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七月 2008, 04

有些人或者事,就算你不去碰它,它也會得自己找上門來。

 
Gus打電話給我,約我出來吃飯。我算了一下,距離他出發的日子,應該只剩下一個禮拜。我想,他都要走了,我也不好做得太絕。所以答應他出來見面。
 
他約我上他家。自從上次為了取消婚禮而奔走後,我已經沒有再去過他的家了。我提議說,不如叫上Ali。他說不。
 
「唔好喇,費事佢又叫我唔好走。」他無奈地笑。
 
Gus的家非常整潔。我取笑他,這像酒店的套房。他笑而不語。
 
Gus,點解要走?」我問他。
 
「公司俾機會我,點解唔去?」他側側頭想,「而且我未試過離開,去另外一個城市生活。我成日都有個衝動,好想一走了之。就咁放低晒所有既野,一走了之。」
 
我無言以對。我到底想說甚麼?我不是要挽留他的。我提醒自己。
 
「你想放低乜野?」
 
他轉過頭來,雙眼灼灼有神看著我,「所有野。大學既事、結婚既事、Ali、你。」
 
「嗯。」我低頭沉吟。
 
「你唔問我點解要放低你?」
 
我抬起頭,「吓?」
 
「其實我一直都唔係好明。我好多謝Ali,如果唔係佢話要cancel個婚禮,我地已經結左婚。有時做錯左好難返轉頭。我同佢未必過唔到人世,你明唔明?」他怔怔地,「咁樣,我就永遠無機會去figure out。」
 
Figure out乜野?」我乾笑。
 
「你唔好扮野喇。你唔好話我知,有條友成日半夜衝上你屋企,仲坐係門口等你幾個鐘,真係無野呀嘛?」Gus說這話的時候,表現得若無其事。
 
我卻像傻瓜一樣,眼睜睜地看著他的嘴巴在動。
 
「不過都過左去喇,哈哈。」他把雙手枕在腦後,整個人輕鬆地攤坐在沙發上,「喂,瑞士係講德文、法文同埋意大利文。我淨係大學take過下德文,你話死唔死?」
 
我不出聲。
 
「喂,你做咩呀?」Gus驚訝地問。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開始笑。歇斯底里地笑,被人點了笑穴般地笑。我笑到橫隔膜好痛,止都止不住。笑到後來,眼淚都流出來了。我像小孩子一樣,拿手背去揩。
 
我現在才知道,原來過去二十六年的生命裏,老天真的待我不薄。可是風水輪流轉,現在我的報應降臨了。
 
我終於清楚,Gus喜歡我。可是我並沒有好好抓緊機會,我任由他自我指縫間溜走。他要離開這個城市,而我留也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