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常常作夢的人。
我說的作夢不是指白日夢,而是真正的夢;我說的常常,不是指一星期有四天會作,而是每個晚上都會作夢,當然失眠的時候另計。只要我睡覺,夢就隨之而來。
剛剛我又作了一個夢,我不能描述我的夢,從來都不能。因為,我的夢總是零碎而模糊,而夢本身都是虛幻得難以捉摸。我常常都不記得我夢的內容:我的夢是黑白色還是彩色?到底在夢裡那顆大樹存不存在?應該是黑白色的,可我又清清楚楚知道那人身上衣服的顏色,甚至頭上那一小抹在染黑時逃過大難的暗紫。
我在我的夢,總是迷糊。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可以,還是其實每個人都可以。我可以控制我的夢。
我不能夠控制甚麼時候開始,甚至我的夢何時終結,可我可以控制裡面的一切。只要我意識到我在作夢。
我覺得很神奇,真的很奇妙,我明明是作著夢,可我又是處於清醒的狀態。
我醒著作夢。
當我知道我在作夢的時候,我會嘗試、企圖控制我的夢,如果一分神,我的夢就會跑掉,而我就會醒過來。因為在控制的過程中是不能夠有差錯,所以導致那些時候有點像我和我的夢在搏鬥。
不過只要我得到了控制權,夢裡面的一切我都可以隨心所欲。例如我可以轉變一個正在和我說話的人的衣服,不論是顏色還是款式,甚至可以把那個人變成另一個人。而他仍然滔滔不絕地向我說話。我覺得我最厲害的地方就是可以安排下一步的夢境。
我不知道當人可以控制夢境的時候,夢還算不算夢,不過我覺得,我很了不起。
專家說,發夢這回事其實對人的休息睡眠不好,因為當人作著夢,即表示大腦尚在運作,人於是不能令腦袋身體同時休息,人沒有充足的休息,就會醒了卻仍然覺得疲累。
我不同意。
我們的腦袋平時已經常常被我們控制、被我們搾壓,沒有自主權,我覺得我們的腦袋很可憐。
我們的腦袋唯一可以控制的,就只有睡眠時候的短短數小時。
我知道,我的腦袋在作夢的時候才是最輕鬆最快樂最自由。作夢的時候腦袋才是真正的有控制權,我喜歡我腦袋的創作。我想,我是通情知物。哈哈!
所以我盡可能都會把那個控制權交還予我的腦袋,然後繼續安安穩穩作我的春秋大夢去!
我相信,每一個夢境,都是腦袋的一次偉大的自由創作;每一個夢都是一件無價的藝術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