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十月 2008

最近聽到一個新理論。

同一本《紅樓夢》,

佛家見佛,道家見道,淫家見淫。

可見一本好書所以百看不厭,

是因為它的內涵深遠,

仁者得其仁,智者得其智。

我只能寫出一篇好文章、好詩,

但我不能控制讀者的心態。

我的一個表弟,

把我的小說當成泡妞秘笈,

實非我所願,亦非我所為。

怎樣才可以成佛?

怎樣都不可以成佛。

即使你行各樣善事、

坐禪一坐就是三五天,

你都不可以成佛。

但也不用灰心,

因為你可以不做甚麼就成佛的。

我沒有做過甚麼,

所以我成佛了。

或問,紫色孤狼不是基督徒嗎?

我答道:「不是佛教徒就可以成佛。

君不見街上的和尚尼姑,

他們都沒有成佛呢。」

佛,是音譯,意思是「本來的樣子」,

我成佛,不是癲狂。

保羅在公堂上申辯死人復活的道,

一個官大叫:「你癲狂了!

你的學問太大,你痲狂了!」

保羅卻說:「我說的是真實明白的話。」

夏蟲不可以語冰,

燕鵲安知鴻鵠志?

有些作先驅、有識見的人,

往往被視作癲狂。

當伽利略提出,

地球環繞太陽公轉,

就被宗教裁判所定為異端邪說。

世混濁而莫吾知兮,

吾方高馳而不顧。

有一所中學有一個很大膽的教學,

就是讓所有學生都讀金庸,

每年都要用金庸的小說,

做讀書報告、做論文。

初中的,讀《雪山飛狐》、

讀《碧血劍》、讀《書劍恩仇錄》;

高中的,讀《射雕英雄傳》、

讀《神雕俠侶》、讀《鹿鼎記》。

當時不少人都認為,

武俠小說是俗文學,

是「成年人童話」。

但當內地把《初遇黃蓉》那一段列入課文,

我不禁嘆一聲,

這所中學的老師實在是先知。

細雨打笠如奏瑟,

洞庭舟中釣銀光。

一手漁杆一杯盞,

人生到此求復何?

聖經裏從來沒有「下一世」的說法,

生命只有一次,直到死。

死後留在陰間,等待最後的審判。

但猶太人之中,卻信奉「下一世」。

這可能是長久住在埃及,

受埃及的思想影響的。

(埃及的金字塔,

就是為了保存法老的屍體,

讓法老的財權保留到下一世。)

耶穌出來傳教的時候,

有人說祂是某先知又活過來,

(某先知是指以利亞,

或約書亞二位)

甚至有人說耶穌是施洗約翰。

因此對猶太人而言,

接受死而復活是很難的,

因為人有下一世的觀念根深蒂固。

保羅在堂上分辯,

他沒有犯羅馬皇帝、

律法、猶太人的例。

我也能坦然無懼說,

我沒有犯上甚麼國家、

行政區、宗教上的例,

只是說述耶穌的權能、

榮耀、救恩和愛而已。

若問我的小說會不會繼續下去,

我毫不猶疑的說,會。

除非神告訴我,

良善又忠心的僕人,

你的工作完成了。

我學的功夫是「傅式八卦掌」,

從孫寶剛系,祖師是傅振嵩。

在網上,你們會看到一些傅振嵩的照片,

其中一幅是他掣著一把八卦刀,

那刀甚至比他的人還要高。

這把八卦刀有一段故。

傅振嵩找人打造一把八卦刀,

不久,終於完工。

傅振嵩一看,卻是打錯了,

刀大了、重了。

傅振嵩立即演示刀法,

卻承認這真是一把寶刀。

工匠說,他費盡心思的打造,

已經造不到更好的刀了。

傅振嵩笑吟吟,收貨了,

這把意外打造的寶刀,

就變成了他的趁手兵器。

腓力斯為了討好猶太人,

把保羅留在監裏。

我自己也試過討好人,

就把神的教訓擱在一旁。

有一次我和同事們上網,

可能是氣氛沖昏了,

我把一個鹹網介紹了給他們。

這實在不只「姦淫」一罪。

自己躲起來看就夠衰,

還要和別人一起看,

教別人上這個網頁,

回想過來,心中總是六慄,

因為這一切都要記在生命冊上。

耶穌要我交帳時,也不知怎樣好。

暮鐘遠山來,

登樓望長風。

漁歌寄靜意,

舟上白頭翁。

曾經有一個網友問起:

「香港的武林在那裏呢?」

其實,武術是一個文化、

一個意識形態。

有習武之人活動的地方,

就是「武林」了。

習武的人有著一個獨特的氣質。

他們承先啟後,磨練自己,

讓中國在國際地位表現出傳統的美德。

武功,是一個接續的過程,

把自己的功夫,

流傳給想學功夫的人。

若問,中國的武術五花八門,

誰才是好呢?誰才是中國魂呢?

各門各派,都是抱著佛家勇猛精進、

儒家修身齊家、道家法道法自然的哲學。

這是中國源遠流長的傳統。

我說:功夫打不死人就沒有用。

聽者居然罵我癡線!

你找個會武的問一問,

我說的對不對吧。

有些時候,真是外行人教內行人,

唔怕貨比貨,最怕你唔識貨。

有人批評過我的小說,

道:「咁快睇完既?」

我的小說每一篇都超過六萬字,

為甚麼會有快看完的感覺?

因為我的文章節奏快,

尤其是打鬥場面。

人們就有一口氣看完的感覺。

其實,這是我的文章的一個優點至真。

有些人認為我的小說不謙卑,

以為男主角總是被眾多美女包圍。

問一句,怎樣才算謙卑?

他們說,像電車男那樣吧。

原來他們覺得,

我把男主角當成自己。

救命啊!好心!拜託!

難道金庸以為自己是張無忌?

金庸以為自己是韋小寶?

再說,金庸定了一個原則:

不要重複別人,也不要重複自己。

電車男已經成名了,

我又怎能重複他呢?

八卦掌卻又不是一味恃強凌弱,

光憑一對鐵掌打橫行。

以她的劍法、刀法為例,

有一招「敗勢」、或「走馬回頭」,

退中有進,敗中藏勢,

可謂精巧到了極處。

能與聞名的太極拳打成平手,

自然不是光恃幾斤蠻力,

就能使得出的功夫。

八卦掌傳人多以掌功傳世,

但程派的孫祿堂,

卻是力巧兼備,名聲無出其右。

八卦掌是怎樣的門派,

從她的器械可知。

武器是手的延伸,

武器更容易表現出一個門派的風格。

八卦門的刀、劍、槍,

都比一般門派長、重,

可見它的修練十分注重「力量」。

事實上八卦掌的掌力也是十分沉重。

所謂劍如龍,刀如虎,

劍走的是輕靈路子,

但看「八卦劍」,連劍也有硬劈、硬砍的招數。

修篁深處狗吠聲,

炊煙隱伴黃梁香。

不見日頭清涼處,

幾戶人家得閒情。

蓮葉田田,湖上一片煙霞;

盪條輕舟,搖擼咿咿吖吖;

放下笛子,不欲笛聲擾夢;

萬事皆寂,只有眼前蓮花。

雲霧撩繞,霧中有葉木的香氣,

青蟲黃鸝聲,舒服得令人閉上眼睛。

少年,花花的世界、花花的日子,遠去……

再沒有樓頭對飲,

再沒有鬥捉蜻蜓。

忘了誰與我並肩赴考、

忘了誰共我面試尋校。

激情壯志俱退,

只餘下淡淡的幽風,

拂在遠遠的山上……

願那日子快快來到,

願坐寶座上的快快降臨!

火、電、冰、血、茵陳,

會銷化世上一切憂戚。

公義就要臨到,

那邪僻之子沒死倒好,

死了的,還得再死一次,

而且是永死,在火湖哀號切齒!

敬虔度日的,必得那白衣作恩賜,

歡歡喜喜的,如新婦迎接新郎。

時候快到,滅亡之子就讓它永遠滅亡吧。

耶穌會不會是一個騙子?

但名為傳道,卻是騙取基督的名號?

理性地分析,祂一定不是。

如果祂是騙子,

而且是一個聰明的騙子,

祂就會向猶大人預言:

我將會令以色列復國,

帶領聖民脫離羅馬政府的統治。

但祂說的預言卻是:

「我會死,並且在三天後復活。」

祂這樣說,即使沒有人要釘死祂,

祂也要想辨法自殺。

一個騙子怎會作出這樣的預言?

我曾經和一個朋友同時愛上一個女生。

我們三個互相知道這個關係。

朋友說:「你先上,

她拒絕了你我再上。」

他實在很夠朋友了,無話可說。

卻是很清楚知道,

女生愛的是他不是我。

只能落寞的搖搖頭,說:「你上,我不上。」

我實在很不夠朋友。

因為不是我讓愛,

而是我知道女生愛的不是我。

如果女生選的是我,

我一定自己就上的。

到現在,我還是覺得自己很不是人。

一位公主,是配得起玫瑰的,

但玫瑰卻配不上她。

甚麼品種的玫瑰才能述說

她的美麗呢?

抱著玫瑰,坐在課室,

等候著公主的出現,

然後把那不配的玫瑰送給她。

心不知跳了多少次,

她終於走進課室的門……

還有身旁的一個王子。

原來,不只玫瑰配不上她……

匆匆起來,又要上學去。

走的,是走了千百次的路,

那閘門,是鑽了千百次的閘門。

這是卻裹足不敢進去。

她掛著領袖生的胸章,

向我招手道:「快進去了,

不要在校門外遊蕩。」

正要說句甚麼話,

突然卻發覺,你沒有看過我。

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

我們已經分手了。

意境,是一個氣氛。

一首詩,能引起人的思想活動,

給人一個氣氛,就是有意境、有詩意。

有些人寫詩(例如寒武紀,

我不知大家記不記得這個人),

只是不斷的使用一些不連貫的字,

實在不能算是詩。

自詩經而起,到今日金庸而止,

哪一首好詩是教人費解的呢?

溫瑞安自榜一句:

「寧作不通,不作庸庸。」

就說自己有詩意、有意境,

希望溫迷不要見怪,

真的是不能苟同,

「不通」就已經是「庸庸」了啊!

有人說內家拳勁力較柔和,

其實是很片面的。

形意拳屬內家拳,

但它的勁力十分剛猛;

六合螳螂拳是外家功夫,

出手卻十分柔和,

因此不能用「剛柔」來區分。

霍元甲的迷踪拳,

都是強調「以柔克剛」的。

這是因為霍大俠身材較矮小,

不適用大開大閤的功夫。

功夫分內家與外家,

但了解內家功夫的人,

到資訊發達的現在還是很少。

形意、八卦、太極,

稱之為「三大內家拳」,

其實內家拳是相對外家拳而言的。

正如外邦人是相對以色列人而言的。

外家拳以少林為首,

拳打一條線、手快打手慢、

大力勝小力。

內家拳與少林分別出來,

勁走弧形、手慢打手快、

小力勝大力。

十月多秋風,

登樓夕陽紅。

與君一杯酒,

快意論英雄。

可不可以為「老套」下一個定義?

正如可不 可以為靚下一個定義?

我很少用「靚」來形容一個女性,

會客觀地說「長頭髮」、「好高」等字眼。

我也在這裏嘗試給「老套」下一個定義。

不反對的話「陳腔濫調」就是老套。

別人說得多了、說得濫了,

那個題材就是老套了。

也有人說我老套,

但縱觀香港,

又有誰說我的言論呢?

很多人對基督教的訊息,

評下「老套」二字。

「老套」是一個感覺,

並非事物的本質,

你可以寫一些很潮的題材,

但文筆仍然十分「老套」的。

你覺得這些話題老套,

其實是你聽過這些話題,

而向你說的人表達得不好。

諸如你的老師一味得個鬧字,

你就會對這個話題反感。

 

第三十章 腦裏的瘀血
 
康守晴問:「祈禱?管用嗎?上帝會這麼好商量嗎?」
幽靈臉上冷峻,說:「當我們不能做甚麼管用的事,祈禱就最管用。
再說,上帝尚且向試探祂的人彰顯,豈不更常在這個這麼善良的女孩右邊?」
康守晴嘟著嘴,說:「你愛祈禱就只管祈。」
幽靈排開眾人,伸右手按住梁天清的額頭,低聲的祈禱:「上帝,為祢榮耀的緣故,求祢施恩在這女孩身上,讓她復明。
好讓人都知道,良善的人是祢喜悅的;祢喜悅的人是有福的……」
後面的話太小聲,旁人都聽不到了。
然後,幽靈呼吸沉重,好像打完一架似的。
他把按手放開,說:「你張開眼睛看看。」
梁天清慢慢的打開雙眼,突然喜極而泣,道:「我看到,我全都看到了,幽靈,想不到你這般俊!」
康守晴還待不信,說:「有這麼神奇嗎?」她伸出兩隻手指,說:「我有幾多隻手指?」
梁天清笑得合不攏嘴,道:「你當我是傻子嗎?你有十隻手指和十隻腳趾的嘛。」
妙郎君卻急於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復明,問道:「我的褲子是甚麼顏色的?」
梁天清道:「迷彩藍,上面有德軍徽章。」
妙郎君大叫:「上帝開眼了!上帝開眼!」
各人又哭又笑的,鬧了一晚,曲泉卻最冷靜,說:「明天看一看醫生,我擔心她的腦有甚麼事。」
各人都說:「對,要看看是甚麼事。」
幽靈很酷的說:「你們一家團聚,這裏不必有我了。」就轉身回家去。
妙郎君和三姝在公園裏停留了一陣,不久也回去了。
翌日,妙郎君四人去了一間私家醫院。
辦好了住院手續,醫生安排梁天清進行磁力共振。
梁天清被安排住在一間獨立病房裏。
病房內有醫生、兩名護士,和妙郎君、曲泉、康守晴。
梁天清疲倦的睡在一張病床上。
妙郎君對梁天清說:「管家婆,你今天累了,就在醫院裏睡一晚吧,這間醫院的服務不錯的。」
梁天清說:「今晚你們吃甚麼?」
妙郎君笑笑道:「當然是吃晚飯了。」
曲泉也道:「你現在要休息,別再做管家婆了,我們三個都是成年人了,懂得照料自己的。」
梁天清吐出一口氣,說:「是真的才好。」
妙郎君問醫生:「醫生,甚麼時候知道掃描結果?」
醫生說:「明天吧,明天的早上十一時,應該就知道結果了。」
妙郎君和曲晴二姝,就先行離去了。
醫生和護士也退了出去。
病房一下子靜了下來,梁天清感到有點寂寞。
她摸出了曲泉留下的《雪珂》,開始閱讀起來。
這些年來,她第一次「看書」,而不再是做個樣兒。
一口氣的,連看了它四章,然後就有一個護士進來。
護士推著一輛餐車,上面是兩菜一湯加白飯。
護士小姐笑意盈盈,說:「梁天清,是吃飯的時候了。」
梁天清無力地應她一句,護士就把飯菜奉上。
護士退了出去,梁天清就開始吃飯。
正吃到一半,一種噁心的感覺從胃裏湧上來。
她登時沒有食慾,想吐。
這一個時刻,她很害怕。
最近她偶爾會想吐,有兩次更真的吐了出來。
只是她總覺得是小事,於是沒有理會。
不禁心想:「會不會是有孕呢?」轉念又想:「自己還是處女,怎可能會有孕?」
但會不會是其他甚麼病呢?
現在禽流感這麼猖獗,還會又吐又瀉啊。
應該不是吧,我又沒有發熱。
胡思亂想間,她把飯菜吃了一半,然後就不吃了。
繼續看她的小說,不久,一個護士進來,把吃剩的飯菜、碗碟都收去了。
梁天清就對那護士說:「姑娘,我最近常常想吐,你可以替我看一下嗎?」
護士說道:「我叫醫生來。」就推著手推車出去了。
不久,醫生和另一個護士就進來了。
醫生檢查她的喉嚨、眼睛,再問:「現在還有沒有想吐?」
梁天清道:「現在沒有。」
醫生再說:「沒甚麼的,大概是你工作太累吧。」
梁天清還是不放心,反問:「就是這樣?」
醫生卻說:「你一切正常,沒甚麼的。」就領著護士退了出去。
梁天清心裏誠惶誠恐,很不信任這個醫生,卻也無可如何。
她看小說看到晚上十一時,房裏的燈就全部熄了。
醫院要病人睡覺了,那麼就睡覺吧。
梁天清一手將小說塞到枕頭底下,躺下睡去。
第二天,妙郎君和三個美人一同來到醫生的辦公室。
醫生說:「請坐,我解釋一下這幾張掃描圖片。」
四人都有一張椅子坐下了。
醫生在兩分鐘之內,說了很多醫學名詞,一面的解說著掃描圖片的內容:「這裏是大腦,大腦皮層呈黃色,即是說這裏的熱能甚強……」
妙郎君就截住他,問:「你可不可以不再解釋大腦的知識,而說一說她為甚麼忽然復明?」
醫生點點頭,說:「我正想這樣說。
病人的腦裏有一塊瘀血,壓住了視神經,所以失明。
但現在,那塊瘀血正自然消散,所以她就重新看得見了。」
眾人一聽都喜出望外,這正是天大的好消息。
醫生再問:「你最近有沒有暈眩和想吐?」
梁天清一怔,眾人見她這個反應,也都寂然無聲了。
他們都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梁天清勇敢的道:「有。」
只聽醫生說:「這是正常反應,很快就會好的。」
四人一聽,馬上歡呼起來,高叫「好耶!」
梁天清問道:「那麼醫生,我可以出院了吧?」
醫生說:「你向外面護士辦好手續,馬上可以出院。」
四人就一面退出去,一面說:「謝謝醫生,謝謝醫生……」
他們出了醫院,就往大埔方向去了。
曲泉問:「管家婆,現在你看得見了,想做甚麼?」
梁天清說:「我想看《蠍子俠3》,人家都說那些電腦特技很厲害,我真想看一下。」
妙郎君笑說:「這個不難,但看電影之前,我們先得吃飽。」
他們一字排開的向前行,霸佔了整條街。

 

第二十九章 真相
 
當妙郎君回到家裏,已經是晚飯時候。
曲泉和康守晴都睡足了,三個美女一起等著妙郎君回來。
妙郎君一進門,就說:「你們先吃吧,我換件衣服就下來。」
沒等三姝答應,就回到房裏。
他換了乾淨衣服,下來一起吃飯了。
妙郎君一見桌上的飯菜,問道:「今晚吃海鮮炒飯?」
梁天清不憤道:「今早你們個個都不吃午飯,餘下冷飯一大鍋,不做炒飯難道丟了嗎?」
妙郎君手指指,指著曲泉和康守晴,說:「你們都算壞了,居然連管家婆的愛心午餐都不吃。」
三姝同時道:「最壞就是你囉!」
飯間,妙郎君和曲晴二姝不住的眉來眼去。
他們都明白,意思是要查一查那個趙楓。
瞎眼的梁天清自然看不到他們的眼色了。
梁天清忽然問:「小晴,你怎麼今晚特別的少說話?」
康守晴反問:「你為甚麼淨問我?不問曲泉?曲泉,怎麼你今晚特別的少說話?」
曲泉語重深長的道:「我懷著一夥懺悔的心來吃這一頓飯。(她總是出口成章!)管家婆天天給我們做早餐、午餐、晚餐,真的辛苦了她。
我們今早竟然三個都沒吃午飯,真是把她一番勞苦踐踏了……」
梁天清噗的笑了出來,說:「這是台詞嗎?」
康守晴道:「你講嘢呀?」
四人各有心事的,吃完了這頓飯。飯後,梁天清如常的收拾食具和清潔碗碟。
妙郎君和曲晴三人,都靜靜的等著梁天清出去,好商量他們的大計。
梁天清洗好了碗碟,帶了小說,就對其餘三人說:「我出去了。」
曲泉道:「你照顧自己啦。」
康守晴說:「你不用太早回來。」
梁天清覺得奇怪,問道:「怎麼?甚麼不用太早回來?」
康守晴立即道:「你天天帶著小說出去,我倒不信你會呆坐在公園裏,你一定有自己的樂子的,你只管晚一點回來。」
梁天清嘆口氣,道:「我真的只是呆坐。」
康守晴嘻笑著道:「不信,一定有個美男子在公園等著你。」
梁天清笑道:「神經病,我出去啦。」
她反手把家門帶上,像平日一樣往村中的小公園去。
來到她慣坐的長椅,她靜悄悄的坐下來。
過了不久,她聞到一個男性氣息,一個很熟悉的味道。
她開口道:「是幽靈嗎?」
幽靈哈哈一笑,自嘲道:「我本來以為你不會察覺到我呢,看來我要再練習潛行的技巧了。」
梁天清不好意思的一笑,說:「慚愧,如果你洗了澡再來,我大概就聞不出你身上的味道了。」
幽靈搖搖頭,說:「不是的,如果我洗過澡,我也會有肥皂味,或者沐浴露、洗髮精的味道。
這是偵探所謂『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
梁天清苦笑一下,說:「對,沒有隱藏的事不被揭露出來。」
她感到幽靈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兩人一陣靜默……然後她問:「我可不可以挨在你肩頭?」
幽靈素知梁天清非同康守晴,大方的說:「隨便。」
梁天清緊緊抱住他的手臂,頭挨在他肩頭,竟哭了起來。
幽靈問道:「你怎麼啦?我除了肩頭,還有拳頭可以為你出力。」
他只是說個笑話,他的拳頭不比妙郎君的大很多。
梁天清就說:「在我中三那一年,李思豪用棒球棍重擊了我一下,瘀血壓住我的視神經,我就此瞎了。」
幽靈咬牙道:「李思豪,好,我就找出這個人,給你報仇!」
梁天清著緊的道:「我不要報仇呀!我若要報仇,自己一早就報了,有兩年李思豪就正坐在我旁邊!
我要下手又有甚麼難了?」
幽靈心平氣靜下來,說:「你提起這件事,是為甚麼?」
梁天清就說:「我想你阻止施大哥和曲泉小晴去找這個人!」
幽靈哦的一聲,說:「他們已經做了甚麼了嗎?」
梁天清說:「在前天,他們搞了一個舊同學舞會。」
幽靈道:「約舊同學,也不是甚麼舉足輕重的事。」
梁天清卻道:「但他們很奇怪,不約大學同學,不約高中時的同學,卻約中三時的同學。
而在中三那一年,發生在我們身上最大的事,就是我在亂鬥中被擊瞎了。
雖然事後誰都想不起是誰打了我一棍,但我當時卻是清清楚楚的記得,是李思豪下的手。」
幽靈道:「唔,我明白了,我直接對他們說,你不想報仇吧。」
梁天清哭道:「但,他們會聽嗎?」
正在這個時刻,妙郎君從轉角處出來,很溫柔的說:「會聽,我們當然會聽啦。」身後跟著康守晴和曲泉。
三人眼中都含了一泡眼淚。
原來梁天清沉浸在回憶裏,竟沒發現三人就在近處。
梁天清說:「真是廢了你們一番心意……」
妙郎君淚灑當場,擠出一個笑容,說:「不,這才是我們的管家婆,我妙郎君的紅顏知己。」
他們抱頭痛哭,哭了一會,康守晴才問:「不,但李思豪不是『斷掌』的,你會不會記錯了?」
梁天清道:「怎麼可能記錯!?我眼見李思豪棍擊施大哥,我才撲上去擋了這一棍。」
康守晴卻道:「但李思豪不是『斷掌』的。」
梁天清反問:「關『斷掌』甚麼事?」
曲泉道:「小晴囉,她說她記得襲擊你的棒球棍上有一個『斷掌』的血掌印,我們就憑這一個線索查下去囉。」
梁天清想了一會,說:「不,李思豪不是『斷掌』,是他當時手上受了傷,一道傷口橫過他的手掌。」
康守晴道:「但我看過他的掌,上面沒有甚麼傷痕啊!」
梁天清說:「他的傷早好了啦。」
幽靈說:「其實手紋是有個性的,就算受過傷,除非傷得很深,否則傷口瘉合之後,也不會改變掌紋的。」
康守晴咬著手指,正在理解這番話。
梁天清再道:「其實『斷掌』是萬中無一的,我們的同學之中沒有『斷掌』的人。」
妙郎君這時道:「原來不是趙楓呢。」
梁天清問道:「趙楓?」妙郎君道:「總知不關趙楓的事啦。」
這種自作聰明的糗事,越少人知越好,紅顏知己也不例外。
梁天清道:「即使殺了他,我難道能復明嗎?」
妙郎君點點頭,說:「對,我們不是常常說,我們不是謀財害命的賊嗎?」
幽靈這時道:「我想為你按手祈禱,或者上帝會心軟一次。」

 

第二十八章 守株待兔
 
直到凌晨五時半,康守晴才回到家中。
她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房裏。
她幾乎要「強逼」自己洗澡,才沒有一身裝備的睡去。
當她安安穩穩地睡在床上,曲泉和妙郎君已經先後出去。
曲泉要去趙楓的家,而妙郎君則去劉文漢的家。
這兩人都住在大埔,比較容易跟蹤。
趙楓住在太和邨的一個小單位。
曲泉只能守在他的樓下,因為現在的公屋保安嚴密了,閒人不得進出大廈。
她在街上,一面吃著從「7仔」買來的糯米雞和豆漿,一面注視著大廈的出口。
但住過公屋的人都知道,公屋的電梯大堂是四通八達。
即是說,一到了地下,可以從八個方向離開。
曲泉也覺得守在這裏是笨方法,但她又想不到其他辦法,就只好這樣了。
曲泉咬著糯米,對自己說:「牛屎在人,食屎在天,現在只有看個天吧。」
想是因為口裏有食物,那句話應該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當一隻糯米雞吃完,已經是差不多七時半了。
一個又一個上班族出來,然後是夾著一些學生哥學生妹。
曲泉心想:「不知道趙楓是做甚麼的,要不然,也可以知道他甚麼時候出門了。」
一直等,等到十時,曲泉的腿都酸了,就在一處欄杆挨著。
心想:「就算他是店裏的店員,現在也該出來了。」
等了一會,轉念又想:「哎吔,誰知他今天會不會休假?」
不一會,又想:「可能他上了內地呢,那麼就等他不到了。」
到了正午十二點,曲泉正式放棄。
她邁開步伐走回家,對自己說:「守株待兔的問題不是懶,問題的癥結是笨。」
(妙郎君按:嘩,你真的沒有耐心。)
(曲泉按:有耐心趙楓就會出現嗎?)
曲泉在大埔中心吃了一個健美紅米飯餐,然後就回家了。
到得家中,梁天清坐在廳中聽電視。
她一聽到曲泉回來,就問:「你們幾個搞甚麼,個個都不吃午飯,害我做了這麼多的餸。
現在你說怎麼算了?」
曲泉已經很累,說:「那就留待今晚吃吧。現在我很累,先上房裏。」
她走了幾步,問道:「小晴在哪裏?」
梁天清道:「小晴一直都在房裏,太陽曬到屁股都不起來。」
曲泉心中盤算,她浦了一夜,現在是午正,應該都睡夠了。
就來到康守晴的房,拍門道:「小晴,你睡醒了沒有?」
康守晴把房門打開,說:「醒了一半。」
曲泉就道:「我們一起睡吧。」
康守晴惺忪的道:「好啊,一起睡。」又打了個呵欠。
兩個女生睡到床上,一起拉好被子。
曲泉道:「我今日天未亮就起來,現在渴睡得很。」
康守晴道:「我現在好像睡夠了七成。」
曲泉大大的打個呵欠問道:「你昨晚怎樣?」
康守晴說:「我昨晚不就是很漂亮囉。」
曲泉沒好氣,含糊的說:「我不是問你怎樣。我是問那個劉淑真有沒有『斷掌』?」
康守晴道:「不是,那麼你今早又怎樣?」
曲泉道:「我等不到那個趙楓,更甭說看他手掌啦。」
康守晴問道:「你怎麼不等下去?」
曲泉說:「我這樣沒頭沒腦的等,就好像等一隻小鳥自動在我的頭上築巢,有甚麼意思?」
康守晴有點認同她,說:「你懂的事最多,你一定有你的理由的。」
曲泉道:「那麼,我們只好指望施哥哥了。可能那個『斷掌』在劉文漢或朱天賜那裏。」
康守晴道:「是啦,可能兇手是他們兩個。」
兩姝說到這裏,一起的入睡了。
妙郎君那邊又是甚麼光景呢?
他第一個目標是劉文漢,劉文漢是公屋子弟。
妙郎君到了他樓下,像曲泉一樣等著。
沒多久,到了七時半,他就見到劉文漢穿著白領裝束出來了。
這時他暗道:「我真夠運氣。」
事實上他一向覺得自己有點運。
一出生就生在大富之家,自然是有點運氣。
妙郎君馬上戴上一個鴨舌帽,跟在劉文漢後面。
劉文漢來到一家快餐店,排隊買早餐。
妙郎君也跟在他身後,趁機想看他的掌紋。
終於在劉文漢掏錢包的時候看到,他的雙手都不是「斷掌」。
任務完成!妙郎君就想要離去。
但就在這個時候,快餐店的職員向他叫道:「先生,買早餐到這邊來吧。」
妙郎君怕引人注目,於是也買了一個早餐。
他坐下一面吃,一面想:「那麼,下一個目標就是朱天賜了。」
反正上班時間已經過去了,也沒甚麼好急的,這一頓早餐就吃得悠閒。
朱天賜則住在油麻地,妙郎君在午正時到了旺角。
這個時段旺角最有人氣,他這段路和逛街沒有兩樣。
左看看,右看看,逛到了信和中心。
正要前往朱天賜的家,背後有人一拍。
妙郎君轉身,他正是朱天賜,得來全不費功夫。
兩人同聲道:「你是不是朱天賜?」「你是不是施慶亮?」
兩人互相拍拍對方,妙郎君說:「老同學,我想見你很久了。」
朱天賜也道:「老朋友,我正想改天約你。」
寒喧了一會,妙郎君問:「你逛街嗎?」
朱天賜說:「謀生,糊口哩。這間電玩店是我開的……」
妙郎君道:「原來自己當老闆,恭喜發財啊。」
朱天賜笑面盈盈,說:「發甚麼財?只求三餐而已。」
妙郎君指著高架上的一盒電腦遊戲軟件,說:「拿這一盒看看。」
朱天賜遞高了雙手,把那盒遊戲軟件取了下來。
他舉手的一瞬,妙郎君銳利的雙眼已經知道,他也不是「斷掌」的。
朱天賜說:「這遊戲已經很舊了,你想要個新出的嗎?」
妙郎君問道:「有甚麼好介紹?」
朱天賜發揮口才,把三盒遊戲軟件塞給了妙郎君。
妙郎君笑笑,說:「就這三盒吧。」
朱天賜說:「友情價,打個八折。」
妙郎君笑道:「這麼客氣?」
朱天賜笑著,說:「友情價嘛,就這樣吧。」
妙郎君就買了三盒遊戲軟件回家了。
當他乘火車的時候,他致電給曲泉,問道:「我這邊兩個都不是,你那邊怎麼樣?」
曲泉失聲道:「我找不到趙楓,現在趙楓是最後的可能了。」

 

第二十七章 酒吧裏
 
晚飯後不久,梁天清又帶著小說,一個人出去了。
趁這段時間,妙郎君找來曲泉和康守晴。
三人聚在客廳中,妙郎君把三個地址放在桌上。
他說:「這三個地址,是缺席的其中三個人的。
你們每人選一個目標,餘下那個給我。」
曲泉和康守晴隨手拿過一張地址。
康守晴問:「不是說有四個人缺席的嗎?還有那一個呢?」
妙郎君說:「劉淑真不肯給我地址。」
康守晴埋怨道:「怎麼你這麼不濟事?!」
妙郎君反唇相稽:「你這麼行,你去問她地址吧!」
康守晴道:「好,我這就去。」說完就一溜煙的上了房。
妙郎君打趣問曲泉:「哈,你猜小晴問得到地址不。」
曲泉攤攤手,說:「很難說。」
妙郎君卻道:「她大多數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曲泉卻看好康守晴,說:「那也不一定。她只是野蠻一點、魯莽一點、衝動一點……」
妙郎君笑道:「這還不夠跩嗎?」
曲泉說下去:「但她有很好的幽默感和直覺,有時候會有意想不到的用處的。」
妙郎君反問:「你怎知道她有直覺?」
曲泉很自然的道:「書說的囉,她是巨蟹座的嘛。」
妙郎君點點頭,說:「不得不承認,我們這麼多次行動之中,她沒有累過我們,我們四人仍然平安無事。」
不一會,康守晴從樓上跑下來,手中揚著一張紙,喊道:「我拿不到劉淑真的地址。」
妙郎君輕聲對曲泉道:「我們高估了她。」
誰知康守晴卻道:「但我約了她今晚浦蘭桂坊,那一樣可以看到她是不是『斷掌』吧。」
曲泉這時笑了出來,也輕聲對妙郎君說:「你低估了她。」
妙郎君問康守晴:「小晴,你是怎麼辦到的?」
康守晴說:「我說我老是識不到老外,劉淑真就自告奮勇的說要教我了,還不收我學費呢。」
妙郎君就說:「那麼,你今晚負責劉淑真吧,餘下三人交給我和曲泉好了。」
曲泉說:「我的地址是趙楓的。」
妙郎君一句定棺,說:「那麼劉文漢和朱天賜就交給我吧。」
康守晴說:「那麼我現在扮靚靚,準備今晚的約會。
曲泉,你那個法國買的ev手袋,今晚可以借給我嗎?」
曲泉鬼馬的看著她,說:「你這個小渾蛋,老是貪這個貪那個。」
康守晴撒嬌道:「去夜街當然要出盡功力啦,不然怎麼會識到男人?
我們這麼多年姊妹了,你不是連一個手袋也捨不得吧?」
曲泉沒好氣的,對妙郎君說:「你看她,你看她,都是我們把她寵壞了。」然後轉向康守晴說:「那個手袋我等一會拿給你好了。」
康守晴笑逐顏開,道:「那麼我換衣服了。」就跑了上房去。
不久,她悉心打扮完了,從樓梯走下來。
她在樓梯的襯托下,就像一位公主從宮殿走下來。
空氣中正瀰漫著一種和她個性絕不相配的高貴。
一件金色的長裙,蓋到她的雙膝;一對銀色的高跟鞋;一頭定型得野性的頭髮;眼睛塗了淺紫色的眼影。
若是肯慢慢說話,輕輕淺飲,根本沒有人認得,這位小公主就是康守晴。
小公主儀態萬千的下到廳上,在妙郎君面前轉了個圈,問道:「我漂不漂亮?」她一開聲,卻仍然是噪音。
妙郎君道:「漂亮得教人目眩,我實在受不了。」
康守晴一拳打到他肩頭:「你損我?」一笑。
曲泉這時把名牌手袋掛到康守晴的手上,笑說:「加上這個名牌手袋,你不但受不了,簡直殺死人!」
康守晴拿著名牌手袋左看右看,說:「謝謝你了,我一定不會把手袋括花磨損的。」
曲泉就說:「好了,時間不早,你要出門了。」
康守晴很風騷的道:「我今晚去威,你們不用等我門了。」沒等別人回答,已經跑了出去。
她跑出去,第一時間不是去蘭桂坊,卻是去了游氏私家偵探社。
她來到偵探社門口,按下了門鈴。
不久,幽靈從樓上下來,見是她,就開門了。
幽靈問道:「小晴,找我有事?」
康守晴沒有答他,問道:「我漂不漂亮?」
幽靈細心的打量了她一次,說:「我和女朋友感情很好……」
康守晴截住他,說:「我只是問,我漂不漂亮?」
幽靈逼處於此,說:「好漂亮。」
康守晴道:「這就行了。」然後沒理會幽靈,轉身就走。
留下幽靈莫名其妙的,站在風中。
不久,她離開了幽靈的視線,直往小巴站去。
她坐小巴到了火車站,然後改乘火車,轉地鐵,往中環,然後行上蘭桂坊某約好了的地方。
那裏是一間酒吧,康守晴要了一杯「藍色戀人」。
她一邊喝東西,一邊等劉淑真。
但劉淑真未出現,那些狂蜂浪蝶卻先出現了。
一個西裝畢挺,相貌清俊的男人坐到她旁邊,用磁性的聲音問:「一個人?」
康守晴道:「我等朋友。」
男人再問:「介意我請你喝杯酒嗎?」
康守晴卻道:「我自己的飲品還沒喝完呢。」心想:「我這樣說,他應該知道我對他沒興趣吧?」
殊不知那男人二話不說,取過那杯「藍色戀人」,一口氣的乾了,笑說:「現在喝完了呢。」
康守晴第一次見識「老手」。
妙郎君雖稱「風流」,但實際卻沒有泡妞。
眼前這個男人,卻算得是康守晴第一次碰到的老手。
康守晴笑笑,說:「好,我要一杯橙汁。」
男人哈哈大笑,說:「真可愛,水吧!來一杯橙汁。」
橙汁送來了,康守晴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她接聽了,卻是劉淑真:「小晴你到了嗎?你在哪裏?」
康守晴道:「我坐在吧枱,穿著金色長裙,你見到了嗎?」
電話道:「我見到你了,我來了。」
兩個舊同學一碰面,心中都打了個突。
幾年不見,她們都認不出對方了。
那男人笑道:「好了,你的朋友來了。」然後對劉淑真說:「介意我請你喝一杯嗎?」
劉淑真道:「好,水吧!來一杯血瑪利!」
康守晴細心觀察,這劉淑真兩隻手都不是「斷掌」的。
所謂「姣婆遇著脂粉客」,那男人和劉淑真聊了一會,就摟住劉淑真出去了。
劉淑真只在臨走時說:「真不好意思。但我要自己找樂子了。」

 

第二十六章 祂也原諒我
 
妙郎君要設法找出這四個在舞會缺席的人。
於是他用電郵,問了這四人的地址。
理由是:「我們希望能寄聖誕卡給你。」
四個人裏面,劉文漢、趙楓、朱天賜都很順利地告訴了他地址。
但劉淑真說:「寄電子聖誕卡就可以了。電子聖誕卡更有聲有動畫呢!」
妙郎君心想:「查得一個是一個,只要找出『斷掌』的人,就不必理會劉淑真了。」
於是他抄下了那三個人的地址。
妙郎君再上到三樓的練功房,開大了播音機,播出了音樂強勁的《中國功夫》,就對著沙包狠狠的打。
除了拳腳,醉拳中的「挨、撞、擠、靠」他都練到。
兇手正順縢摸瓜的慢慢揪出來,但如何處置他呢?
殺人,妙郎君是一定不幹的,但若叫他叩幾個頭就了事,卻又罰得太輕。
訴諸法律吧?但證據明顯不足。
不能因為他「斷掌」就說是他行兇。
過了這些年,做為證據的棒球棍已不知到了哪裏。
即使能找回棒球棍,上面的血跡也不知能不能查出。
想到這裏,他不禁納悶,一口濁氣填在肺中。
他練功練得入神,竟不知時間流逝。
當他覺得肚子餓的時候就甚為奇怪,小晴為甚麼不來叫他吃飯?
正在這個時候,有人叩門。
妙郎君笑了,喊道:「進來!小晴你學會禮貌了。」
推門進來的,卻是梁天清,不是活寶小晴。
妙郎君奇道:「管家婆?」
梁天清笑道:「怎麼啦,一定要小晴叫才肯吃飯嗎?
那好了,我下去叫小晴來叫你。」就作勢要出去。
妙郎君關上了播音機,說:「你別耍我,你明知我不會惱你的。下去吃飯吧。」
兩人下到二樓,只見曲泉正在拍康守晴的房門。
曲泉道:「吃飯啦,你別躲起來了好不好?」
妙郎君就問道:「怎麼啦?小晴有事嗎?」
曲泉說了一句難明的話:「她想有事的,但是別人不讓她有事哩。」
妙郎君用手抹一抹額上的汗,說:「費解。」
曲泉仍然向房裏叫道:「你不開心也得見人啊,不然我們怎麼能哄你開心呢?」
康守晴的聲音隔著門喊出來:「我未哭夠,不想出來。嗚嗚嗚。」
妙郎君問道:「她哭了多久?」
梁天清道:「總有好幾小時了。」
妙郎君奇道:「甚麼?她哪來這麼多眼淚?」
然後就轉向房門道:「小晴,出來吃過飯才有力氣好哭啊!」
梁天清卻道:「小晴,哭得多了不漂亮啦。」
房門這是「蓬」的一聲打開,眼睛紅腫的康守晴站在各人面前。
她嘟著小嘴,說:「不漂亮就不漂亮,人家都不喜歡我,漂亮有個鬼用麼!?」說完又扁起了嘴。
妙郎君這時才知道,小晴原來又失戀了。
但轉念又想,這一次算小事了,她上一趟失戀,把東西亂扔,結果她的房間要重新裝修。
這一次,男主角是幽靈吧。
自從認識了幽靈,小晴口裏就不絕的提起他。
這時聽梁天清道:「那就不是哪!輸了球賽也得贏個采頭。」
康守晴止住了哭,用手拭淚,說:「怎麼個贏法?」
梁天清憐愛的扶住她雙肩,一步一步帶她下樓,妙郎君和曲泉一起下樓去吃晚飯。
梁天清說:「幽靈不選你(妙郎君心想:果然不出我所料!),你要讓他知道,這不是他的選擇,而是他的遺撼。」
康守晴可憐的道:「他的遺憾?」
梁天清道:「你更應該好好保持狀態,天天都打扮得漂漂亮亮,讓幽靈見到,他才知道自己選錯了呢。」
康守晴囁嚅道:「對,我本來就是一個美少女,怎麼能搞得自己蓬頭垢面,渾身汗臭?」
梁天清道:「這才是。當有一天,你找到一個比幽靈更捧的,再讓幽靈見見,這就是最大的報復。」
康守晴卻道:「這倒難了,到哪裏找個比幽靈更捧的?
不過你說得對,我總得學會承受失戀。」
妙郎君和曲泉一同唱道:「明年今日,別要再失眠,床褥都改變,如果有幸會面……」
康守晴又哭又笑的截住他們,道:「你們真壞,人家失戀還在開玩笑。
只有管家婆安慰我,你們真沒有人性。」
妙郎君正想認句錯,再一起吃飯,但曲泉道:「人性好醜惡的,你現在才知道?」
梁天清立即道:「是你醜惡而已,我不知多美麗。我和小晴都是美少女來的。」
妙郎君也道:「是你醜惡,我可不自認的。」
說說笑笑,四人都坐好在餐桌前面。
康守晴吃了幾口菜,說:「還是管家婆做的菜好吃,那些外賣的只能用來招呼朋友。」
他們愉快的吃了一頓飯,管家婆又自己收拾飯桌。
妙郎君少有地幫忙收拾。
兩人一起擠在廚房裏,梁天清道:「這裏我應付得了,你出去吧。」
妙郎君卻道:「今天我想幫忙,你洗碗,我滌水吧。」
梁天清笑道:「怎麼啦,忽然良心發現了嗎?」
兩人就開始洗碗,妙郎君說:「這個家我也有份的。」
過了一會,妙郎君就問:「如果有個人得罪了你,你會怎樣懲罰他?」
梁天清反問:「你得罪了我嗎?你做過甚麼了?」
妙郎君就道:「好,就算是我。若是我得罪了你,你會怎麼樣懲罰我?」
梁天清笑說:「這麼老朋友,甚麼也能一筆帶過吧。」
妙郎君很小心的問:「那麼,如果那人不是你朋友呢?」
梁天清想也不想的道:「原諒他。」
妙郎君反問:「原諒他?為甚麼?」
梁天清便說:「將來耶穌回來,祂也說原諒我。」
妙郎君卻道:「不是一般的犯錯,而是很嚴重的錯。」
梁天清側頭細想,然後問:「嚴重的錯?嚴重到甚麼程度?搶了我男朋友嗎?」
妙郎君一時又不知該怎麼說,便作不得聲。
梁天清便道:「我們不是神,沒有權去審判人。我們四人難道不是賊嗎?」
妙郎君爭辯道:「我們倒不是謀財害命的賊啊!」
梁天清笑笑,反問:「那就高尚一點嗎?」
妙郎君欲言又止,梁天清卻道:「洗完了,我出去了。」就離開了廚房。
妙郎君把手上的兩個碗抹乾淨、放到廚櫃,也出去了。
真不知該怎樣懲罰那個兇手。
本來是想聽管家婆怎樣說,但今天看來,她的話作不得準!

 

第二十五章 一棍
 
妙郎君一直把照顧梁天清視為自己的責任。
因為是梁天清為他擋住了那棒球棍的。
如果不是她,今天瞎的可能就是妙郎君了。
「我甚至會死。」妙郎君回想往事,不禁自己呢喃起來。
那一天,班裏分成了兩批人。
一批,是在中期試作弊的;另一批則是沒有作弊的。
作弊中的其中幾個,事後被揭發作弊。
於是「貓字派」(香港人俚稱作弊為「出貓」。)揪出了那個揭發之人。
妙郎君和幾個非貓字派的人,卻力保那「二五喱」。
貓字派的一個頭領一手扯住「二五喱」的頭髮,高聲道:「我們出貓與你們何干?」
一個正派中人立即道:「上得山多終遇虎,他告發你們沒有不對。」
貓字派仍然大條道理:「我們大家讀書,為的是甚麼?
都是希望平穩過渡,順利升班,有誰會想拿諾貝爾獎?
我們知道我們不是讀書的材料,都但求不會留班吧。」
有人便說:「這對我們讀書的很不公平。我們kk了兩日三夜,才得那八十幾分;你們一個不好意思,就拿了五六十分,你們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感受。」
妙郎君的母校是一間二等中學。
成績不好的大一把,成績好的也不少,歷史上更出過三個十優狀元。
總的來說,學生的質素很參差,有很好的,也有很壞的。
貓字派又有人出來說話:「我們kk足一個禮拜,也不會合格,你們又有沒有想過我們的感受?」
正派中人立即起哄:「難道要我們陪你們不合格嗎?」
雙方都亂哄了起來,但還沒有到動手的時候。
妙郎君這時排眾而出,他是正派的,大吼道:「聽我說!」
各人都靜下,把視線投向妙郎君。
他說:「現在試已經考過了,出貓的人都記了缺點,你們還想怎麼樣?」
貓字派的頭領仍然抓住「二五喱」的頭髮,高聲道:「我們要行家法!」
妙郎君失笑,道:「你應該少看《古惑鬼》這種漫畫,要看就看《三國演義》好了。」
那頭領戟指住他,說:「《三國演義》有甚麼好看,肥佬的漫畫才夠過癮!」
妙郎君反對:「肥佬怎及得上黃子鳴……」
貓字派的一個女生截住他,說:「我們現在不是研究動漫,這些在留言板上再說吧。」
雙方又再一次起哄,都為自己的陣營叫囂。
正派中的另一人出來,問道:「那麼你們打算怎樣?」
貓字派的頭領說:「先打他一頓再說。」
妙郎君心想:「這許多人打他,一個說不準,可能要鬧人命。」便說:「我看還是算數吧。」
至於是甚麼理由「算數」,他自己也說不上。
那個頭領怒道:「不能算!」就第一個重重的打了「二五喱」一個肘捶。
妙郎君趁他放手的一瞬間,馬上跑過去,硬拉了「二五喱」到正派的陣營裏面。
貓字派怒火中燒,都要跟他動手。
一場群毆就展開了,情況極為混亂。
貓字派的人體格較強壯,但正派較為人多,二十秒內不分勝負。
在混亂之中,不知道是誰抓起了一根棒球棍,從後面襲向妙郎君。
妙郎君只聽到梁天清大叫一聲:「小心啊!」
他一轉頭,只見到那棒球混迎頭痛擊。
梁天清不知從哪裏撲了過來,為妙郎君擋了這一棍。
棒球棍重重的打在梁天清的後腦。
持棒球棍的人一驚,呆住了,棒球棍掉在地上。
也是在這一剎那,康守晴看到棒球棍上有一個「斷掌」的血手印。
妙郎君摟住梁天清,只見她已昏了過去。
他激動的搖撼她,道:「管家婆!管家婆你怎樣了?!」一時沒有辨認是誰下的手。
與此同時,一個老師接到有人打鬥的消息,匆匆的來到。
老師叫眾人停手,卻哪裏叫得動?
她只得用雙手,把那些扭鬥的人逐一逐一的分開。
然後,另一個老師,和警察、救護員都來了。
眾人先到醫院,再到警署錄口供,唯獨梁天清例外。
因為她昏迷了,好幾個小時沒有醒來。
第二天,妙郎君和曲泉、康守晴一起探望梁天清。
那時梁天清仍然在昏迷當中。
三人正在探望她的時候,她戲劇性地醒轉過來。
她喃喃的,撫著包了繃帶的腦袋,說:「我的頭很痛,這裏是甚麼地方?」
曲泉道:「這裏是醫院,現在甚麼事都沒有了。」
梁天清卻道:「醫院?醫院為甚麼會烏燈黑火的?」
康守晴道:「你不是瞎了吧?」
此話一出,梁天清凄厲的道:「我瞎了!我甚麼都看不到……」
曲泉趕緊的抱住她,柔聲說:「沒事的,過一陣就好的,很多人都是這樣,過幾天就會好。」
妙郎君卻立即按緊急鈴,召喚醫生。
十秒鐘左右,一個醫生帶著一個護士到來。
醫生說:「你們讓開一下,讓我做個檢查。」
那護士就有默契地把屏風拉過,遮住了病床。
妙郎君一直在顫抖,曲泉輕輕握住他的手。
不久,護士重新把屏風打開。
醫生問梁天清:「天清,你願意你的朋友知道你的病情嗎?」
梁天清生硬的笑笑,說:「他們是我最好的朋友,甚麼都說得,甚麼都不用隱瞞。」
醫生便說:「昨晚我給你做過磁力共振,發現你的腦裏有一塊瘀血。
本來我不知道這瘀血有甚麼影響,但現在看來,它壓住了你的視神經。」
梁天清按住自己雙頰,說:「我瞎了?」
醫生說下去:「可以這麼說。」
妙郎君問道:「可以動手術取出瘀血吧?」他夠冷靜的。
醫生卻道:「我不贊成。瘀血的位置太危險了。」
梁天清又再流下淚水,說:「有勞了,醫生。」
醫生便說:「堅強些,希望在人間。現在你醒來了,我要通知你的家人和警方,沒有問題吧?」
梁天清大力的吸一吸鼻子,說:「沒有問題,醫生。」
那個醫生就和護士一同離開了。
梁天清這時問:「你們呢,你們有沒有受傷?」
曲泉道:「我們和其他人都只是皮外傷。」
康守晴更道:「我完全沒有傷!」
梁天清出院之後,妙郎君和曲泉、康守晴常伴在她身旁,四個人成了分不開的好朋友。
妙郎君更把自己會的功夫全數教給梁天清。
因此,梁天清雖瞎,卻也不怕受欺。
若她不是瞎了,可能和妙郎君一樣強。

 

第二十四章 成長
 
康守晴跑到了游氏私家偵探社,又是像平日一樣,沒有敲門或按門鈴就跑了進去。
穿著拖鞋的腳才踏進門,她就大叫:「幽靈,我來了!」
話才剛出口,卻發現幽靈正在和五天前的那個貴婦洽談。
幽靈和何太太一同注視著她。
幽靈走過來,把康守晴推出了門口,說:「給我十分鐘。」
康守晴問道:「你女朋友呢?」
幽靈說:「我現在沒空說這一筆,你好好等著。」
康守晴性子不夠耐,便說:「十分鐘。」
幽靈再保證說:「十分鐘。」然後就轉身入了偵探社。
康守晴透過茶色的玻璃門看著裏面的情況。
只見幽靈取出一些東西給何太太看,何太太看過後精神好了些。
然後,何太太取出一張支票,交給了幽靈。
幽靈就起來,送何太太出了門口。
眼見何太太走遠了,幽靈才向康守晴招招手,兩人進到了偵探社。
康守晴指著牆上的鐘,笑道:「真的守時,不用十分鐘。」
幽靈說:「請坐。」一面拿出了橙汁,給了康守晴。
康守晴坐下,卻沒有接過橙汁,問道:「有『力士』嗎?」
幽靈古怪的反問:「你想喝沐浴露嗎?」
康守晴笑道:「我想喝那個『健力士』黑啤酒。」
幽靈卻道:「這裏只有『出力啤』。」
康守晴笑笑,說:「那麼我要『出力啤』吧。」
幽靈從冰霜裏取出一罐「出力啤」,送到康守晴的面前。
康守晴反問:「你自己不喝?」
幽靈笑說:「我的功夫屬於道家功夫,以養生為主。
那些傷肝損腎的東西全部不沾。
我買啤酒也只是招待客人的吧了。」
康守晴卻說:「我偶爾也會去酒吧飲一兩杯。」
幽靈唉的一聲,說:「一個有自信的人,是不必表現自己已經長大的。」
康守晴反問:「你覺得我是表現自己嗎?」
幽靈搖搖頭,說:「對上帝來說,我們都是小孩子。
我們都以為自己很懂事了,但其實全都是在表現自己,要告訴人我強、我長大了。
我從來都不諱言,我很喜歡高達。
雖然自己從不買幾盒模型,但我真的覺得高達很帥、很威風。」
康守晴的臉頰酡紅,更增嬌媚,說:「不,我一向都是這樣,你認識我久了,就知道我一向很妖冶。」
幽靈搖搖頭,說:「你不是的,其實你很天真無邪。」
康守晴賭氣的,把那罐喝了一半的啤酒重重的放在桌上。
兩人有一陣的沉默,康守晴道:「你女朋友呢?你不是說約她出來給我見的嗎?」
幽靈說:「我約了她十二時半,現在她應該差不多……」
一句話未說完,一個《愛你一萬年》的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幽靈說:「不好意思。」就接聽了那個電話。
康守晴看著幽靈,他對著電話道:「是,是……你剛好有點事……晚一點才來到……好,你忙你的吧……好,我愛你再見。」
他就對康守晴說:「我女朋友在大學有點事……」
康守晴狡獪的笑著,說:「你其實沒有女朋友。哈,你別想用這麼一個電話就打發我。」
幽靈的鼻子噴出一口氣,有點沒好氣的說:「我女朋友說會晚一個小時才到,不是不到。」
康守晴笑得很得意,說:「才不是,你騙我,你沒有女朋友。」
幽靈卻很肯定的道:「我有女朋友,你等一會就會見到她。」
康守晴再一次拿起啤酒,輕輕的呷了一口,眼神充滿笑意的瞧著幽靈。
她說:「好,我再等一會,但這些時間我們做甚麼好?」
幽靈苦笑,說:「你不必在這裏等,你可以回家做些甚麼打發時間,一個小時後再來。」
康守晴又灌了幾口酒,笑說:「我現在醉了,醉得不會回家的路了,你不知會不會乘人之危呢。」
幽靈把頭埋在手臂裏,說:「真的拿你沒轍。」
過了不久,幽靈聽到一陣陣的鼻鼾聲。
他抬頭一看,康守晴已醉倒了,睡在椅子上。
幽靈吁口氣,自言自語的道:「幸好她睡了,否則真的處理不到。」
就這樣,康守晴就睡到不知甚麼時候。
她悠悠醒轉,問道:「這兒是哪兒?頭疼得很啊。」
只見幽靈和一個女人在看著她。
桌上是一些發泡膠飯盒,可見他們叫了外賣裹腹。
那女人走過來扶起她,說:「我們見你睡了,沒敢吵醒你。」
康守晴問道:「你就是幽靈的女朋友嗎?」
那女人笑著點點頭,說:「我叫王教授。」
康守晴喃喃道:「王教授?我是不是喝醉了?」
王教授道:「我想你剛才是喝醉了。」
康守晴淚如泉湧,哭道:「我卻寧願是現在喝醉了!嗚……」
王教授看看幽靈,幽靈上前安慰道:「我不是一早說過我有女朋友的嗎?」
康守晴卻道:「她這麼老(筆者按:真是句句頂心,唉。),我又漂亮又好玩,你為甚麼不愛我?」
幽靈扶住她的肩頭,說:「你是時候長大了,你是時候面對人際關係了。」
康守晴喊破喉嚨:「我不信!你找個女人就說是你女朋友!你根本就是討厭我!」
幽靈不得不說真話:「你現在這個瘋相,難道不討厭嗎?」
康守晴望望王教授,又望望幽靈。
她想打王教授,但她實在不願打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她又想打幽靈,但她知道自己一定打不過。
於是,她憤憤然的留下一句話:「幽靈!我恨死你了!」
淚流滿面的她,掩著嘴吧就衝了出去。
幽靈透過玻璃門看著她離開了。
他不禁問王教授:「朝英,我做錯了甚麼嗎?」
王教授搖搖頭,說:「成長是有代價的,你只是讓她成長了而已。」
幽靈還是很不快,半晌沒有說話。
王教授則以吻代替說話。
她把唇印上幽靈的嘴巴,然後放開。
一個吻,抵得上千言萬語。
幽靈緊緊的摟住女朋友的肩膀,時間好像停了下來。
康守晴帶著一身酒氣和眼淚,衝進了家門。
廳裏只有梁天清在,她道:「小晴,你怎麼了?」
康守晴吼道:「不要理我!」就跑上自己的房裏。
她把臉壓在枕頭上,眼淚鼻涕一起來。

 

第二十三章 嘔吐
 
梁天清在房裏昏了過去,在樓下卻完全沒有人知道。
康守晴和曲泉繼續為留下餘下的人看掌。
但是運氣很壞,當中沒有人是「斷掌」的。
最後,曲終人散,這些舊同學都沒有「斷掌」。
曲泉嘆口氣,說:「都不是這些人。」
康守晴也很氣餒的道:「空忙了半天。」
曲泉卻說:「舊同學聚一聚,也不能算白忙。」
妙郎君一臉苦苦的思索,然後說:「今天的賓客都不是那個真兇,那麼,真兇就是缺席的四人。」
康守晴喝了一大口雞尾酒,說:「對對對,一定是這樣。」
曲泉道:「只追查四個人,形勢輕鬆得多。」
妙郎君說:「我們要看看這四個人當中,誰有『斷掌』。」
康守晴說:「好,從明天起,我們查一查這四個人。」
妙郎君點點頭,說:「今天到此為止,我們清理現場吧。」
曲泉說:「我要繼續趕貨,這裏交給你們吧。」就轉身回房去。
康守晴怪叫道:「我喝了很多酒,神智有點不清。」
妙郎君拉住她,說:「雞尾酒都會醉?」
康守晴說:「我喝得多嘛,哎,我神智不清了……」也一般的上了樓上去。
妙郎君面對無人的派對現場,慘道:「我才神智不清呢。」就一個人開始收拾起來。
翌日,眾人起床,逐一下到樓下。
梁天清醒過來,沒有甚麼不適,於是就沒有理會昨夜昏倒一事,當是得了感冒而已。
康守晴最後一個下來,一面揉揉眼睛,一邊坐到餐桌。
那些派對用的裝飾佈置已經拆除,吃剩的食物只留下少量。
那個萬能俠送的加菲貓毛偶,卻仍然坐鎮在門口。
康守晴就說:「這個加菲貓放到我房裏吧,反正買來是送給我的。」
梁天清和曲泉都讓著她,一起道:「你抱去吧。」
一個笑容綻放在康守晴臉上,她高興道:「果然好姊妹,謝謝你們,我現在就放它到房間。」
她也真是說幹就幹,把那個巨型的加菲貓據為己有,抱進房裏去。
再次回到餐桌的時候,康守晴一看,甚為出奇,說:「今天竟然吃雞翅膀做早餐?!」
妙郎君說:「你當去了吃『肯德雞』囉。」
康守晴不滿地說:「那怎一樣,『肯德雞』是炸的嘛。」
妙郎君笑道:「焗的比炸的健康呢。」
康守晴再看看其他的早點,再次怪叫:「不是吧,居然吃三絲炒麵做早餐!」
妙郎君說:「三絲炒麵夠飽肚啊。」
又看第三個盤子,康守晴撇撇嘴吧,說:「吃沙律當早餐也還算正常。」
曲泉附和道:「對啊,那些老外都是這樣的。」
四人就開動了,吃了一個很飽的早餐。
梁天清依然是負責清理的那一個。
曲泉和康守晴就一起打機。
妙郎君則沒有如常的練功,卻在房裏上網。
他要看一看,缺席的四人的名字。
終於,他列出了四個人名:劉文漢、趙楓、劉淑真、朱天賜。
除了劉淑真是女性,其餘都是男子。
把這四人的名字寫在一張紙上,妙郎君下樓找曲泉和康守晴。
他把這四個名字給二姝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