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九月 2008, 02

屈指算來,我在柏林已經六天。

身處德國的日子,我逐漸失落時間的意識。因為言語的隔閡,時間失去意義。日子開始重複自己。

週末的晚上,無處排遣。我獨自來到Connection偌大的舞池,地上鑲嵌着玻璃。跟隨震天的電子音樂,一具具男體在上面使勁地扭動着。

對我而言,它只是一個修羅場。

驀地,我看見一個亞洲人的背影。他正與一個德國人跳舞,身體交纏。兩人互相撕咬着。我只看到他的背影。

我凝視他碩健的裸背。從頸項汗濕的髮開始,沿着脊椎一直伸延至股溝。

是他。

這夜,他並沒有戴上那一頂鴨舌帽。桀驁不馴的髮一束束豎起。

音樂震天價地響。他徒然轉身,接觸到我向他筆直射去的目光。他眼中有一絲詫異,一閃而過。隔着舞池茫茫人海,他給我一個漫不經心的微笑。

我着魔一般,穿過舞池,徐徐向他走去。我的腳步是那麼沉穩和緩慢。彷彿每一步,便是一生。

一切發展如此自然。我悄悄停留他身後,兩手自他雙腿摩梭而上直至腰際,胸口輕輕緊貼其後背。他轉身與我共舞,把腿半伸到我雙腿之間。

燈光瘋狂錯亂。我的胸口和他愈貼愈緊,我們的下身開始碰觸。我終於抑制不住,扣住他的手腕,帶着他轉身離開舞池。

在地底下的黑房,我猛地推向牆壁,唰地一聲。空氣撞擊着空氣。

室內充斥着粗重的喘息和興奮的囈語。

我將舌頭伸進他嘴裏。他用力咬着吸着,我痛得全身發抖。他整個背部全濕了。我將手伸進他的褲中,一把抓住他的堅硬。他哼了一聲,將頭埋到我胸前,連着衣服用力地咬我。

許久,我推開了他。說:「我們走吧。

離開Connection,我們走在冷清清的街道上。外套下的內衣被汗濕透,感覺曖昧。身體驟然接觸室外的冷空氣,我頓時打一個寒

夜已深。地上濕漉漉的,彷彿下過一場雨。溫度像是更低了兩三度。

「看這天氣冷得。應該快要下雪了。」我說。

他並不搭話。在幾乎結冰的空氣中,只有沉默。步行在雨濕的路上,皮鞋與水泥地碰撞,磕磕作響。

黑暗中,倏然冒出他的聲音。「你不擔心我是壞人?」

「你不可能是太壞的人。」我不假思索地答。

「何以見得?」

「因為你把錢包和手機還給我。」

他雙眼明晃晃,看進我眼裏,「這樣就不是壞人?你可別忘記,是我偷你的東西在先。」

「你也別忘記。」我模仿他的語氣,「你都還我了。」

他忽然攥住我的手。「幹嘛?」我問。

「我帶你到一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