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十月 2008

  是誰說中六是蜜月期?是誰相信這個傳言?

  忙。

  很忙。

  極之忙。

  激忙爆忙。

  明明在所謂的假期(星期六、日)裡面把功課K掉了一大部分,但我在這個禮拜還是差點喘不過氣來。

  得閒死唔得閒病。最近咱班上已經有兩個同學撐不住倒下了(我們一般會稱之「冧(陽去聲?)」,就是病倒了的意思。),不知道是我們班的風水不好還是換季令天氣不停變化的原因,病魔像陰魂一樣(還是其實病魔根本就是陰魂?)纏繞我們班。

  好吧,我承認,是我的錯,絕對是我的錯。

  我呢條「慢」世魔王。

  文學科老師(朋友I稱她「談談」)派了第二次的長文,她問我是不是因為時間不夠的關係,怎麼都「爛尾」的?嗯,時間是一個問題吧,主要的,是我本人寫文章是不知道如何才可以收一個漂漂亮亮的「尾」。哈哈,我是這樣的一個人啊,好像很精,其實真的很差,就好像我以前上經濟科那樣,讀了一年多的時間才被人(是被人,我本人是完全沒有自覺,嘻嘻。)發現我連「需求」和「需求量」也分不清(我以為兩者是一樣,嘻嘻。)。最詭異的地方,就是我還可以口沫橫飛說出正確的答案。我真的是很厲害。

  呃,還是言歸正傳(這也是我的老毛病之一,飄,說著說著就跑題了),這次長文的題和上次一樣有兩道題任君選擇,一是「文學與我」,另一是「我的珍藏」。因為本人除了東方神起的唱片和書以外,都沒有甚麼的珍藏,所以就寫「文學與我」,內容不說了,因為我也認同「談談」的評言,開頭很精彩,結尾很差。雖然這篇文章的分數比上回多了三分,但我覺得這篇文章比上次的更差了。(我甚麼時候才可以突破六十分這個關口?)唉。坐我旁邊的同學經常用崇拜的目光看我,我想跟她說(其實也說過很多次)我是一點也不了不起,我很差。我覺得朋友I比我好太多太多了(她常常說都沒有人稱讚她的文筆,她不知道被稱讚不是最厲害,最厲害的是讀者永遠忠誠)。朋友I你不要放棄你的創意啊,是啊,是你,不要四處張望了,我知道你有在看。嘻嘻。

  地理科終於都教地殼移動了!那是我最最喜歡的一課啊(我曾因此想當一個地質學家啊)!不過呢,好像才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講完了。是因為上課的時間太多,令我有錯覺這課其實沒怎麼講過,還是地殼移動根本沒甚麼好說?然後,是我在這個地理課程中最,不,應該說是比較不喜歡的一課,河流。

  最近不知怎的好像沒甚麼心機上中史堂,真對不起李媽媽啊。昨天,不,應該是前天了,我就是因為要去辯論比賽而分了心,又睏,一睡就大半堂了。嗯,那個辯論比賽啊,我們是勝了,不過是勝之不武,人家培正出的只是一群小朋友,怎麼能比(其實人家小朋友和我們的等級差不多啊)?而且當評判的是兩邊的老師,情況可想而知:給自己學生高分的就是徇私,那麼不就要給別人高分了嗎?好像在演一場客氣的劇。本來我去這個比賽是為了西多士,不過我們的比賽完了以後,人家的餐廳也收攤了。沒有西多士吃,我很不開心。不開心。

PS:朋友I有一篇網誌「一周嬲事回顧」,我唔嬲,所以我把這叫「一週逸事回顧」這種沒創意的名字。我是一個沒創意的人。沒創意。

  我好想好好的讀書。我想上大學,我想在天文台工作,我想賺錢,我想平平靜靜地度過我這生。

  我想。

  文學科老師說我用得太多形容描寫,而且很「滑」,文中有描述的感情好像很少,而且感覺很假。我其實不明白老師說的「滑」。我承認,這文章是很假,因為是作出來的,假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很想告訴老師,我的描寫當中是承載了許多許多情感,那是真的,雖然我沒有經歷過這些事,但我的感情是真的。我是帶著那種悔恨和自責寫出這篇文章,我是深深的知道埋在地下的那些或腐爛或化骨的遺憾,是多麼的令人心傷和悲痛。我知道。

  親愛的老師,你看得出我在文章中那些隱忍的深層意思嗎?

  也許是我的錯,我錯生在這個世紀、錯活在這個城市、錯看了這個教育制度。我的隱忍變得不容於世,我每一個形容都是扣分的元兇。

  為甚麼?

  隱忍不好嗎?

  古人隱忍、今人隱忍;東方人隱忍、西方人隱忍。我隱忍。

  我又不是在寫論說文,為甚麼要寫這麼明白?有些事情,說白了就不好玩。特別是情感,情感本來是隱藏在心內的,我是無處宣洩之下,才把我心中最真摰的情感以文字實體化。我傷心、我痛苦;我愉悅、我快活。我把它們寫了出來,不埋在黃土下,不是很有意義嗎?

  創作應該是自由的。

  我不想,我不想被一般人清楚知道我的心意,但我又很想別人明白我,我矛盾。於是我隱忍。

  我相信,只要是有心的人、有意的人、有智的人、願意細味的人、能夠了解的人、喜歡思考的人,會知道我文字當中最深重的感情。他們了解,但不點破:他們認同,但會反思。於是我隱忍。

  文章,是需要細閱、品味,不是作者寫些甚麼,讀者便全盤接受甚麼。於是我隱忍。

  寫作,向來均是很個人的事;作者是為自己而寫,不為大眾而寫。應該是讀者主動以文章了解作者,不是作者以文章哀求讀者了解明白他。於是我隱忍。

  寫作是孤傲的事。

  也許說是清高,也許不是。我喜歡隱忍。

  於是我用很多很多形容與描繪來掩蓋我脆弱的情感。不想讓人知,又想別人明白。來吧,你是願意的便以我的文章來了解我吧!

  我是一條隱忍的毛毛蟲。

-如果有這麼一天,讓我們永不相見-

  昨天的一切忽然像一個夢,那麼不真實,那麼虛幻。愁緒不止地在心海中迴盪。

  昨天,我還記住那個該死的昨天。昨天,不應該存在,因為,它讓我好好真真的看清楚自己的心一次。那個埋伏在潛在意識及外在意識的假象,終於都被點破了;一直以來的自我催眠,這天終於都要甦醒過來了。

  說了一百次的謊話終歸都沒有變真,欺騙得了別人欺騙不了自己。

  好想哭。

  不知道他有沒有發現,我跟他說話的時候,我沒有正眼看過他。我怕,我怕他會看透我的眼神,我怕他會看穿我的心,我怕,我怕我會讓他覺得困擾。

  我怕,他看出來我還是......。

  唉。

  時間的流沙掙脫了宇宙黑洞,一噸一噸流進了心田,增加了思念的重量,也改變了情感的形狀。

  我不小心滅頂於時間的流沙中。

  我該死的發現,我是愛他的。

  不再只是喜歡,是愛。是愛,原來已經是愛。

  愛一個人很苦。

  人家說時間是一配很好的藥方,時間,可以治癒任何的傷口,也磨滅所有的感覺。時間,於我身上第一次不起任何作用。

  怎麼辦?

  我顫抖的手禁不住悲哀的淚水。

  我真是一個悲哀的傢伙。

  拜託,再多給我幾個五年、再不要在我生命中出現、再讓我尋找另外的情感寄託、再讓我......多欺騙自己一次。

  我們不要再見好嗎?請讓我自由好嗎?

  讓這尾虛弱的魚在蓬頭下淹溺衰亡,讓扎眼的睫毛隨淚雨流去,讓我忍痛把你從我記憶的心版上抹走。

  看在我是愛你的份上,讓我放手好嗎?

-永不永不要再見-

  我失敗了。

  我完全失敗了。

  我在和他的打鬧之中完全被擊潰。

  我是一個失敗者。

  別人沒有發現,我在四處張望;別人沒有發現,我忽然轉身裝蒜;別人沒有發現,我的眼神只落在一個人身上;別人沒有發現,我眼神當中那深深的愛念。

  只有我知道。

  我突然好後悔在這個天賜的假日沒有留在家裡做功課和溫習。我從來都不知道他於我還是有如此大的吸引力,原來我為了他,可以放棄一切。我已經不是我,我是思念的蔓藤。

  他遲到,我特地在接待處等候,我等待。他終於來到了,我僵硬的身體迅速離開椅子,背過面,假裝看窗外的風景。伊人,在我的身後經過。他很匆忙,他汗流浹背,他坐定後深深地呼叫著。他不斷以食指揩走額上的汗,他拿出他已經寫好的稿,他不徐不疾地說著門面的話。他的聲音因為完成了青春期的成長而變得低沉。我的心跳得很快。

  我走到後台做好玩的事,他完成演說以後坐回觀眾席,他沒有發現我。

  我走到他的右邊站著,他依舊以手指揩著額上的汗,他沒有發現我。

  我以灼熱的眼神燃燒他的後腦勺,他與他旁邊的女生談笑風生,他沒有發現我。

  我看著他寬厚的肩背出神,他專注地看程序表,他沒有發現我。

  他已經長大了,他那泛著青筋的手背和厚大的手掌告訴我,他長大了,雖然他的身高如同我當年的記憶,他還是長大了。他其實沒怎麼改變,他的鼻子,高挺的鼻子,沒有改變,髮型依舊、神態依舊。他連在緊張時,會用手指通面亂揩的習慣也沒有改變,他不為意,但我知道。

  他突然轉過臉來,我慌忙轉過身,假裝看窗外的行人,他沒有發現我。

  我覺得自己好窩囊。

  說好要面對不是嗎?那我就要面對,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面對!嗯!我面對。

  他領完一個可以盛載雪糕的無聊獎杯,從台上走下來。他迎面而來。我擺好官方笑容,他好像甚麼都沒有看到似的坐回座位上。

  他不認得我。他假裝不認得我,也許。

  我拿著一包綠茶走向他,他專注地按著手機上的按鍵。我叫他一聲,那個花名,屬於我的花名,一個依舊讓我心熱的花名。

  他訝異的眼神,深深地嵌進我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的驚呼,是我悵惘的迷藥。

  「嗱。」

  「吓?得呢個咋?有冇第二隻?」

  「咁你要唔要?」

  「要~」

  他接過我手上的綠茶,那包因我緊張冒手汗而粘上微星潤手露的綠茶。在他手中的是我的氣味。

  他解開了飲管的包裝膠套,把飲管插進錫紙孔,倏地抬頭說:「不如你幫我飲左佢好唔好?」

  「吓?點解?」

  「我要同校長講啲野。」

  「......」

  「我冇飲過架喎!一係咁,你幫我keep住先?」

  我無可奈何地接回這包經已開封的綠茶。

  在禮堂後面的我頻頻看向他。

  完成與某我不知名的校長的談話,他走過來。

  「我冇飲過你包綠茶。」

  他拿起那包有我存在的綠茶,說:「你幾多分?」

  我知道他在問甚麼。

  「十五分囉,我講左啦。」

  「到底係幾多分啫?」

  「都話左十五分。」

  「xxx依家同我同一間學校喎。」

  「我知丫。」

  「你同佢好熟架?」

  「都唔係丫。不過我真係好唔明,你地明明小學果陣時好好架,點解一上到中學就好似斷晒聯絡咁?」

  「我唔知。咁你係唔係有佢個msn?不如比我?」

  「哦,不過你都唔係時時online,好難搵到你。不過我依家都好少on,我要努力讀書!」

  「唔係喎,係你唔時時online,我on果陣都唔見你on。」

  「可能係我地on既timing唔啱。」

  是我們相遇的時間不對。

  「你理科班係邊個靚女?」

  我知道他在說甚麼,我不知怎的就是知道。

  「我點知?你地呢d男人,男人!」

  天下烏鴉一樣黑。
  
  我們在曲終人散的禮堂前的其中一排椅子上隨便坐下。

  我們說著話。他要當醫生。又是醫生。

  他以前學校的校長來找他談話。

  「你對住你以前個校長其實有冇覺得有啲羞愧?」

  「梗係有啦!」

  「不過,我諗啲校長明白嘅,所謂『人望高處,水向低流』。」

  「多謝你幫我兜番。」

  要走了,終於要走了。愚蠢的我竟然開口約他吃飯,他如我所料般拒絕,他微笑著說:「下次吧!」

  沒有下次了,應該沒有下次了。我們的交集到此為止。

  正下樓梯的他說了一句胡話。

  「拜託(普通話)!你會考廿九分架!唔好咁白痴好唔好?」

  「我高分低能嘛!你普通話講得幾好吖!係唔係因為成日睇台劇?......」

  他記得,他記得我那晚的揶揄,他竟然只記得我對他的揶揄。

  我們交換了聯絡電話,我們之間,只剩這串微小脆弱的數字。

  我想,我應該不會有勇氣打這通電話。或許,到我決定打這通電話的時候,在那一端空洞的空間中響起的,不再是你的聲音。

  原來,他才是這場思念戰爭中最後的勝利者。

  我,徹底地輸掉了。

  所有事情都是事在人為。

  與其逃避現實,不如直接面對。

  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我不怕。

  我其實很心慌。

  那是我自己的決定,是,我自己決定的,我不用再三考慮、我不會後悔,我是強人,不是嗎?

  終於要來了,他說的話我都記得,我記得,他要來了。真可笑,我的善忘於此時竟然派不上用場,我竟然都記得。我強迫自己記住。

  我不怕!我要面對,我一定要面對!我不要再讓這個人打亂我的生活!

  是時候作個了斷了。

  明天之後,就在明天之後,我就解脫,我將自由。我將要從這個想念的枷鎖中掙脫出來,我會在失焦的世界呼吸自由的空氣。從此以後,我要為自己而活!

  明天,我準備好了,明天你來吧,我沒有懼怕、我沒有感覺,我無愛無恨。

  我要改變,就這一天,我改變。我要冷靜、我要沉著、我波瀾不驚。

  撒旦於我之內;魔鬼伴我同行。

  我就要,進入一個新的境界。

  你怎麼還要解釋?我根本不用解釋。解釋很多餘。

  她有說錯嗎?沒有,她說得很對。你根本就是這樣,不用再解釋了。無謂的解釋是一種掩飾。

  來吧,讓我們忘記她那個帶著鄙視的眼神,讓我們忘掉這個令人不快的旅程。

  她鄙視,她正確。

  你不用如此計較,我們也該知道,別人終究是別人。別人不明白你也沒有義務要明白你,那是你自己的事。

  是的,雖然敏感的觸覺使我們因此受傷,但不用怕,我們會痊癒的。我們會痊癒的,當我們選擇沉默,然後把一切的哀傷都藏到千變萬化的表情背後之後。

  我們痊癒了。

  親愛的,你怎麼還這麼介懷?她不是你,她即便與你一起也沒有必要要明白你,人,只要別人明白自己。我們不是人。

  你不是一早就清楚了嗎?你應該一早就清楚了,當她拿著電話與另一人嘻笑交談那時,你清楚了。你們不一樣,你們根本是兩個世界的人,她從來都沒有過過你那種生活,她怎會明白你的苦處?她的鄙視情有可原。來吧,別傷心了。你應該知道你是營營役役的螻蟻,你一早就看穿了這個醜陋的世界;她,還只是隻幸福地作著夢的蝴蝶。

  算了吧,我們就是我們,我們不是別人。來吧,讓我們變得麻目無情,我們無憎無惡,我們無愛無恨。

  讓我們來崇拜撒旦吧!

  因為,我們是最後勝利的魔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