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寒風蝕骨。我帶他上了樓。其實也不是帶,可能他來的次數更多,比我更熟。
進屋後,林旭說:「我有話想要跟你說。」
我心想,你愛說甚麼說甚麼,難道我就非聽不可?
我木無表情看着他,「請說。」有話請說,有屁快放。別跟我囉哩羅嗦。
他咬一咬下唇,像是在思量如何開口。姿態委婉,與他昨晚對我的敵視態度判若兩人。其實他毋須在我面前賣弄任何風情。
他終於開口,「我挺喜歡采臣的。雖然我們認識的日子不長。」他略為沉吟,「可是他幫過我很大的忙,我也幫過他不止一兩次。」
「明白。」我頷首,「患難之交。」這關我甚麼事?這傢伙到底想說甚麼。快點進入正題好不好。
「可是。」他彷彿有甚麼難言之隱,「他這陣子跟你走得很近。幾乎甚麼人都不見。我也明白。這情況也不是頭一回發生。」說完,特意用眼角瞄一瞄我。
哦。這樣啊。我回應:「哦。」
「昨晚,采臣跟我說了一些話。我想,或許你跟其他人有些不一樣。」
我牽牽嘴角。有甚麼不一樣?
「所以我想。或許,我們可以一起玩。」他似笑非笑看着我。瞳孔中有一絲妖邪的味道。
我的天。這小子,竟然跟我來這一套。想跟我threesome?你甭想。作夢。
林旭自顧自說下去,「你可能沒試過吧。其實,除了賣身,我也很少跟人threesome。」他輕佻地笑,「總覺得比較尷尬。尤其是停下來後,三個人光着身子對着看。但三個人運動倒是很爽的。兩隻手伸出去,隨時都可以抓到你想要的東西,還可以同時被服務。當然,最爽是做三明治了。哈哈。」
這小子想在我面前顯擺,我不可能讓他得逞。「你說得對。前面的人比較痛苦,做了牆面的緩沖墊子。後面的人比較辛苦,幾乎是所有能量的發源地。」我老練地會心微笑,「還有,上下兩張嘴的服務確實別致。」
他挑一挑眉毛,咧齒笑了。他笑起來很美,有一種女性的媚。出現在一個少年身上,更見嫵媚。「很好。如此看來,我們沒必要搶。這樣最好,沒有任何人需要受到任何傷害。」
我輕描淡寫道:「我想你誤會了。我沒想過甚麼你搶我我搶你亂七八糟的。我差不多時候要離開了。」再補上一句,「我跟采臣,不過是殺時間。」
他好像沒料到我會有此一着,微微地愣住。
我心裏冷笑,他媽的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怎會是我的對手。
他可能以為我是窩在象牙塔中的書獃子。事實上,我是在圈裏打滾多年的老油條。如果他知道我曾經面對過多少個趙宇的男人,他便會明白,我不是省油的燈。
對我來說,林旭這小子只是一塊蛋糕。
我漠然問:「采臣呢。怎麼沒跟你在一塊?」
「他到一個網吧找你去了。他說你肯定在那邊。」他水靈的眼中閃過一絲幸災樂禍,「你沒見着他?」
閣樓內一片沉寂。靜得一顆塵粒飄落地面都能聽得見。
我凝神片刻,然後走到門前,一把拉開了門。采臣正站在門外,把一隻手撐在門框上。他沒有抬起頭,鴨舌帽的帽沿壓得很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