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所陷入的無聊,使我熱衷於一些無意思無結果的事。我厭倦了遊戲,卻又義無反顧,投身於另一場更大的遊戲中。裏面沒有規則,只有快樂。
我與采臣鎮日穿梭柏林街頭,或徹夜在他家繾綣廝磨,彼此需索。
有天路過巴士站,采臣忽然彎下腰,自地上撿起甚麼東西。看真了,竟是一個煙頭。
我好生納罕,「你幹嘛替別人撿煙頭?」
他用拇指和食指拈起那半截煙頭,吹了吹。「不是替別人撿,是自己撿來抽。」
「甚麼!」
「你看。」他把那煙頭拿在手上,在我眼前晃動一下。「這支煙至少還有一半。肯定是巴士到站了,才被扔掉的。多浪費啊。」
我輕輕皺眉,「這樣,好像不太衛生吧。」
「甚麼衛生不衛生的。我抽了那麼多年,甚麼事都沒有。」
「不要啦。來,我剛好買了一盒新的。」我打開一包新的香煙。把其中一支煙抽出,倒過來,重新放進煙盒子裏。然後再抽出另一支煙,叼在唇上。
采臣眼看我連串動作,奇問:「你做甚麼?」
「甚麼做甚麼?」我掏出火機,替自己點上煙。
他伸手指一指我的煙盒子。
「哦。這個。」我低頭把玩着煙盒子,「每開一包新煙,我都會這樣做。這支倒過來放的煙,要留到最後才抽。然後可以許一個願。」
「那樣豈不是很划算。」采臣笑問:「靈嘛?」
「不曉得。」我長長吁一口煙,輕笑。「我一般不記得自己到底許過甚麼願。」說罷把那包煙遞給采臣。
他燃起一支煙,把煙盒子還給我。「對了。一直想問你。為甚麼抽這個牌子的煙?」
聽見這問題,我臉上頓時掠過一陣陰霾,「沒甚麼原因。從前一個朋友抽的。我看那煙盒子漂亮,便也抽這個牌子。」
「我沒甚麼特別意思。」采臣漫不經心道:「剛好Davidoff是德國牌子,我才好奇一問。它的雪茄比較有名吧。煙並不是太多人抽。」
我牽一牽嘴角。趙宇總是喜歡幹一些標奇立異的事情,以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
認識他之前,我只抽最尋常的萬寶路。事到如今,彷彿回不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