是神,我主基督耶穌。
我們的腳板尚能站在地上,全是因為這個力量。
基督徒要多次、多方禱告。
因為我們需要連結神的力量。」
校花坐在我身旁。
可能她太勤力溫書,好像睡眠不足。
於我就不敢吵醒她,直到現下。
她忽然驚醒,揉揉眼睛,
「金君子說了些甚麼?」校花語氣很累。
我說:「她叫我們祈禱哦。」
校花再問:「就這樣?」
我說:「就這樣。」
金君子再說:「所以我們要多些放出好的腦電波,減少有害的腦電波。口裏祝福人,或咒詛人都會放出腦電波的。
好了今天到此為止,你們有問題嗎?」
校花頓時明白:「原來今日講聖經。」
我笑笑,說:「是呢。」
有心搞笑的我問:「講粗口算不算咒詛人?」
金君子絲毫沒有想,說:「算,所以請不要講粗口。」
我再搞破壞:「如果有人笑臉迎人的說句粗口,又算是好腦電波還是壞腦電波呢?」
金君子不跟我說笑,很正經的說:「算。就算是打小人、釘木偶,甚至躲在被窩罵人,都是咒詛。」
我說:「如果……」
金君子一句:「別玩了。」就走了下台。

 

第二十六章 一頓飯
 
在復活節假期的前幾天,我正在一個人午饍。
天才和校花都不能常常陪我的。
我的面前的艇仔粥已吃了四分之一。
「可以搭嗎?」一個聖公會中學的女生坐了下來。
那聲音有點熟,不過很沙啞,我分辨不出來,於是抬頭看了那個女生一眼,想辨認一下。
原來她是無雙。
只見她整個人瘦削了一個碼,一時間我才沒認出來。
「無雙。」見到她哭過的眼睛,我有點憂心地喚她。
她說:「我本來正想找你。」
「發生甚麼事?」說這話時,氣氛很不尋常。
無雙招來粥店的伙計,說:「一碗牛肉粥,一碟炒粉。」
伙計可能見無雙想哭的樣子,他又多事,一面寫單,一面對我說:「哥仔,別欺負女生啊。」
我說:「我才沒有。」
伙計說:「人家想哭了,還說沒有?」人已離開了。
我沒法子「報仇」了。
到了這當口,無雙竟真的哭了出來。
我手忙腳亂的掏出了紙巾,一邊問:「怎麼了?」
無雙強忍住一會,抽噎幾下,說:「我要和藍公子分手,就當我不負責任好了。」
嘩!事態嚴重,我說個笑:「你搞他個肚?」
無雙定睛望住我,嘆口氣,搖搖頭的,自己在抹淚痕。
我再問:「怎麼啦?藍公子不帥嗎?」
無雙打了桌緣一下,說:「帥!不過帥不是大哂。」
我試探地說:「他不煙不酒不粗口,為人也很好的。」
無雙有些惱了,說:「不煙不酒不粗口是基本條件吧了,他為人和你就差不多了。」吓?這算讚還是罵?
我說:「藍公子有甚麼不好?」
無雙抹了一把淚水,說:「酷是他的優點,不過也是他最大的缺點哩!」
我跟藍公子認識了四個年頭,兩人一向說話都清楚的。
就說:「我和他相處沒甚麼問題啊。」
無雙停住了哭,怒氣淹蓋了傷心,說:「做朋友當然沒問題了,但拍拖就有問題哩!」
我問她:「那你不如說說你們的問題吧。」
無雙重申:「不是『我們』的問題,是『他』的問題!」
「好。」我想盡快入正題,說:「你說那問題吧。」
「他好酷。」無雙平靜了一些。
我回答她:「很多女生就是鍾意他酷。」
無雙說:「我初時也是,不過後來,我發覺他酷的男生只能看,不能談,我們談不來。」
我有點不明白,說:「情到濃時……這個身體語言不是更甜蜜嗎?」
無雙不知是不是聽不明白,還是有心作對,大吼:「我不喜歡看默劇的!」
那多事伙計送上無雙的午餐,說:「人家不喜歡看默劇,不如去看棟篤笑啦,價錢差不多。」
我正想說句粗話,他又已轉到另一個角落。
無雙大叫:「伙計!」
另一個伙計來了,無雙說:「不是你,你叫那個伙計來吧。」
那伙計「哦」的一聲,向多事伙計招手,說:「人家指名道姓要你哦。」就走了。
多事伙計過來,忽然客氣很多,兼夾陰聲細氣,說:「你找我?嘻,找我甚麼事……不,甚麼事找我?」
無雙面對這教人不耐的人,很溫柔的說:「我們不是口角,你不用擔心。」加上一個甜美笑容。
溫柔可能真是女人……呃,可能是無雙的專用武器,那多事伙計傻笑,說:「我怕他欺負你而已。」
伙計離開後,我心裏嘆口氣,注定我和藍公子都沒有娶無雙的福氣。
或者,無雙是我表妹,甚至親妹都好吖。
那伙計稍一搞亂,無雙開始用食,撇下了那話題。
兩人都吃完了粥,無雙問:「我是不是很野蠻?」
嘿,這還不是天大的笑話嗎?無雙也算野蠻,就個個女生都野蠻了。我說:「你從來沒給人這種感覺。」
無雙用手按住裙擺,說:「藍公子酷,我識他的第一天就知道。往後一直都是如此。
要不,我當初拒絕他,兩人就不必再一次失戀了。(好像只是十幾天之間的事,說得像結婚十年一樣幹嘛?)
神又是我,鬼又是我,還不算野蠻?」
我說:「第一,你斷不算野蠻。第二,女生要多少有些野蠻才像女生的。第三,我不希望你不開心。」
無雙笑笑口,問:「你是不是喜歡列點答問題的。我們第一次一起吃早餐時,你也是『第一、第二』的跟我說話。」
「哦。」我自己也不覺得,說:「有這種事?」
無雙說:「真的。騙你作甚?。」突然卻又傷感起來,說:「死啦,今晚就約了藍公子撇他哩。」
說完,她竟又哭了出來。
我嘗試也溫柔一番,陰聲細氣的問她:「怎麼嘛,你上次撇我時都沒這麼傷心的。」
無雙啐了我一口,說:「藍公子帥嘛……你都帥。」
即是我不帥了?我臉色馬上一沉,說:「上帝看來,人人都是美麗的,你也總算是上帝的傑作。」
無雙立時破涕為笑,說:「你就是在損我。」
看手錶,一時四十分,我說:「走了好嗎?」
無雙說:「沒所謂。但你可以送我一程嗎?」
聖公會中學其實和蘇轍中學很接近。
我說:「付錢,起行。」
付過錢,我們已來到了聖公會中學的校門。
無雙在分別的時候問我:「那天我氣惱得發脾氣,問藍公子可不可以多出句聲,你知不知他怎答我?他答得很經典呢。」
我說:「不可以?」
無雙搖搖頭,說:「他只答了兩個字:『風格』。」
我瞪大了眼,藍公子好像真的想氣死人哦。
無雙對著我急急地說:「他至少都說:『這是我的個人風格。』,溝通是藝術,不是對方明白了就可以的。」
我很小心,不想再觸怒她,說:「雖然我不是文科生,不過,我真的明白的。」
無雙又惱了,說:「你明不明白,不是理科文科的問題呀!」
「快進去。」我覺得讓她冷靜一下好一點,說:「我也要走啦。」
無雙氣一洩,說:「拜拜。」
一步一步的,我獨自走向蘇轍中學。
氣悶的一天,似乎事世大多不遂人意。
我還以為藍公子可以給無雙幸福,但他不能吧。
借助了魔戒的力量,也不能控制些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