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後現代群俠傳03@靈戰,又名我若為王
第三十章 沒完沒了
姑姑把一本《桑梓荒原記》拋過來,我接住了。
她說:「今晚再讀一讀這書吧。」
這夜讀書讀得累了,睡了很香的一覺。
第二天,我起來梳洗好了,只見姑姑一個人拿著「淑女劍」一個人比來比去,苦苦思索。
我喚道:「姑姑。」她只以一聲「唔」回應我。
我問道:「早啊,你在練劍嗎?」
姑姑說:「我還在想雙劍合璧的秘密。」
我問道:「你有問過師公,他以前是怎麼雙劍合璧的嗎?」
姑姑垂下了劍,說:「早問過啦。他說要兩個人心息互通。至於怎樣互通法,他說他也不大明白。」
我奇道:「他能使出來,卻不明白?」
姑姑說:「就像你會用電腦,卻未必懂得電腦的運作。」
我就說:「你休息一下好了,既然是兩個人的劍法,你一個人多半想不出甚麼的。」
姑姑見我換好了衣服,問道:「出去啦?」
我說:「是的,上教會,不用等我吃午飯。」
姑姑問道:「那麼晚飯呢?」
我說:「晚飯前我會回來的。」然後我就離開了。
回到證恩堂,我們先上崇拜。
今天講道都是說「報福音傳喜訊的人,他們的腳踪何等佳美」。
是堂慶嘛,自然要說些吉利的話。
甚麼「罪的工價乃是死」的,都不說了。
崇拜完了,有半小時的空檔,黃老師著我們聚集在五號房。
她說:「等一會,要人搬桌椅,你們知道該怎麼做啦?」
我們都說:「知道。」我更說:「了解得不能再了解。」
她又再說:「開餐的時候,也要人給人夾菜,你們輪班做。
三個三個一組,一組吃完到一組,明不明白?」
我們都說:「明白。」
黃老師就說:「你們自己分組,喜歡和誰拍檔都可以。現在我有我的事要做,你們自己分組。」
很快的,我們分好了組,只等他們要人。
我和阿乾談論些找工作的事,卻聽到杰仔和俊義的對話。
杰仔:「等一會我推你回家,你讓我用你的電腦打機吧。」
俊義:「不可以呢,你每次送完我都打機。」
杰仔語氣橫蠻,說:「可不可以?」然後就用左手從後箍住俊義的脖子。
我和其他人都把注意力投向兩人。
別忘了俊義是坐輪椅的,從後箍住他,他根本只能挨打。
如果我和杰仔的左手鬥力,俊義的脖子就危險了。
我眼明手快的,一手就按住杰仔右肩上的肩井穴。
我眼光注視杰仔左手,說:「你不要。你最好不要。」
若是我用力扣住他肩井穴,他就會吃痛,自然也要鬆開俊義。
他當然不知道我這一按的用意。
我仍然說:「你不要。」
然後,杰仔把他的左手放開,退了開去。
這也是導師不能做的事,做了導師就不能動手動腳了。
俊義就對杰仔說:「在你做錯事之前,有個人對你說不要,你應該開心才是。」
杰仔自然聽不進去,不久,傳道人進來,召我們去幫忙。
全教會群策群力之下,桌椅很快的擺好。
然後,預訂了的食物一盤盤的送上來,有我愛吃的馬荳糕呢。
我自告奮勇做第一輪,好讓其他人先吃。
過了一段時間,第二輪接上來,我就拿過紙碟盛了食物回去坐。
阿乾把一盒紙包飲品推到我面前,算你夠朋友。
我咬住一隻咖喱角,說:「謝了。」
小喬就說:「阿乾給我們每個人都拿了飲品。」
大喬也說:「阿乾好手快啊。」
阿乾雖然也會功夫,但越認識他,越覺得他不會好勇鬥狠。
這時他說:「我給自己和恩言拿了三包。」
算啦,那只是無傷大雅。
吃喝之後,是教會各個單位拍照。
一些小組先拍照,然後,傳道人這樣介紹我們挪亞團:「我們教會植堂已經一年,有一個團契陪住我們成長的。
有了證恩堂幾個月,就有了這團契。
這個團契一直都存在,但是在上兩個星期才有名字的。
它就是挪亞團契!挪亞團出來拍照。」
我們眾團友並加上導師們,都站到講台前面。
我們拼命的給彼此加上「牛角」。
眾人動來動去,張老師說:「我們先拍一張正經的,然後拍一張玩的。」
我們就乖乖的,站好,側身,拍第一張團體照。
一張正經的拍完,我們再各自擺姿勢。
我走到最前面,擺一個「仆步穿掌」,其他人也擺好了姿勢。
就這樣,我們完成了拍照的儀式。
拍完了照,黃老師問我們:「現在吃飽了,想不想運動一下?」
大喬問道:「是甚麼運動?」小喬說:「太劇烈我們不行。」
黃老師笑道:「打羽毛球,好不好?」
大喬和小喬同道:「我們不會打哦。」
黃老師道:「不會打,學囉,一齊到新翠邨。」
大喬和小喬終於同意,我反正是有空,於是大家一起打羽毛球。
我們挺夠運氣,很容易找到了球場。
黃老師就開始示範,一些基本技術。
她說:「這一個是下手發球。」然後就下手發球。
又說:「這一個是上手發球。」然後就發了一球出來。
我們一板一眼的練習著,我則是有點隨便,不顧姿勢正確與否的打球。
練得差不多,黃老師讓我們雙打。
我拍阿乾,我立即反對:「我拍阿乾是必勝的。」
黃老師笑道:「這麼有信心?大喬小喬,打敗他們看看。」
結果,還是我和阿乾這一邊得勝。
我不年輕了,相對這群十八九歲,我真的不年輕。
打得累了,我就退了下來,看著他們對打。
黃老師也坐下,拿著一瓶水,說:「口渴嗎?」
我說:「不用了,休息一下就好。」
她沒再多說,扭開了水就喝了。
她喝夠了,問道:「他們還好嗎?」
我點點頭,說:「好,至少比我乖。」
這時,她嘆了口氣,說:「不用急著做皇帝,在做皇帝之前先做皇子吧。」
聞言,我一驚,說:「你真的是多餘。」
撒但,看來你真的要跟我沒完沒了!
(撒但按:看你濕得我這麼過癮!)
第二十九章 行山
祈禱會完結之前,傳道人宣佈:「接下來的星期日是教會的堂慶,我們證恩堂一歲大了。」
眾人拍手,傳道人再說:「到時會有愛筵,大家預留時間出席。」
我低聲傳句話給黃老師:「預留胃口出席。」她笑。
黃老師問道:「你星期日可以來嗎?」
我說:「可以。」我打算缺席元朗堂的崇拜。
黃老師再說:「那麼這個星期六我們不在教會聚會,去行山好不好?」
我道:「好。在哪裏行?」
黃老師說:「不太遠,行獅子山好不好?」
我說:「好,還是在教會集合嗎?」
黃老師道:「暫定。確定了再通知你。」
這個祈禱會就完結,我們都各自歸去。
很快到了星期六,這天我暫且不帶行李。
我盤算著,這個星期不回家。
為了方便出席堂慶聚會的關係。
我輕裝簡束,來到了證恩堂,準備去行山。
黃張兩個老師點齊了人,共八人,就一起向獅子山進發。
我們來到獅子山郊野公園,那裏是行山的起點。
正要上山的時候,卻聽到恩言說:「我有點不舒服,我不上山了,你們玩開心點。」
黃老師問道:「要不要緊?張老師有沒有藥油?」
張老師掏出了白花油,塗了些在恩言的太陽穴上。
過了一會,恩言道:「又好像沒事了,我們行吧。」
黃老師立即道:「如果真的不舒服,那就不要行了。」
杰仔這時自作聰明的,插一腳:「別怕啦,我們慢慢行上山,如果真的不行,才下山吧。」
我心裏不覺得好笑,卻聞言打了一個突。
上到了山上,怎樣下來?學哈利波特用飛天掃帚嗎?
便說:「她上到山上再召直昇機嗎?」再轉向恩言,說:「如果真的不舒服,就全體不行山了,改到山下吃雪糕吧。」
恩言笑笑,說:「我沒事了,我可以行的。」
我再三要她確定:「你說可以是嗎?」
她點點頭,嗯的一聲。
我說:「那麼我們就出發了。」
上帝保佑,一路上恩言沒有甚麼不適。
我們來到了最有名的「姻緣石」,但一點都不美麗。
很多人在石上塗鴉,又說「豬豬愛萍萍」,又說:「天長地久,我做你的小狗狗」,真的難看。
張老師就張口罵起來:「那些人真的沒有公德心,好好一塊姻緣石給畫得又紅又白的。」
我也痛罵道:「最討厭這種人,見到就要打!」
黃老師也說:「這塊姻緣石本來靈光都變不靈光了。」
恩言說:「寫這些字的人好幼稚無聊。」
我道:「應該狗頭鍘伺候啊!」
「咦!」黃老師說:「第一個要伺候你!」
我順口反問:「關我甚麼事?」
黃老師再問:「你以前是不是有個叫小媚的女朋友?」
奇怪,她怎麼知道?我很肯定沒有把小媚的名字告訴人。
黃老師指住腳邊的一個塗鴉。
它寫著:「落花飛絮,生死相隨。楊返與小媚誓。」
心裏一緊,我不記得甚麼時候和小媚來過姻緣石,更忘了自己寫下了這句話。
便說:「我認罪了,包大人,開鍘吧!」
團友們不論男女,上前來一人賞了我開玩笑的一拳。
我身上不痛,心裏可痛得很。
我問道:「還要不要上獅子石?」
黃老師便說:「誰想上獅子石?」
恩言問道:「要行多久?」
我問她:「你不行了嗎?」
她說:「我只是想知道要行多久,沒有不舒服。」
黃老師說:「再向上走一個小時吧。」
眾人都說要上去,我的心思也不再停留在姻緣石的字裏行間,問道:「休息夠了沒有?休息夠就挑戰沙田最高峰。」
終於,各人提起精神,向上行了起來。
不到一個小時,我們到了獅子石下面。
阿乾問:「到了沒有?我覺得好像行了很久。」
張老師就指著矗立在我們面前的一座小丘,說:「到了。這一大塊就是獅子石了。」
眾人仰起了頭,說:「一點都不像獅子。」
石上仍然是一塊一塊的油漆,把獅子石醜化了。
張老師說:「近看是不像的,這個獅子石要在遠處看才看得像。」
這時我指著對面的山坳,說:「這裏看望夫石倒美得很。」
各人從我的手指望向對面,果然見到望夫石在遙遙相對。
小喬便道:「不如我們行過去吧。」
大喬也附和:「走近一點會清楚一點。」
其實也不用太清楚了,我說:「近看就不好看了。」
張老師也說:「是的,石下定是又有一塊二塊的油漆噴漆。」
我們喘著氣,喝了些水,黃老師問道:「想回去了嗎?」
各人沒有異議,就循原路下山。
一面下山,黃老師就道:「這裏很多的鷹。」
其實正確的名稱是「游隼」。
我就說:「因為羅家在養牠們嘛。」
黃老師問道:「羅家會養鷹的嗎?」
我說:「羅家英(鷹)嘛,羅家當然養鷹。」
眾人心情愉快又回到了大圍。
到了獅子山郊野公園,我們祈禱結束這天的行程。
我們慢慢的走向新翠邨。
黃老師就問我們:「你們記不記得明天是堂慶?」
眾人都答「記得」,聲音有點喘氣。
黃老師就說:「記得十一時半回到教會。」
眾人都答「記得」,仍然喘著氣。
來到新翠邨,我們終於各行各路。
我乘火車回到車房,前線員工尚未下班。
上海師傅見到我,熱烈地喊道:「總經理!今天不回家嗎?」
我笑笑,點點頭說:「今天不回家,下個星期才回去。」
累了,我下到地底車房裏的房間,姑姑不在。
我洗了個澡,出來時,姑姑仍然未回來。
這一天,我便一個人吃晚飯。
吃完晚飯時,姑姑已經回來了。
她也奇道:「你今晚不回家嗎?」
我笑道:「如果你不介意,我還不想回去。」
第二十八章 不做導師
星期一,我照樣的回到車房,照樣的上班下班。
當我和姑姑練完功,又在看《桑梓荒原記》。
正看到古琴城主出征,手機又響起來。
接聽,又是黃老師,她問:「星期三的導師查經你來不來?」
我一口答應:「來,完全沒問題。」
黃老師再問:「那麼接下來的祈禱會你也來嗎?」
我還是一口答應:「來。」
她再說:「我想問呢,你是不是每次都可以出席?」
我沒有想太多,反正夜間我也是練功吧了,就說:「可以。」
黃老師就說:「那麼好了,星期三見吧。」
兩人就掛了線,我再次投入小說裏。
好了,又看完了一章,我再次和姑姑試劍。
我們冒著夜風凜凜,來到了一個公園裏。
姑姑說:「我們當這棵樹是敵人,不要再互相格劍了。」
我點點頭,說:「好,有個目標會好一點吧。」
於是我使「全真劍法」,她使「玉女素心劍」,雙劍合璧,向那棵小樹攻去。
開頭二十招使得十分順暢,姑姑道:「這次可能行了。」
但到了第二十三招,姑姑跟不上我的速度。
她喊罵道:「楊返!你怎麼使得這麼快?」
我不服氣,說:「甚麼嘛,你跟不上就不要說我快。」
姑姑道:「我跟不上?是你太快吧。」
兩人雙劍仍然沒有停下來。
我說:「你使快一點看看。」
誰知她一使快,反而是我跟不上了。
到了第六十四招,「君子劍」和「淑女劍」碰撞起來。
然後變成了互相格鬥的局面,這次又失敗了。
姑姑命令道:「收劍!」我們兩人就同時劍交左手,收劍了。
姑姑問道:「你怎麼一時快一時慢?難道不能配合我嗎?」
我反而埋怨:「怎麼?要我配合你?你配合我不成嗎?」
原來就這雙劍合璧好像戀人一樣,最大的問題,是你配合她?還是她配合你?
我心裏立時千迴百轉,想起很多我生命中的女子。
像小媚那麼聰明,當然是我跟著她。
但哪裏來這麼多聰明人?大多數的女生都得跟著我。
姑姑說:「我是師父,你當然要跟著我。」
我卻道:「這套劍法創造之時,是幻像自己與『全真劍法』并肩聯手,自然是你的『淑女劍』來配合我的『君子劍』吧。」
姑姑道:「劍法你是練熟了,但火候不夠,我跟著你就大家都不行了。」
我反問:「我甚麼火候未夠?」
姑姑一面用劍比劃著,一面說:「你這幾招,不能一味搶快,要緩慢圓轉。這幾招呢,卻要快慢相間。」
我說:「就算我真的不到家,卻也應該是你來配合。」
姑姑氣道:「今晚不練了,我們回去。」
她沒等我就先走了,我連忙跟在後面。
我道:「姑姑,你生氣了嗎?」
她冷冷的道:「難道你覺得我很開心?」仍然沒有等我,邁步走。
我說:「我怎麼知道?你生氣和開心的表情都是像冰一樣。」
姑姑一聽,笑了,停了下來。
嚇得我也停了下來,不敢再走。
姑姑道:「最近不知為甚麼,我的定力越來越差。
練不成劍法罷了,生甚麼氣呢?慢慢推敲就是了。」
我恭敬的道:「姑姑說得對,我們回去睡一覺,說不定一睡醒了,就想到雙劍合璧的方法。」
兩師徒就一起回到車房去了。
到了星期三,我吃過飯就去了證恩堂。
仍然是我們四人:我,黃老師,張老師,區老師。
查經完畢,黃老師就問我:「你做導師好不好?」
我腦海裏飛快的思考了一陣,說:「還是不好了。」
黃老師就說:「上次也帶過週會啦,怕甚麼?帶得不錯呢。」
我搖搖頭,說:「有些事做了導師就做不到了。」
黃老師靜了半秒,似乎也有用腦思考過些甚麼東西,才說:「你想泡妞就由得你吧。」
噢,我想吐血!她的腦子裏裝的就是這種東西。
有時我想,她裝的是草包會不會還強一點?
我最佩服孫中山先生的一句話:「只要做大事,不要做大官。」
我以為做一個團友,能做的事更多。
再說,那時我想,我只留下半年,做導師甚是無謂。
沒有為自己辯白過甚麼,我們就這樣完結這次查經。
然後,四人一起到禮堂,要祈禱會了。
這晚祈禱的主題是:南亞大海嘯。
其實祈禱會有個很好的作用,它可以是一個新聞發佈的時段。
自從離開了學校,我已經分不出,甚麼是流行的、甚麼是過時的、最熱門的話題又是甚麼……
因為在學校裏,就算同學不說,老師們都會說。
像很久以前的「台灣大地震」,如果沒有老師同學的喧染,我也許只當是一個遙遠的國度裏的一則小新聞。
反正,香港和地震無緣。
現在聽聞南亞大海嘯,死了很多人,很多人無家可歸,讓我想起了杜甫。
某夜,杜甫的屋子被大風吹塌,他立即寫詩一首。
「願得廣廈千萬間,
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嗚呼!何時眼前突兀見此屋?
吾廬獨破受凍死亦足!」
這就是基督徒所說的「胸懷普世」。
豈是那些失戀一次,就要生要死的可及?
文如其人,如畢老流所說,要有好文章,先要追求大氣魄。
人稱杜甫為「詩聖」,這一個「聖」字,沒有第二個人當得吧?
為世界祈禱之後,我們為香港祈禱。
為香港祈禱之後,我們為社區祈禱,沙田裏仍然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很多人未聞福音。
正當祈禱會接近尾聲,兩個人從大門走進來。
卻是趙深森和一個男人。
心想:「難道他們是一對?」
我問黃老師:「喂,這兩個人是情侶嗎?」暗暗向兩人指上一指。
黃老師說:「他們是夫婦。」噢!
這個世界真是美麗,空氣真是清新;這個世界真是美麗,空氣真是清新;這個世界真是美麗……
過了兩秒,她再問:「怎麼樣?好失望吧?這麼漂亮的女生。」
我口裏硬,說:「我身為玉女派的男弟子,冰清玉潔,溫柔體貼的,不會胡亂識女生的。」
心裏不禁道:「我也不過逗留半年而已。」
第二十七章 帶週會
星期五晚上,我和姑姑看過《桑梓荒原記》,她就去睡了。
我一個人躲在廁所,捧著《聖經》和紙筆,寫下一些問題。
都是一些引導性和生活化的問題。例如:
「你有沒有養寵物?你的寵物生病了你有甚麼感受?」
「猶太人也有牧養的寵物,你們知道是甚麼嗎?」
「猶太人的羊不只是寵物,更是他們的財產,他們愛他的羊,是不是比我們的寵物更多?」
「羊群有甚麼危險?(狼、盜賊。)」
「如果有人要傷害你的寵物,你會感到緊張嗎?會保護牠嗎?」
……當我寫下八條問題,廁所的門打開了,是姑姑。
我忙問道:「你上廁所嗎?」
姑姑揉揉眼睛,說:「不是。只是奇怪你在廁所做甚麼。」
我笑笑,說:「我給教會做點事。」
姑姑道:「你可以在房裏做呀。」
我便說:「我怕開了燈你睡不到啊。」
姑姑道:「不用怕。快出來。」就轉身出去了。
我跟在後面說:「也不用啦,我這就好了。」
八條問題,若是每題討論五分鐘,也花了四十分鐘啦,應該是夠用的。
姑姑躺在床上,拉好被子,說:「真的不要緊。」
我說:「真的不用了,我真的辦好了。」
姑姑沒有再說話,闔眼便睡了。
我收拾好了一切,也都睡了。
翌日,星期六,只工作半天。
下班後,我帶著行李,就去吃飯。
飯後,我再次上證恩堂,黃老師先到了。
我和阿乾照樣的搬椅子,把椅子搬成一圈,而且沒有忘了,為俊義留一個輪椅位。
不久,時間到了,團友陸陸續續到齊了。
杰仔仍然推著俊義,把輪椅停泊好。
最後,張老師也來了,她帶我們開始祈禱。
把以下的時間交給了上帝,黃老師道:「好了,今天我不帶週會,由老翻帶你們。」
我站到外面,拉過一面白板,說:「現在移動你們的座位,到看得到白板的地方。」
一陣椅腳敲地板的聲音響過,他們都看到白板了。
我抓起了水筆在白板上畫了一陣,問道:「這是甚麼?」
他們十分整齊的回答:「是羊。」
然後我又畫了一陣,再問:「這是甚麼?」
他們再答:「是狼。」黃老師說:「這隻狼有顏色的。」
眾人意會到「色狼」,都輕輕笑出來。
杰仔問:「為甚麼狼的眼睛是個交叉?」
我道:「因為牠給人扑暈了。」
我又畫了牧羊人、手杖之類,然後問到正題。
抽出了一早預備的問題紙,問道:「你們有沒有養過寵物?」
他們開始談論起來,不少人都有養魚和龜。
聊個夠之後,突然一個人說道:「羊。」
羊?我問道:「剛才誰說羊的?」
杰仔舉手,說:「我說的,我說羊。」
我有點大惑不解,問道:「你養過羊?」
杰仔搖搖頭,說:「沒有養過。」
我再問:「那麼你為甚麼說羊?」
眾人亂亂的說:「猶太人會牧羊的嘛。」
甚麼?我就問:「你們怎麼會知道我今天想說甚麼?」
他們說:「我們看過了?」
我又一驚:「你們怎麼會看過?」
他們說:「黃老師叫我們備課。」
嘿,這樣就不能討論了。
真想不到他們會備課,可能我真的和導師們沒有默契。
又可能,我真的慣了單獨行動,別人配合不到我。
難道我註定做一個遊俠多於一個御前四品帶刀護衛?
接下來,情況真的強差人意。
他們沒有再討論,因為他們一答,就答出了標準答案。
沒有了啟導作用,反而變成了人人都會答的沒獎問答比賽。
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失敗。
當所有的問題答完,只花了很少的時間。
那是很自然的,因為他們沒有經過討論和思考。
剩下太多的時間,我儘量找些話來說。
問他們:「你們知不知道,最愛你們的是誰?」
大概他們這一題沒有「備課」,他們靜了下來。
就再問道:「你們的媽媽呢?她愛你們嗎?」
他們亂亂的,都說:「當然了,媽媽當然愛我們。」
我說:「耶穌愛你們,比你們媽媽更多、比張老師更多(黃老師呢?)。
耶穌說:我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
所以你們有甚麼事就找耶穌,不要找我。」說到這裏他們一笑。
看看鐘,實在餘下太多的時間了。
黃老師於是說:「來,我們翻開《聖經》看看這一段。」
我和杰仔一起分派《聖經》,眾人生搬死套的讀了《約翰福音》的第十章三遍,不知他們明不明白。
終於,週六崇的時間到了,張老師帶我們結束祈禱,我們就去到禮堂。
每人手上,都取過了一份程序表,程序表印了這天講道的經文。
正為今日的週會沮喪,卻見到了講道經文——
是《約翰福音》第十章,即是我本來要說的經文。
或者,就讓上帝親自作工吧。人是做不了甚麼。
週六崇完結,我就獨自的回元朗去。
星期日,我如常的上元朗堂的崇拜。
崇拜完後,眾人又是一同吃午飯。
有個弟兄問起:「你在沙田那邊怎麼樣?」
我苦笑,說:「我帶了一次週會,但是很失敗。」
然後我就描述自己怎樣失敗法。
這一段時間,我有一個很奇怪的想法。
就像是在證恩堂事奉了,再回到元朗堂「述職」。
我就是有這樣的感覺,很奇怪。
飯後,眾人又再各自離開。
我和薇薇、另一個姊妹又一起上路。
一如以往,我默默地在她們後面走。
來到分手處,薇薇問:「其實沙田那邊有甚麼吸引你?」
我心裏轉過很多念頭,其實證恩堂沒有甚麼吸引我的。
我說:「是耶穌吧。是耶穌的呼召吸引我。」
薇薇沒再說話,我們各自回去了。
第二十六章 導師查經
一連讀了兩天《桑梓荒原記》,每次讀完小說之後,我和姑姑都會試演一次雙劍合璧的劍法。
但情況並不樂觀,我們往往從互相援護,變成互相格刺。
到了星期三,我和姑姑、影兒一起吃晚飯。
卻原來姑姑並不是對男性特別有戒心,她與影兒說話也是十分簡短,冷若冰霜的。
影兒不住的說起,武文才的種種舉動,大大的嘆息。
姑姑只道:「給他個機會。」
影兒向我瞄了一眼,說:「但我真的不喜歡他嘛。」
姑姑便道:「那麼就別理他。」
呵,這也真是挺直接的。不喜歡就不理他,又有甚麼好煩惱呢。
但轉念又想,能這麼冷絕的,也只我姑姑吧?
這頓飯吃到一半,手機又響了起來。
我接聽了,是黃老師。她問道:「今天有祈禱會,你會不會來?」
我早準備了全情投入,說:「來。」
黃老師再問:「祈禱會之前導師們有查經,你又來不來?」
我問道:「導師?甚麼導師?」
黃老師說:「挪亞團的導師。你來不來?」
我再一次答她:「來。」
黃老師就說:「那麼你放工立即來吧。」
兩人客氣幾句,就掛了線。
我對姑姑說:「今晚我約了人,可以不練功一天吧?」
姑姑只道:「練武不練功,到老天場空。」
我只得保證:「我保證我不會拖慢進度。」
姑姑嘆口氣,說:「由你。」
吃完了飯,我第一時間趕到證恩堂。
在三號房裏,已經放了桌子和椅子。
我敲門進去,黃老師道:「快坐,我們正在查《約翰福音》。」
我取過一本《聖經》就坐在桌邊。
這裏不算我在內,有三個人。
一個是黃老師;一個是張老師;一個是個高瘦男人。
黃老師介紹道:「這個叫區老師。這個是老翻。」
我們寒喧幾句,就繼續查經了。
我們查的,正是耶穌說:「我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那一段。
黃老師就問我:「你有沒有甚麼補充?」
也許沒有人知道,這一段「牧人‧羊‧門」就是呼召我的經文。
受到這段經文感動,我才會受洗的。
我就說:「這裏有一點揭示了『三位一體』的問題。你們應該知道,甚麼是三位一體吧?」
區老師便說:「三位一體是說獨一的神,有三個位格。」
我便說:「對。你說是『位格』,但我多半用『職司』這個字眼。聖父聖子聖靈,是合一的,卻也有自己的職司。」
黃老師問道:「甚麼不同的職司?祂們的工作不是管理世界,救贖人類的嗎?」
我搖搖頭,說:「祂們的性格不同,職司也有分別。
耶穌(聖子)說祂是天父(聖父)差來的;聖靈則是耶穌差來作我們保惠師的。」
黃老師再問:「那麼和這節經文有甚麼關係?」
我說:「耶穌這裏說自己是門,要招聚羊從門進去。
又說父已經把羊賜給祂,誰也不能把羊奪去。
這就是說,天父雖然有差派耶穌的權力,但『決定誰能進入天堂』的權柄,卻已賜給了耶穌了。」
黃老師一時想不明白,說道:「不明白。」
我說:「打個比喻。天父是特首,耶穌是入境署。特首有權管理入境署,但能否來香港,卻是入境署的權力。
天父和耶穌負責不同的職司。
《啟示錄》也說到,負責審判活人死人的,是耶穌。」
三人點點頭,好像又明白一點了。
我再道:「所以有些人認為,人應該追求與耶穌的關係,因為耶穌才是進永生的門。
但也有人認為榮耀上帝為最重要,上帝喜悅你,你就有福。」
張老師就問:「那麼應該取上帝喜悅,還是取耶穌喜悅呢?」
我攤攤手,說:「這是個一直在爭論的問題。」
張老師進一步問:「那麼你個人認為呢?」
我只說四個字,可能是給姑姑傳染了,這四個字是:「分別不大。」
張老師沉吟道:「分別不大……」
我再說清楚一點:「天父和耶穌性格雖然有異,但祂們是合一的,祂們有共同的屬性和尊榮。
天父『行公義好憐憫』,耶穌也是;耶穌不喜歡『假冒偽善』的人,天父也是喜悅順服多於獻祭。
天父聖潔,耶穌也是;耶穌喜愛小孩,天父也是。
所以說,分別不大。只要不因為敬拜上帝就貶低了耶穌的神性就好了。」
張老師點點頭,說:「沒錯,沒錯。」
黃老師這時問:「如果要你帶聚會你敢不敢?」
我反問:「為甚麼不敢?」
黃老師就說:「那麼下一個週會由你帶。你可以用今天這經文,或者另選一篇你想帶的經文。」
我很簡單的說:「就這一篇好了。」
張老師就囑咐道:「但我怕這麼深的經文他們不會明白。」
我說:「我會說一些生活的話題,而不會說一些哲學上的話題。三位一體是不會說的了。」
黃老師就說:「甚麼是生活的話題,甚麼是哲學的話題?」
我就說:「舉個例。上帝三位一體,又或者『四位一體』,對我們的生活有甚麼影響?這是一哲學的問題。
就算上帝是『六神合體』,我們還是過我們的生活。
要人知道,聖靈九個果子是甚麼,有甚麼重要,怎樣才能做得到,這才是生活的話題。」
黃老師笑了,說:「這麼一大堆理論嗎?好,星期六的週會就看你怎樣帶好了。」
我笑笑,說:「但你們要為我祈禱。」
於是我們結束了這次查經。
收拾好一切,四人來到禮堂,我上我在證恩堂的第一個祈禱會。
祈禱會完結了,已經是晚上九時。
我乘火車由大圍站回到火炭站。
心想:「不知道姑姑今晚有沒有等我回來。」
她可試過好幾次,深夜裏等我回來才睡。
但這次我一早說好了到哪裏,她也不必等我吧。
回到楊記車房,從側門進去了,再下到地底車房。
打開了房門,只見姑姑已經在床上安睡了。
我盡量不發出聲,洗過澡,就鑽進了地上的睡袋。
這一夜,好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