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十一月 2008, 27

企劃敲定了。後續的工作,便交予直屬我的創作總監及其手下的美術指導負責。我可算是無後顧之憂了。

晚上差不多時間下班,我打電話給宗銘。「下班了嗎?」

「差不多。」宗銘的聲音透着驚訝,「你可以走了?這麼早。」當時是十點半。

「怎麼可能每天晚上熬通宵啊。那簡直是收買人命。」我把腿伸直了,舒服地擱在辦公桌上。

「去喝酒?」他問。

「晚飯都沒吃,還喝酒呢。」我靈機一動,「我們去吃火鍋吧。喝啤酒!」我嚷。

「你情緒很高漲的樣子。」話筒傳來他的笑聲,疊聲說:「好好好。吃火鍋吃火鍋。」

我們來到西環一家道地而有名的火鍋店。兩人點了個招牌一品鍋、兩大盤上好的牛頸脊,還叫了一桌子海鮮。

熱騰騰的火鍋,蒸發着食物的香氣。我們手揮目送,一眨眼已幹掉三巡啤酒。

好久沒試過如此痛快。感覺人生一帆風順,彷彿甚麼煩惱都沒有。我相信這是可一不可再的幻覺。

我忽然放下筷子,怔怔打量宗銘的臉。「你好像瘦了。」他有一雙明亮狹長的眼睛,挺直的鼻樑上架着一副款式斯文的無框眼鏡。我常笑他裝老實。

「邵南生你醉了。我們才一個星期沒見,我哪能一下子就瘦了呢?」他正夾着一塊牛肉在鍋子裏來回攪動着。

我灌一口啤酒,問:「公司呢。還是忙?」

「嗯。」他把滾燙的牛肉放進嘴裏,口中呼着熱氣。「老樣子。」

我們向來絕少聊到各自的工作。但這一個晚上,我幾近滔滔不絕地向宗銘描述,自己如何痛罵那天殺的CEO一頓,然後再憑一己之力,把古姿這大客戶收拾得貼貼服服。

我講得眉飛色舞。而宗銘則靜靜聽着,沉着的臉上帶着笑意。

即使是幻覺,那種安穩的感覺,確是曾經出現過。令人心裏莫名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