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結構嚴謹
年初七,全班都回校補課。
可能會考真的成為一個氣壓,竟沒有人敢拒絕阿貓老師的約會。
全班都心儀阿貓老師?不可能吧。
正如之前說定,我們先測一個小時的測驗。
派了卷後,阿貓老師就對正我坐下來。
(阿貓老師按:其實是你的座位剛好對正教桌。)
我順口道:「老師不是不會坐的嗎?」
阿貓老師說:「我要趁你們測驗,改好你們的作文。」
我一面奮筆疾書,一面說:「一小時就改得好?」
阿貓老師笑說:「你們很少白字錯別字,要改好不難。」
小媚這時問我:「江介多悲風,下一句是甚麼?」
我又順口答道:「淮泗馳急流。」
阿貓老師立即道:「嘩喂,」然後忍不住笑,說:「你們不准明著出貓!除了我以外,人人不准作聲!」
班中各人也都忍不住,笑了出聲。
過了半分鐘,笑聲停止,人人奮力和測驗卷搏鬥。
一番努力,一小時只餘下十五分鐘。
阿貓老師按規矩報時:「還有十五分鐘。」
她繼續改作文,忽然道:「陳紫薇!你在寫甚麼?」
我側頭,露出一個疑問的神色。
她說過除她以外,誰都不能作聲!
(阿貓老師按:你真有這般聽話嗎?在玩老師吧?)
阿貓老師好像省起了,說:「你現在可以說話。」
我說:「老師,你問我寫甚麼,難道我不像答測驗嗎?」
阿貓老師舉起手中的一份作文,說:「我是說你的作文呀,你到底在寫甚麼?!不,測完驗再跟你說,現在不准作聲,測你的驗。」
其實這一個時刻,我根本忘了那次作文作了甚麼。
總之測完驗再說,到了餘下十分鐘時,阿貓老師再說:「還有十分鐘。」
這個時候,我已全部作答完畢,只是在覆卷而已。
五頁的作答,我驚訝,這真是我陳紫薇在一小時之內寫出來的嗎?
阿貓老師的嗓音再起:「還有五分鐘。」
我靜靜地再等五分鐘,這五分鐘之內,我思索上次作文寫了甚麼。
我作文一向挺高分,又少錯別字,阿貓老師為甚麼這樣驚奇呢?
「停筆。」阿貓老師最後說。
一聽此言,四十人一起「啪」的一聲,把手中的筆掉在桌上。
阿貓老師依照校方指引,逐份測驗卷收來。
一切辦妥,阿貓老師說:「現在吃午飯,飯後回來補課。」
四十人拖著疲乏的身軀,離開了學校。
我和小媚拍拖拖的,一同前往禾輋茶餐廳。
小媚問:「到底你上次作文寫了甚麼?」
我嚥下一口飯,說:「忘了,好像很久以前了。」
小媚說:「上次的題目……你是寫《神雕俠侶》吧。」
我說:「你提起我才想起,我是寫《神雕俠侶》。沒甚麼奇怪哦。」
小媚笑說:「你有沒有一時感觸,寫了兩句粗口?」
我知她是開玩笑,卻認真的想,說:「沒有吖,奇怪。」
飯後,四十個同學已經安坐在課室裏。
這時坐枱的坐枱,談笑的談笑,但更多的,是溫習。尤其是女生,她們簡真組織了溫習組織,分組分派的溫習。
一向滋事的黑柴,在課室四圍走,都把一個小小的計劃小聲說給全班每一個知道。
我聽後,覺得有趣,笑笑說明白。
二時正,阿貓老師踏入中五甲班。
她笑道:「各位同學早晨。」(中學規定,不管是早是晚,都是說早晨。)
同學們一起起來,都說:「老師早晨。」
阿貓老師心神方定,我們卻一起大叫:「恭喜發財!」
我和小媚更向老師伸出手掌。
阿貓老師笑了,說:「恭喜發財,大家都發財。」
小媚笑道:「利事逗來啊。」
阿貓老師眨眨眼,說:「我未結婚的。現在派作文。」
很快地,各人手中都有了自己的作文。
阿貓老師就說:「今天我想先說一說陳紫薇的作文,你們不介意吧?」
各人都說:「不介意。」「陳紫薇寫得特別好嗎?」「可能是特別差。」「但他作文一向不賴耶!」
我看看自己的作文,只有四十分,剛剛合格,一定不特別好了,但出了甚麼事,我也不明了。
阿貓老師問我:「可以傳給他們看嗎?」
我笑道:「我很大方的,人人都可以看。」
我的作文就傳閱在各人之間。
阿貓老師才入正題,她問我:「陳紫薇,你想寫甚麼呢?」
我說:「我想寫甚麼都已經全寫出來了。」
阿貓老師終於罵起來:「你這篇文結構十分鬆散,看完都看不出你想表達些甚麼。」
我抗辯下去:「那是一些讀後感啊……」
阿貓老師沒讓我說完,說:「結構要嚴謹,人家《紅樓夢》、《水滸傳》,足有二十萬字,結構不知多麼嚴謹。你才不夠二千字,就鬆散得讓人看不明白,你檢討一下吧。」
我一時無話可說,唯有說:「那麼怎樣才算嚴謹?」
阿貓老師又好氣,又好笑,說:「你讀了六年小學,五年中學,連結構嚴不嚴謹都不會分,你枉讀書了。」
這時我聽到,有幾個看過我作文的女生,似是嘲笑地笑了出來。
阿貓老師再說:「還有,你最後那首不是詩。」
我不想再聽到女生嘲笑,說:「我寫得差一點,但理科生是差不多了。」
阿貓老師笑說:「那首不是詩,但我猜,我猜你是想寫詩吧。除了你,全班沒有人會寫……
應該說是『嘗試』寫了。
上次我讚過你的詩,看來那是碰巧、無心插柳。
你寫的詩沒有詩意,不是斷開一截截就算是詩。」
我有點不憤,說:「那麼怎樣才有詩意?」
豬柳包說:「你寫出來要令人想像出一幅影像。」那是中文書上說的。
我仍對著阿貓老師說:「那要甚麼樣的影像呢?我已經寫了冰封的玫瑰、千萬年的火焰,還沒影像嗎?」
阿貓老師說:「如果你真的想學寫詩,你看鄭板橋的詩吧,我很喜歡鄭板橋的。」
我苦笑了,說:「我就這樣看是看不明白的。」
阿貓老師再三解釋:「寫詩要有詩味,你聞得到那種味道的。」
我攤攤手,很尷尬的,說:「我還是看不明白。」
阿貓老師就說:「找天你放學找我吧。」
我反問:「放學?午飯行不行?」
阿貓老師強硬起來:「不行,一定要放學。」
放學和午飯又有甚麼分別?
詩的篇幅小,午飯也一定看得完。
hka1118@yahoo.com.hk [會員] 發表於: Nov 21st, 2008, 02:29
她說過除她以外,誰都不能作聲!
(阿貓老師按:你真有這般聽話嗎?在玩老師吧?)
阿貓老師好像省起了,說:「你現在可以說話。」”這句很妙,很好笑!哈哈!
我未讀過鄭板橋的詩,可否寫兩句來看看?
愛麗絲
bgboxing@hotmail.com [會員] 發表於: Nov 21st, 2008, 08:51
「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
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我自己倒不怎麼喜歡。
愛麗絲 [遊客] 發表於: Nov 22nd, 2008, 01:25
bgboxing@hotmail.com [會員] 發表於: Nov 22nd, 2008, 09:32
那麼你的幽默感就夠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