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五月 2008, 05

米蘭.幽靈1.2

草飛

大哥說,只要把每一次的死亡看成一項行為藝術,欣賞當中的美感,那麼,幽靈的心便不會痛,久而久之,我們會日漸期盼製造更美麗的藝術。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像個變態殺手,我卻不能把這飛機大爆炸看成「藝術」,那是二百二十八個生命的最後光芒!

 
我眼底下滑出來的,有點鹹味的液體,是我的淚。這些亡靈可會因著我的淚而原諒我?
 
分成兩半的機身像亞特蘭提斯帝國一樣,在瞬間沈沒在大海之中,它引起的滔天巨浪卻在一千八百秒之後復歸無有。這空中的龐然巨鳥投進海洋,卻跟汪洋中的一條小木船全無分別。
 
當年的亞特蘭提斯聽聞是得罪了上帝,那是天譴的地震帶來了滅亡;而此刻,我眼底下的這客機,他們的毀滅卻是來自一個為了賺取每月向銀行提交供款的幽靈。真正毀滅他們的不是那意外地強勁的炸彈,是人的貪婪,而那貪婪的施虐者,就是我!
 
可是,我不是完全為了財富的,事實上,我只是為了完成工作,我以為我要殺的,是一個該死的恐怖份子啊,我怎會想到事情會弄得如此田地?難以置信,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我在漆黑之中,腦海跟海浪一樣凌亂,完全失去了節奏,小志的臉蛋與聲音卻一直縈迴在耳。我發誓,我一定會為他找一個最美麗的墓園,可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oh,shit!」我真沒用,我把小志的那撮頭髮放在幽靈外衣的口袋啊!現在我還可以拿什麼來下葬?我卻找不到一道牆來砸,我真對不起那無辜的小孩!
 
太不細心了,我就說我是沒當特工的天分。可是,我才不要由家族安排嫁給三葉日智那混蛋,他討厭得要命!我才十八歲而已,我還要追求美麗的人生與愛情,在工作上我是絕對服從命令的,可是,婚姻與愛情,那不是工作,不是任務,我豈可受擺佈?現在是什麼世紀?還有父母迫婚的嗎?真笑話!
 
但我又太不爭氣了,第一次任務便出了狀況。不小心錯殺了的人命要如何計算呢?大哥一定氣得暴跳如雷,他會相信是那炸彈出了問題而不是我出了問題嗎?
 
究竟人生是為了什麼呢?我努力付出,卻仍然一敗塗地,我小心謹慎,卻仍然出錯,我不想傷害他人,卻成了惡魔,究竟是誰在作弄我?
 
我在夜風之中,飄盪於如虛無的宇宙中,那大爆炸的火卻仍在我的腦海中燃燒。幾乎忘了自身的處境。
 
按估計,我跟會合的地點距離至少有幾光年之遙,身上沒有了通訊器,連訊號彈也沒一發,我要如何讓大哥找上來?
 
還幸,我終於在隱約的星光下看見陸地的暗影來了。也不知道自己飄到了什麼地方,我卻不會擔心安身問題,因我不是一個普通的十八歲女生,我是幽靈!
 
我不會像個小女生怕找不到住宿的民居,也不怕沒熱水浴,不怕沒電視看,縱使我知道今晚是播映<傲慢與偏見>大結局的日子,我知道姐一定會為我錄影的。
 
我當然也不怕這降傘會不受控制地讓我撞向山崖峭壁,也不怕會在這野地遇上灰熊、土狼,或色魔……
 
只是,老爺子常說,許多幽靈死於非命也是因為跟同伴失散而發生了意外,他們都是在孤立無援之中回到地獄的。是啊,老爺子說,幽靈要往地獄是必然的事,因為幽靈的工作始終離不開殺戮,他命我們也不要妄想會看見天使。
 
我想起了老爺子的爺爺,他是獨個兒死在撒哈拉的;而三葉日智的太爺卻是掉進了亞馬遜河,遇上一群吃人魚而離世;噢,還有,我的六表姨,她被前蘇聯的特工圍堵,車被窮追而飛墮入海,她是溺斃的。
 
不知怎地,我的心有點寒,為什麼我總想起一些死去的幽靈?真邪門!
 
眼底下是一個徹底的夜,除了星光與強勁的海風之外,我什麼也感覺不到,降傘卻愈顯得軟弱無力了,那是已貼近地面的訊息,可恨,我的紅外線夜行眼鏡卻存在幽靈外衣中,而那外衣相信已跟亞特蘭提斯一起沈在汪洋之中了。
 
「咔嗦」的一聲,我的腳突然被一些硬物觸碰著,我沒想到那是一棵樹來,而且是一棵相當大的樹啊!可是,當我知道的時候已太遲了。
 
我的傘突然的被某些東西勾住了,「啪啪擦擦」的,我整個人掉進一叢茂密的樹枝裡,沒有了幽靈外衣的保護,身上只有老爸新發明的貼身夜行衣,它防火又保溫而且超輕又柔軟,只是,它不能讓我成為刀槍不入的幽靈!


不知這是什麼樹,它的枝幹粗大,枝椏尖銳,我從半空掉進來,感覺卻像是失足跌落釘床,一枚一杖針刺一樣的枝頭在圍攻我似的,那防火又保溫的夜行衣卻一點不防刀砍與劍刺,它不單被枝椏劃破得稀爛,也讓我一身傷痕累累!究竟那笨蛋老爸發明些什麼來了?
 
我用雙手無意識地不住的擊斷迎面刺來的大小樹幹,縱使我空手道十分強勁,我十歲已是黑帶高手了,可是,我仍不能讓自己免於傷損!


試想一下,當你掉進了一部電動碎紙機,你仍可以保著小命嗎?這棵樹的枝椏簡直就是要把我碎屍萬段似的不斷向我攻來,我現在終於明白一張廢紙的無力感!忽然,腰背傳來一陣撕裂的劇痛,而且有暖暖的液體流出,當然,那不會是眼淚,因為眼淚不會在那個部位流出來,因此,我敢肯定,那是血!
 
噢,天啊,我竟然受傷了!
 
我痛得要死,眼睛竟又要流下淚來,但那不是哀傷的淚,而是我痛死了的哭叫。


好艱難地,我把那根討人命的樹幹從腰間拔出來,它竟比我的手腕更粗!可是,我知道我又幹了一件蠢事來了!
 
那根討人命的樹幹在我腰上所造成的洞口,在剎那之間成了一個噴泉,噴出來的自然不是水,是幽靈的血!
 
「啊,大哥,我在這,快來救我!」我忍不住向天大喊。
 
我真的開始害怕起來了。血從腰間的洞湧出來像爆破了的水喉頭,也真不知道原來我這纖小的身體內竟存有那麼多的液體,卻不知道可會有流乾的機會。
 
當我在想──幸好我被掛在樹上,那麼至少可避開荒野中夜獵而來的狼。
 
萬想不到,這棵一心要索我命的大樹,它竟「啪」的一聲來個壯士斷臂,把勾著降傘的樹幹甩了下來,我被它狠狠的摔下,跌在一遍石般硬的地上,而且我是頭胸腹平坦的著地,落地聲清脆響亮,還附加了我的慘叫!
 
就像一條被拉上沙灘的白鱔魚,我連反出白肚來的力量也沒有了。
 
「咯」,一口暖暖的液體打我的胸口吐了出來,我想我是被摔得吐血了,這就是所謂的「內傷」,是我的第一次!
 
按估計,我從樹上掉下來,那距離相信有二十尺之距,否則我不會被摔得傷重倒下的,始終我也是一個從小接受嚴格特工訓練的幽靈啊!
 
我痛得幾乎靈魂也要離體了,難道我在第一次執行任務便要回地獄去?不會吧!難道……難道是小志生我的氣,要拉我一起去死不成?
 
「噢,我不想死啊!」我癱瘓在地上,感覺到血液在不斷流失,遠遠的星光彷彿愈來愈近,也許,死亡真的來向我招手了!
 
真不甘心,難道我真的要如此英年早逝……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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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胸腹平坦的著地方式是我小時候去泳池游水的「跳水」心得,
是超痛的,真夠蠢!

而這故事的女主角米蘭,唉,不瞞你了,
她比我蠢太多了!
我想誰看見她,就會發現自己其實是很聰明的人!XD

繼續看啊!

草飛

 

什麼人可以改變你?

草飛

今天打電話給姐姐,因為相信我已人間消失了數月,為免她有報警備案說有人口失蹤的衝動,我不得不向她報告一聲--我未死!|-|

奇怪的是,老姐沒有即時罵我「潛水潛到阿媽姓什麼也記不起」,竟有禮地跟我「問好」!天,老姐向我問好?今天天氣是熱得讓世界反常了!

原來,她竟然身在大球場當義工!所以不能在電話裡罵人!:>
我當了她的妹妹這麼久,從不知道姐有這俠骨柔情,她竟然會當義工?88|
她是受了什麼大事打擊嗎?:crazy:

我再三追問終於明白了,那原來是姪女的緣故,這小女孩是我們家的寵兒,是兄長的女兒,姐是因為要代兄長去盡家長的義務--親子義工服務啊!:))

究竟這世上誰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行為?
不是給你工資的上司!
不是教你讀書的老師!
也不一定是給你零用錢的父母!
而是你心裡最疼愛的人啊!:>>

這項義工服務足以證明我姐真是超疼愛這小女孩啊!
我就望塵莫及了!:lala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