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刮颱風,很大風,樓下的樹木被吹得東歪西倒,終於,天文台在我甦醒以前就掛上了九號烈風訊號。我從來不知道原來有「九號風」這回事。因為在我身處香港有記憶以來,好像都沒有聽聞過有「九號風」,我以為「八號風」以後就是「十號風」。「九號風」被我直接忽略掉。
電話成了我的鬧鐘。迷迷糊糊接過電話,好朋友的聲音響起:「肥媽,我和他分手了。」
意識瞬間清醒一大半:「哎?怎麼了,好好的怎麼會分手了?」其實不是好好的,從我知道好朋友又開始戀愛的時候,當她跟我說她也許會跟這個人一生一世的時候,我就知道,好朋友注定要再失戀了。當好朋友會考不理想遍尋其男友不獲倍感徬徨的時候,當她跟我說「你對我比我男朋友對我還好」的時候,我就知道,他們離分手不遠了。
我是一個不討好的先知。我知道。
黃昏的時候,好朋友約了我出去。一碰面,我就看見了好朋友一雙通紅的眼睛,走著走著,她就流淚了。然後,我們決定一起去公園喝啤酒。
去公園的時候,我們繞了遠路,奇怪地,沒甚麼風,天空只是下著細雨,我盡力避開地面上的水窪,可我的「夾腳」涼鞋還是濕了。寂寥無人的街道上只有我們兩人行走,本來引擎橫行的馬路只剩下幾輛趕急歸家的私家車小心地駛過。滿地都是殘枝敗葉,我想起了,原來我們正於風眼處。幾片沾了雨水的孤葉悄悄附在我的鞋底,可惜,我「只能陪你走一程」。走上公園的斜路,看著從柏油路面水窪倒影出的灰暗,我在心裡感嘆。我真的非常討厭下雨天,尤其是當我會被雨水打濕的時候。空曠的公園早已被蜻蜓佔據,我們逕直走到亭子裡,隨便抹去完全濕透了的木椅上的水珠後,就一股腦兒地坐了上去。
也許酒真的會使人放鬆,好朋友呷著酒流著淚哭著聲說話,慢慢的,失聲掩面嚎啕。我失神地看著外面飛來飛去的蜻蜓,究竟在沒有下雨的時候,蜻蜓都躲在哪的呢?
我不發一語。
我發現動物是真的很有靈性,我們走過的時候,牠們自動讓開,而且,由此至終都沒有任何一只糊糊塗塗飛過來打擾我們。突然,我覺得牠們很可憐。人類的發展越來越迅速,幾乎大部分的土地都給人類糟蹋了,動物還可以到哪去呢?
「他其實很久沒有找過我了,我們已經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沒有說過話,他老是說忙說病。甚至最近我連他也聯絡不上,我其實覺得很有問題。」
「你聽過一句話嗎?『不在沉默中爆發,便在沉默中滅亡』。」(我多次在內地的討論區裡見到這句話,至昨天早上聽到了電台裡面說才知道,這名句是出自魯迅先生的。)
「我對他這麼好,他怎麼要這樣對我?」
「這不是好不好的問題,而是還喜歡不喜歡的問題。」
「那時候,他跟我說會跟我一生一世。」
「你別傻了,這個世界怎麼可能會有一生一世?男人都是擅長撒謊的動物。男人都是這樣的。」
「他給予我承諾的時候,他是真的。」
「天啊,哪個人給予承諾的時候是不認真的?當然是要神情真摰才可以引你上勾啦!你聽我說,承諾,聽過就算了,千萬不要當真。承諾,就當是戀愛時情人慷慨送贈的禮物,當真的話,就真的太笨了。『今日唔知聽日事』,有誰能保證一切?」
「其實,是我先表白的。」
「不是吧!那就真是太糟了!知道嗎?誰先表白誰就是處於下風的那個,怪不得他吃著你。」
「為什麼要我先說分手?」
「我跟你說,男人都是自以為偉大的動物,當他們對你失去興趣,又或者另有對象的時候,他們是想跟你分手的,不過抱著『她這麼喜歡我,要是我說分手,她不就會很傷心嗎?』的心態,遲遲不做決定,然後慢慢的不找你、不聯絡,希望女方可以感覺得到讓這段關係不了了之,又或者是讓女方按耐不住先說分手。他們覺得,把說分手的權利讓出,是很偉大的事。男人大都是這樣想的。」
「其實上一次見面我已經覺得有點不妥,我問他是不是想和我分手,他很堅定地說不是。」
「其實啊,你先說分手是對的,要不然再拖下去,你會是最悲慘的一個。說起來,男人在處理感情事上是比女人都要婆媽、都要優柔寡斷,有時候女人比男人來得還要乾脆!天底下的男人大都是這樣的。」
我沒有很了解愛情,也不很了解男人,但我就是知道。
男人,大都是這樣的了。
晚上回家的時候,暴風又再開始了,有傘如同無傘,全身上下沒一處是乾的。九龍城的街巷只有狂風暴雨,好朋友的傘子終於屈服了,終告壽終正寢,只剩我的傘子還在奮力頑強抵抗。風似乎不會停息,我只好乘計程車回家,好朋友不忍,決定與我一起等。
在這一場暴風的搖晃中,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其實經歷一段愛情就像刮一場颱風,起初是相識猜忖的柔和微風,然後就是熱戀的激動,慢慢再變為風眼處的隱淡寧息,最後,要不就是開花結果的迷亂,要不,就是分手的狂暴。
好不容易等到一輛計程車經過,我想,那些計程車司機真好,願意在如此惡劣的天氣下乘載無措慌張的過客歸家,真是難能可貴。當我如獲救星用力揮手,「和藹可親」的計程車司機卻給我一個晴天霹靂,他拉下車窗說:「要跟咪錶多加二十元!」
「不是吧!?」見我這副驚訝的樣子,司機已經決定不跟我耗,當我還在猶豫的時候就關上車窗駛走了。「一傘不能藏二人」,更何況我那把傘子開始無力,等待良久,前方不遠處又再駛來一輛計程車。算了吧!二十元就二十元好了!於是我著好朋友先走,「好人」司機拉下車窗問我要到哪,我回答後,他粗聲說道:「要多加三十元!」
他媽的計程車司機竟然在這個時候坐地起價!在我還來不及憤跳而起、破聲大罵的時候,他一如剛才的司機關上車窗,徐徐離去。當我氣憤回頭的時候,發覺好朋友已不見了,暴亂的街道上,只剩我孤寂一人,徬徨。身如柳絮隨風擺。
在凌亂暴戾的風聲中,夾帶著我狼狽狂妄的笑嘯。
PS:在我無助之際,一輛有綠色頂蓋的明燈向我駛來,最後,我有驚無險安全到家。一定是我袋中的龍形飾物發揮作用,是次車程,我只用了五元。

靜 [會員] 發表於: Aug 25th, 2008, 13:01
肥水 [會員] · http://www.openbooknet.com/blogs/u/chinrea/ 發表於: Aug 25th, 2008, 21:33
我普通得很、平凡得很...
在街上隨便抓一把也有十個八個比我好多的...
嗯..我喜歡交朋友的啊~
歡迎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