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試終於結束。有天晚上,我和翔來到一間酒吧。我問他:「萬一被錄取了,你是不是不回美國了?」
他點頭,「我真的迫不及待。我不想浪費時間。」
「軒怎麼說?」
「他總是支持我的。」他笑。
出於上天奇詭的安排,我獲得了錄取。一個早上,我接到最終錄取的電話,並通知我出席八月在澳洲舉行的飛行訓練。我儘量平靜,放下電話的一刻,我高興得跳起來。我馬上打翔的手機,電話是關著的。當時,我應該意識到不對勁。
接著三天,我一直聯繫不上翔。我開始覺出事情的不妥,也估計到他不獲錄取。我忽然發現,原來我只有翔的手機號碼,並不知道他家在那裏,否則我肯定已經衝上門去找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我終於找到他。
他在家裏,看上去好端端的。我頓時放心。「你這幾天玩失蹤啊?」
「沒,在家裏看碟。」他若無其事地問,「你甚麼時候出發?」
他自然收到消息,我並不意外,「八月初。」
「嗯。」應得若有所失。他本來就不懂得掩飾自己。
我好言相勸,「翔,還有機會的。你這次不行,畢業後肯定手到拿來。」
他低頭不語,臉上閃過一陣陰霾。我覺得這種時候,讓他自己冷靜一下比較好,於是告辭。
離開翔的家後,我獨自來到一家K廳,開了一個房間。我隨意挑一些歌,選了伴唱,便倒頭躺在沙發上。我把燈光調到最暗,開始一根接一根地抽煙。服務生進來收拾時,奇怪地打量我。我另外點了一打啤酒。他肯定把我當怪物看。
看見翔悶悶不樂的模樣,我覺得很不忍。成為候選飛行員,這是過去一個月我們共同奮鬥的目標。而現在,卻只有我一個人被錄取,這種感覺真不是味兒。在翔面前,我甚至不能表現出絲毫的快樂。沒有人與自己一同分享喜悅,這種喜悅到底還有甚麼意義?就像獨自唱K一樣,都是寂寥的。
我甚至想到放棄。不過我知道,我要是這樣做,翔肯定會殺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