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八月 2009

  在這個短暫、無聊、忙碌、炎熱的暑假中,我愛上了「出夜街」。

  說是「出街」也許太「有聊」了,因為我只是在街上遊蕩。

  事緣有一個晚上,我和家人吵架了,無法再待在家中的我踢著拖鞋便跑到街上去。站在深夜時分的街角的我覺得很別扭,因為就這樣呆站著總覺得自己好像一個神經病人,而且回家的路人又太有好奇心了,不知怎的老喜歡把眼光投放在已經覺得很尷尬的我的身上。想說不如到樓下的公園吧,不用被人看著又可以坐,可是那裡常常都很髒離家又太近,再細想就認為那不是一個適合當時的我停留的地方。

  話說最近Fanta有一種啫喱汽水,我很想試一下,於是我知道我應該去哪裡了。

  深夜時分還營業的地方不多,我也只剩便利店這項選擇才可買到我的啫喱汽水。很可惜,當我到達OK的時候,應該排列著啫喱汽水的地方只有兩行孤寂的空虛被低溫凌虐著。我沒有放棄,我馬上奔往離我住處最近的7仔,不過,你知道,有些時候,堅持的結果未必是好的。「梗有一間喺左近」的7仔沒有賣這種汽水,我明白了,所以,「轉出新鮮感」的OK賣斷貨。

  我知道這個理由很不合理,不過我還是覺得不買點東西便離開我會感覺很奇怪,碰巧地,沒有吃晚飯的我腹部忽然傳來一陣空虛感。

  三面環「貨架」的我一邊吃著咖哩海鮮味CupNoodle、喝著低糖麥精維他奶,一邊重複聽著「My Blueberry Night」中Norah Jones的「The Story」。瞧瞧書架上的八卦雜誌,又瞧瞧趕赴收銀處付款而在我面前經過的各式路人,「My Blueberry Night」中女主角在男主角店裡吃藍莓批的情節在我的腦海中重播著。百無聊賴的我開始幻想自己是電影中的女主角,哈哈。

  這是一場完全變了質也變了樣的山寨版獨腳戲。不敢相信,我在無觀眾的羅馬廣場裡上演自己的幻想。最慘的是,一齣如此棒的電影已經被我毀掉了。對不起。

  走回街上,發現星光璀璨。

  不好意思,別誤會。聰明如你也明知道在香港這個光害如此強烈的城市裡,任我們如何伸長脖子,我們也將不會發現任何已然消逝的燦爛。我們哪裡值得可以擁抱這些珍貴的宇宙遺光。

  我說的是每三步便有一根站崗的街燈和移動飛快的車頭燈。我有相當嚴重的散光,這類光度集中的燈光在我的眼裡會折射成一顆顆有很多角的星星,而且那些角會被拖得很長很長,變成閃著光的尖錐。而且因為有不同的顏色和大小,所以這堆星光在視網膜內一點也不單調,如果要打個比喻,我會說像七彩的銀河。

  人生但路熟的我此刻才發現,即使在午夜已過的街道上,仍是有很多人像我一樣在遊蕩。不過,老套一點講,雖然身邊是熱鬧的,但大家都是寂寞的。每個人的心裡都住著一個名叫寂寞的小孩,又或者應該說,每個人都是寂寞的小孩。

  這種暗夜的孤寂深深地吸引著我,我捨不得回家。

  ~If you don't char, the light won't hit your eye.~

千里馬-青文

  青文的獎金我只用剩二百元,老實說,我完全想不起到底那些錢我用到哪裡去了。

  話說,呂永佳很喜歡我這篇文章,他說從一開始在二百多份散文中分配到我的文章開始,他就把我的文章放在最高的位置,一路篩選下來,我的文章的分數都是在頭幾位。直到最後的總評會上,他極力爭取我的文章成為冠軍,但其他的評審認為我的文章的中心主題太不明顯,所以不同意,甚至有一位認為我的文章應該落選。雖然如此,他還是一直堅持,可是小眾的力量永遠起不了甚麼作用,我的文章最後成了亞軍。只有兩位評判對於我的文章作出評論,但不算長,甚至可以說是短。其實在頒獎禮之前,最令我期待的沒有甚麼,我只是想知道別人如何評論我的文章。

  而呂永佳的評語是這樣的:「本篇具幾米漫畫色彩,內向的文字呈現作者獨有的心靈世界。文章以樂寫哀,語言成熟且具起伏,深刻且有創意。作者具一定之寫作潛質。」

  在短短的六句評語中,呂永佳用了三個「具」字。

  不要緊的,真的不要緊,我的文章有人欣賞我已經覺得很高興。因為這使我覺得我真是一匹千里馬,是一匹有伯樂賞識的汗血寶馬而不是一匹騾仔,感謝你讓我知道世界上還有伯樂。呂永佳,我很感激你,你的堅持是我繼續下去的動力,我成不了冠軍不要緊,因為我已經是冠軍了。

  也許這樣很肉麻,但我還是要說,呂永佳,感謝你。

 

熱血青年-捐血

  昨天,不,應該說是前天,在我赴南京團的聚會之前,我去了捐血。這是我第六次捐血。

  我很喜歡捐血,要不是因為我四月的時候去了南京,怕染上甚麼病而不捐血的話,這應該是我第七次捐血。

  我真的很喜歡捐血。記得我第一次捐血的時候怕得要命,又要打麻醉針又只願意捐最少的份量。但自此,我捐血捐上癮。現在的我,真的很厲害,不用打麻醉針(其實我發現,打麻醉針更痛,而且效力好像很小。加上我已經不覺得有甚麼難受)、捐最大包,但最「勁爆」的是,我只用了六分鐘便把最大份量的血包裝滿血。而其實,我想打破我這個記錄很久了。

  捐血捐上癮的我常常期待下次再捐血,期待再被粗長的鋼針插入我的血管,雖然驟聽很情色,但其實我真是覺得頗有快感。當輸血膠管緊貼著我皮膚的時候,我能感覺我血的洶湧和澎湃,我的血是滾燙的,熱度灼人,血的高溫使我覺得非常激動,本來已經不慢的心跳更快,於是血也就更流動得急速。

  所以,我真是一個熱血青年。

  捐血確實是充滿快感,不過也不及捐完血之後喝的那一杯「美祿」來得完美。我試過自己買來沖調,可是怎樣也比不上捐血後喝的那一杯,再配上圓形餅乾,簡直是極品。

  如果可以的話,去捐血吧,既可以幫助有需要的人,又有美味的「美祿」喝,加上有時候會有一些精美的紀念品送,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最重要,捐血真是一件很好玩的事!


在未吃和吃第一口之間,就已經到達了高峰-麥兜

  在我等候捐血的期間,我很專心地看「麥兜」電影。(我從未完整地完成任何一部「麥兜」電影)我不知道這是第幾部也不知它的片名,但那又有甚麼關係呢?名字,不過是一場文字遊戲。

  我看的那部分是說麥兜在聖誕節吃他期待已久的火雞,對於其他的片段我已迷糊,唯獨是配音的林海峰說的一句話,我記得很清楚,他說:「在未食同食第一啖之間,就已經去到左高峰,食落去,不過係因為食開繼續食埋佢......」
  
  未吃的時候,我們處於一個期待的狀態,而當我們吃下去及嚥下肚的時候,這一種期待已然瓦解。所以,在未吃和吃第一口之間,就已經到達了高峰。

  曖昧,是對這種情況的最好的一個詮釋。

  比如說,當兩人未開始一段關係之時,互相猜忖著,雙方都不期然在腦中充滿美麗的幻想。而那種若即若離、似有還無的感覺亦確實使人心癢癢,不由自主地沉淪下去。但開始了之後,也不過如此。「食落去,不過係因為食開繼續食埋佢......」

  是的,其實這是很悲涼的一件事。期待時的幻想永遠都是最美麗的,也是這一種美麗讓我們堅持下去、讓我們踏出了第一步、讓我們打開了那未知世界的門。

  但最後,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

  「不過如此」已經不錯,最怕最後發現,其實一切都在幻想之外,甚至更差。

  那一刻,悲哀得想哭。

  不要,不要親手把你辛苦建立的一切破壞,不要令美麗的幻想就這樣消散。相信我,開始了也不會變得怎樣。「食落去,不過係因為食開繼續食埋佢......」

  為甚麼要讓自己搞到這樣呢?

  所以,如果沒有開始的必要,那就讓它永遠停留在「未吃和吃第一口之間」的這一個狀態,就讓這一個高峰永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