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的房子是一梯兩伙的。對面本來住著一對年輕的德國夫婦,現在那丈夫要被調回法蘭克福總公司去了。他有一雙漂亮的藍眼睛和迷人的薄嘴唇。我有點惋惜。
這些天,隔壁的房子彷彿丟空了。連唯一的鄰居都搬走了,獨居的生活似乎變得更加寂寥。
直到有一天,對面的房子竟然傳來震天價的音樂,還有喧囂的人聲。我想起那些三流鬼片中,夜半響起的鋼琴聲和午夜的派對。我震驚得無以名之,惶恐地致電樓下的管理處。
「莫生上個禮拜已經搬左入黎喇喎。乜你無見過佢咩?」管理員非常詫異地告訴我。
我比他更驚訝。原來我的新鄰居上星期已經悄悄地搬了進來。真是神不知鬼不覺。
在接下來的一個星期,我與我的新鄰居始終緣慳一面。這位神秘的莫先生。我自問是個日夜顛倒的人,這人似乎比我更嚴重。白天到下午好像是他的休息時間,傍晚到凌晨他才出沒活動。名副其實的晝伏夜出。
好幾次深夜自studio回家,倒是碰見他的訪客上門。都是些電影圈的人,或者演員。偶爾也會遇見熟人。有次見到那個終日以墨鏡示人的大導演,我跟他打招呼。
這位莫先生到底是何方神聖?我苦苦思索。不果。
某天,我信箱出現一張紙條。對方表示是我的新鄰居,邀請我上他家吃頓便飯。上款寫著我的名字,下款Adrian Mok。我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