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十二月 2008, 09

跟無數個晚上一樣。我下班後獨自回家。

有些時候。一個人回家,亮燈。坐在某張椅子上,或者穿着外出服靠在床上。白天被鐘點執拾過的屋子,感覺空洞。好像一種病毒,入侵你的身體,滲透你的血液。

我攤坐在沙發上,無意識地抓起遙控器,開了電視。一個一個頻道的按,不停轉臺。每個節目看上去都很無聊。忽然不耐煩。我按熄電視,把遙控器扔到沙發一角。

擱在茶几上的手機驀地震動起來,自顧自在玻璃上遊走。熒光屏散發出幽藍色的光。

我拿起手機,看一看上面的來電顯示。是宗銘。

我把手機重新擱在茶几上。然後掏出火機,點燃一支煙。怔怔地抽着。

室內一丁點聲音都沒有。除了手機震動的聲響。

抽完一支煙。我碾滅煙頭,站起身。走進浴室,淋一個熱水澡。重新換上衣服,出門。

看似漫無目的的我,懷揣着目的來到荷里活道一家夜店。甫進門便遇見熟人。這圈子其實挺小的。

談笑之間,我看見不遠處一個戴着鴨舌帽的身影。我心臟緊緊抽縮一下。那個人很年輕,大概二十二三歲左右。

忡間,突然有一把聲音自身後傳來,「嗨,ECD。」我回頭

我甚至忘記了他的名字,只有依稀印象他是一名機艙服務員。所謂朋友的朋友。即是介紹過後,便從此沒有下文那種。直到後來在桑拿相遇,就做了。

幾乎是款擺着向我走來。

為了掩飾自己早已忘記他名字這事實,我回敬道:「嗨,空少。」

我一般不習慣在人前表演。即便是十幾年前。那種在公眾場所旁若無人親熱的人們,肯定都是一些極有表演慾的傢伙。

每每看見這些人,便心下暗忖,怎麼可能無端為陌生人提供官能娛樂。換作我的話,是要觀眾付錢的。怎可能免費做給你們看。

我把空少帶回家。算是達成了我特地出門的目的。

離開夜店前,我再回頭,迅速張望。那個戴着鴨舌帽的身影已然不見了。

碰到認識多年的朋友。他看看我,看看空少,又看看我。饒有興味笑道:「邵南生,你老牛吃嫩草你。」

那真是多年老友了。我笑罵道:「你去死吧。不吃草難道吃你?」隨後搭着空少的肩膀離開了。

我家距離荷里活道,基本上只是一條上坡路。坐計程車的話,五分鐘就到。很方便。跟下樓買份報紙差不多。

我們搭電梯。在密封的空間裏,只能聽見一種耳鳴的聲音。「我還是第一次上你家。」空少突然說。

「是嗎。」我故意裝傻,「我怎麼有印象你好像來過。」

「你記錯了。我們之前只有在桑拿。」

「哦。是這樣啊。」這小子廢話恁地多。若不是電梯及時抵達我住的樓層,我們就要開始傾訴各自的身世情史了。

進門後,他問:你這裏有甚麼東西喝。

「你上來,是為了喝東西嗎。」我趨近他,「剛才沒喝夠?」我把空少按在玄關的牆壁上,盯着他。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