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一個星期，我沒有與宗銘見面，只偶爾通電話。其實我們上班的地點很近。過一條行人天橋便是，十分鐘腳程。生活諷刺起來，也挺諷刺的。
為免CEO一語成籤，「還沒完成第一輯廣告，便宣告完蛋」，我日夜費煞思量，重新構思整個設計意念，幾至廢寢忘食。每天平均抽掉兩包煙。
回家不過是換換衣服、洗個澡、睡一覺。如此而已。與酒店沒有絲毫分別。
這一次提案，務必一擊即中。實際上，亦不容許我們失敗第二次。
CEO口中唸叨着「我們好不容易才拿到這個大客戶」。客戶是古姿。確實是大客戶。我也不想丟了這個客戶。行內都知道我們正為古姿作亞洲區廣告企劃。我難道想破壞自己名聲。
我建議把背景設定在上海，希望能營造出上世紀三十年代舊上海的感覺和風貌。美術指導和設計人員熬了兩晚通宵，做了一個美輪美奐的廣告企劃示範。
與古姿開會，當我們展示一系列精心彫琢、將古姿融入夜上海的廣告硬照，那幾個意大利人面上維持着冷漠倨傲的神態，但雙眼幾乎射出光來。我便知道，這次成功了。終於。
一如所料，只過了一個星期，便閃電傳來歐洲總部的好消息。客戶欣然接受我們的提案，並表示十分欣賞糅合古姿與舊上海的構想。
至此，我總算鬆一口氣，放下心頭大石。也順道把CEO那張臭嘴給堵住了。
接下來，我們建議任用國際有名的模特兒，並邀請在亞洲具知名度的攝影師與我們合作。如此整個廣告企劃才能達到先聲奪人的效果。
我向古姿推薦夏永康和Leslie Kee。雖然他們的風格各有不同，一個唯美，一個跳脫，但兩人均擅長人物攝影，而且與國際時尚雜誌和品牌合作經驗豐富。
二選一。我想不出任何理由，客戶會選不到其中一人。因此，當客戶總監告訴我，古姿把兩個人選都排除掉，我頗有點驚訝。
「那麼，他們到底想要甚麼人？」我輕輕皺眉，「如果他們心中早有人選，不妨直說。這樣會省事很多。」
「他們提出一個攝影師的名字。那人在美國，叫NCC。」
「在美國，叫NCC？」我失笑，「跟CNN有沒有關係？」
客戶總監是一名美女，聽見我的話，沒好氣地瞪了我一眼，頗帶幾分風情。「NCC是近年急速冒起的新銳攝影師，在歐美名氣愈來愈大。VOGUE、i-D、BAZAAR和GQ上都可以看到他拍的照片。人家來頭可不小。」
「此話當真？」我深深納罕，「我真是孤陋寡聞。連客戶部的人都知道，我居然沒聽說過。你會不會有興趣轉到創作部來？」
客戶總監一雙妙目斜睨着我，佯裝生氣，眼底卻是含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