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七月 2008

米蘭.幽靈8.2

草飛

第8章 上錯賊車的蠢女孩(2):

「那是你跟那笨蛋的訂婚宴會上啊,我那時一直站在你附近,一直看著你粉白的頸側,看著你的髮絲在腮邊輕輕的飄著,我一直看著你的側臉,真的好美!」他的手把我的下巴托起來,我竟蠢得任由他的手漫過我的臉龐,我只能拚命地控制著自己的呼吸,緊張得幾乎要暈倒了!
  
  「是我跟三葉日智的訂婚宴會?你……你在?」我努力地回憶著那天的情景,更要緩和我此刻急遽的心跳,「那天,真的很混亂啊,我曾經見過你?我沒辦法想起……」
  
  「嘿,當然了,你那天真忙呢!我仍記得你板著一張臉,額上彷彿寫著『我不會就範』,真的可愛死了!」他微笑著,我才發現這雙眼睛,好像是自己曾見過的,我還一直以為我是想起死在我手上的無辜小孩,小志的眼睛,卻原來早在兩年前我已見過他了。
  
  「可是,我仍是想不起你,我沒理由不知道自己認識你的!」我看著他的眼睛,努力的回想著,卻就是想不起。
  
  「你記得那個黏滿了一身忌廉蛋糕的待應生嗎?」他輕輕的拉著我的手撫在他的臉,輕細的聲音像回憶一樣吹入我的小耳朵,說:「那天,你放了一個微形炸彈在那個五層的訂婚蛋糕中,當它爆炸的時候,我正好就站在你和三葉日智的身旁,我跟他一樣變成了一個奶油忌廉人,那時你第一時間拿出手帕來給我拭去臉上的蛋糕,我一直看著你,你是世上最美麗、最可愛、最叫人心動的女孩!」
  
  「噢,原來是你!」我的指尖碰上了他的唇,那帶著感覺的回憶隱隱約約的被他拉扯回來了。「那天我是被迫要跟那混蛋訂婚的,我從來就沒有答應過,更不曾喜歡過他,我從來都視他為一起長大的哥哥而已。」
  
  「我看得出!」他笑著,又輕吻著我的指尖,叫我的心又在狂飆了。「所以,你就要弄一場惡作劇來抗議。」
  
  「對啊,我的家人從來都視我為小妹妹,什麼也為我決定,總以為是為我著想,卻不尊重我的意願,我也是逼不得已的。」說起我的淒慘人生,我也不禁唏噓起來。
  
  「當我把沾在眼皮上的忌廉撥開時,看見那個巨型蛋糕中彈出一個小丑娃娃來,我幾乎笑爆了肚皮,再看見那小丑手上展示的抗議橫額,我簡直不敢相信世上會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妙女郎,美麗、勇敢、聰明又可愛,那時我看見你也捧著肚子在笑個不停,我真被你完全地迷倒了!」他把臉貼近我,用唇語跟我說:「我愛你!」
  
  「噢,不要說笑了,那麼的惡作劇,有什麼可愛!我被老爺子罰了一個月困在房中思過啊!」我丟開了他的手,轉過臉去,因我感到呼吸困難,心劇跳得快要暴斃了!他的話怎可如此直接的?弄得我不知所措,我要冷靜,要冷靜!
  
  「可是,你終於也不用跟他訂婚了,不是嗎?」他繼續逼近我,火一樣的氣息襲來,叫我也有被燒之感,噢,我的心竟有興奮的感覺!老天,怎麼辦?可否給我一場雨,讓我冷靜一下?
  
  「我當然不會承認那婚約了,可是,你……你為什麼會在我家出現,還當上侍應?這是什麼陰謀?」嘿,我才不是個輕易被帥哥迷得失去理知的蠢女孩啊!這回輪到他逃避我了,只見他坐直了身子,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在左顧右看的,分明是在編故事了!
  
  「啊,這個……我當然是有原因的!」嘿,他突然巴結起來了,那個張開便不會停下的嘴巴竟然啞了?
  
  「你究竟是什麼人?你竟有那麼厲害潛入我家?」其實這點我倒沒太大的驚訝,因為他的身手真的很了得。
  
  我迫視著他說:「你一早就知道我是誰,還編什麼利百加的聖經故事來騙我,哼,你這混蛋究竟有何居心?」
  
  「嗨,我不是你想像中的差啊!我承認我其實一點不懂星相、手相,可是,你真是我的利百加,打從我在你家看見了你之後,我就一直被你吸引著,而我也不是盲目地說喜歡你的,你也看見我房中油畫後的珍藏了!
  這兩年,我一直在暗中看你,在搜集你的資料,每得到你一張新照片,我便多一分肯定……」他終於迎上我的質疑眼光了,理直氣壯似的說:「我肯定我是真的愛上了你,不管你是個多冒失的小鬼,我就是喜歡你!」
  
  「什麼?冒失的小鬼?你胡說!我是成熟大方、知書達禮的大美人!」真氣人,從任何角度看,我也不是一個小鬼了!
  
  我站起來展示我一身成熟的身形,大聲的說,「你見過一個身高1.73,三圍是32.5/25/32身形的小鬼嗎?你有遇見一個像我一樣18歲便執行任務的天才特工嗎?」
  
  「哈哈,對不起,我其實也不想傷害你的自尊心,可是,讓我告訴你,一個真正的天才特工就站在你的面前──我15歲已開始特務工作,18歲已接手我爸這兒的一切。」噢,他說話的時候,鼻子是朝天的,不可一世得討厭!
  
  「我最憎自以為了不起的男生!」我瞪著他,月牙小刀又滑到我的指尖了,那是我對危機氣息的自然反應,可是,即使我們在駁嘴,康才不會產生那麼的一股殺氣的啊!
  
  「我最喜歡你這個掘強的表情!」他笑了,卻閃電的向我出手。
  
  「啊!」我只叫了一聲,他已整個人的撲在我身上用兩臂把我抱在懷中,我失去了平衡,也完全沒法擺脫他的熊抱,身體受制著,只得隨著他的衝力跟他纏在一起的在軟軟的草地上打滾。我真是氣上心頭,我發誓要他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當我聽見機關槍的掃射聲從身後響起,我才知道,原來他不是要來非禮我,而是要保護我!
  
  
  (待續)

 

米蘭.幽靈8.1

草飛


第8章 上錯賊車的蠢女孩(1)

 

 
        「噢,你又把自己的內傷加重了,怎麼了?」康小心地把我抱到他的床,我合上眼不想說話,也許,他知道我的不快,他表現得更溫柔了。
 
        「你為什麼走來我的房?掛念我嗎?」他輕撫著我的臉,又把我的髮絲撥到耳朵之後,我緊合眼簾,因我不想看見一個惡魔。他故作輕鬆的說:「你一定很悶,不想我離開你,對嗎?」
 
        「廢話!」真討厭,那是什麼話?他是誰?誰會想他?嘿,我只是想調查而已,我卻真有點後悔來了,原來他的真面目是如此兇殘的。
 
        「很好,你終於肯睜開眼來跟我說話了。」他又掛上一個看似完全沒機心的大孩子笑臉,我只感到噁心。他沒事人一樣的表情,真的好可惡,更可恨的卻是那深情的眼神,他在我耳邊輕聲說:「我所幹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什麼?」我真的氣炸了,「你為了我而殺人?你根本不知道他們是誰,你也不知道他們的來意,你卻沒考慮一秒便殺掉他們,我可沒要你這樣做!」
 
        「他們當然是來找你的,不要以為我是傻瓜。」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似乎是生氣了,我才不會理會他。
 
我轉過臉去,吸了一口氣又裝出笑意來,說,「你剛才用的壁虎功真差勁啊!其實你要躲藏的,我這兒有秘道通往後山去,哪兒很安全而且風景美,我帶你出去走走,好嗎?」
 
        「你讓我出去?」我聽見這,心中大是高興,我真想離開這座爛石塔,我卻很懷疑啊,他會願意打開雞籠,放我這隻折翼鳳凰外出?
 
        「當然了!我預感今天會有很多事發生呢。」他嘆氣的說,卻爬上床來親暱的躺在我身旁,真個色膽包天!還敢伸出手向我抱來,他想死了!
 
        「你幹什麼?」我大聲的罵著,喉嚨都要沙啞了,月牙小刀也憤怒地擱在他的喉頭,他還敢裝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氣得我想立即讓他死在床上。
 
        「女英雄,不要誤會啊!」他的手立時停在半空,眼睛睨著他的頸子與月牙小刀的接觸點,低聲的說,「我只是想按動在你右手邊的暗鍵而已,又或者,可以由你來按動,就在牆角而已……」
 
        「你早一點告訴我不是可以免了這許多的麻煩嗎?蠢材!」我把月牙小刀收回,一手撥開他懸在半空的手,另一手在牆角摸索著,那兒的確有一個陷入的小孔,我按下,不料,一道強烈的地震隨即發生,天花在轉,床在搖而且是劇烈地搖就像過山車將要啟程似的,我大驚,因為這張床並沒有提供安全帶啊!
 
「哎呀!」我尖叫得像個上錯賊車的蠢女孩,只管緊捏著奚康的衣領把頭藏在他的胸口,突然間,他成了唯一可供我攫取小許安全感的「手把」,這手把擁著我,用一種讓人忘我的暖意包圍我,叫我心安多了。
 
「不用怕,我們滑進秘道而已。」那笨蛋現在才告訴我,其實我又怎會那麼膽小?只是事情實在發生得太突然而已,而且,這天殺的秘道,那斜度幾乎是90度,那是滑行嗎?那根本跟墜崖沒分別!
 
「為什麼總是要我從高處墜下?我才吐了一口血啊……呀!」我尖叫得失聲了。
 
「不用怕,有我在。」他把我緊緊的摟在懷中,我只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彷彿被放置在子彈救生艇上,正以光速在黑漆漆的狹窄管道中急竄,什麼也看不見,整個人陷入極度的不安感之中,但他的臂彎真的好有力也讓我驚慌的尖叫漸漸平服下來了。
 
「颯」的一聲,我們從管道滑出來活像排水溝的污水,我卻不禁的要再三高呼「感謝神」,我終於再次看見可愛的藍天與白雲了,我沒死,也沒再次以頭胸腹三點平衡的著地方法「降落」在地,我的胸口沒有抑壓的痛感,這次相信不會吐血了。
 
「旅程完畢。」康的聲音帶著春天的感覺就像我眼前一地的油菜花一樣,我呆呆的坐著,是對這滿野花田的驚艷,真叫人感動的美景啊!
 
「噢,好漂亮的花田啊!」我讚嘆著,不敢相信這個小島真的如此美麗。
 
「感謝你的讚賞,我就說過你一定喜歡這兒的。」他笑著說,「米蘭,我知道你一樣喜歡我肚上的六塊腹肌,它們很有彈性,而且充滿了男性的魅力,可是,你用不著一直坐在它們上面啊,我始終不是一張沙發。」
 
「呃,對不起!」真尷尬,原來我一直坐在他的肚皮上,難怪坐得那麼舒服了!他說的沒錯,他的腹肌真的很有彈性,隔著衣服仍能感覺到那凹凸有致的紋理,我想他的身體一定很美!
 
噢,老天,我又在想什麼?我連忙彈開來,眼珠子左右急竄的張看四周的花兒,因我不想讓他看見我已滾燙的臉。
 
「不要緊,其實我不介意成為你的私人沙發,這是我的榮幸,來,讓我為你當導遊,帶你看看我們這島的美景。」他已興致勃勃的又把嘴巴大打開來,唉,我卻想把耳朵合上,他總是太多話了!
 
        「來,來,來,這遍油菜花田還未算漂亮,我帶你到美莉嬸的玫瑰園,你會更喜歡,說起美莉嬸你不得不認識她了,聽說她年青時是一位漂亮非常的模特兒,她有一對十來歲的雙生兒子,胖胖的,可愛得不行。」他愈說愈興奮,「我們這島真是地靈人傑的,在這兒出生的孩子都長得好可愛!」
 
「噢,你真是個百份百的導遊啊,推銷不遺餘力,但我才不會在此消費的。」我忍不住笑了,「奚村長要開發這島的旅遊業嗎?」
 
「哈,對啊,可是,你是我唯一要招待的遊客,而且我一心要把你留下,要你居留在此,直到永遠!」他走近我,輕聲的在我耳邊說,「只要你留下,你可以成為這島的女主人,跟我一起,我會讓你每一天都快樂。」
 
他說得多麼認真啊,我卻覺得太不真實了。我望向他的眼睛,他一點不似在裝假,我卻沒法明白,只說,「我們認識多久?我真不明白你怎麼會如此肯定地說喜歡我,你知道我多少?」
 
「你擔心我是欺騙無知少女的小白臉嗎?我似是要在你身上討好處的臭男人嗎?其實我家不比你家窮多少吧!」他瞪大了眼睛,「難道你不相信一見鍾情?不相信上帝早為我們預備一生的伴侶?告訴你,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我便被你吸引住,一直沒法忘了你,這就是愛情的宿命,你就是我要找的人啊。」
 
我認真地思考著他的話,我在當中好像又找著些什麼,卻就是不知道是些什麼!我開始懷疑自己經過幾次的「從天而降」,我的腦筋好像轉得慢了!死了,難道我碰壞腦,變蠢了?
 
正在擔心之際,康引我步向一個滿了長春藤的拱形小門,我們進到一個偌大的玫瑰園,美麗的玫瑰引人注目,可是,我仍忙著努力思考他剛才說的話,怎麼專心賞花?
 
「我們從前是碰過面嗎?我想不起……」我搜索著我腦海中的所有資料,我怎會跟他碰過面也不知道?他是那麼出色的男人,我又怎會沒留下半點印象?
 
「你想不起來?那是兩年前的事了。」他隨手的折了一朵花,又拉我往一張長椅上坐,笑著的眼睛彷彿在跟我說話,我卻不能肯定那眼神想表達的是什麼,我只感覺到自己的心在拚命的跳,好像要逃走似的跳躍著,我的一雙腳卻沒有配合想逃的心跳,只暗暗的不住抖顫,真沒用啊。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我會有如此的反應,我的眼光只投在他遞上的玫瑰,我不敢望向他,為什麼?噢,我一定是病了!


(待績)
  

米蘭.幽靈7.2

草飛

<米蘭.幽靈>
第7章 
兩個惡魔碰在一起~2

「怎麼唉聲嘆氣了?來,你猜我今天為你預備了什麼?」這個中午,我又被他拉到瞭望台的長軟椅,他說我要多吸收太陽光中的天然維他命c!唉,他似乎不知道我們女人花了多少錢買美白系列的護膚品,真是的! 「是小熊維尼的梳,再不是,就是小熊維尼便鞋!」我隨便的回說。 自從他知道我「呀!」我尖叫了一聲便掉了下來。我已盡量控制自己的聲浪了,因為,唉,喜歡小熊維尼,他便天天天天的送我小熊維尼的飾物與生活用品,現在我身上已穿著小熊維尼T恤和短褲,房中有三個小熊維尼布偶,分別是2尺、3尺和5尺高,我已有點麻木了!
        
 「對啊,你看這便鞋?是不是像極小熊維尼的熊掌?」他已抬起我的腳為我穿起來,好像跟他很親似的,放肆! 「我自己會穿,不要碰我!」我的腳掌已不留情地閃電似的踢向他的臉,他一個後跳又避開了我這勁度十足的飛腿,沒趣! 

「噫,速度又快了一點,很不錯啊!」他的滿臉笑容只是對我的嘲弄,討厭。 

「咳咳!咳咳!」我總是在用力過度之後便咳得要死!事實上,相信這是由於踢不中他,心有不甘而引致氣管抽搐,呼吸不順! 

「看來,你的內傷仍沒好啊!也難怪,從二十呎掉下來,死不了也要感謝上帝了,幸好,你遇上我啊!」最後的一句才是他想說的話,我聽得好厭了。 正想著要如何回應他卻被一陣從海面吹來的馬達聲吸引去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有外來的船艇駛進這個小島呢!

康的臉卻即時的繃緊了,他一直掛在腰間的電話也同時響了起來,只聽見他回應說:「搜索隊怎會來這裡?大家小心一點,把漁具放好。」

漁具是什麼意思?是暗語?還是指示要把掩飾的工具拿出來?嘿,他們才不是漁民!
 
眼見三艘氣墊式快艇直闖上沙岸,來人都穿上紅十字會的製服,一派拯救者的姿態,康的眼眉像打了一百個結似的,嘴巴在嘀咕著卻一把的抱我回房間,把瞭望台的落地玻璃門緊緊的鎖上,就像趕忙把寶物存放在保險箱一樣,全沒理會我的抗議! 

「我很快回來,不要離開房間,好好休息。」在鎖門的前一刻,他命令的說。 他竟敢命令我?誰可以在沒付款的情況下要幽靈聽命?他是誰? 他也真的太小看我了,一道如此簡單的門可以阻礙幽靈的出入嗎?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從窗框看見他的身影步出了石塔,我的月牙小刀已急不及待的跑出來了,它輕易地為我撬開門鎖,兩腳已急迫地直奔向奚康的房間,為什麼我不逃?因為……我實在太好奇了,我很想知道他是什麼人,況且,我走得出這石塔,也離不開這個島啊,因此,我選擇先滿足我的好奇心!

 他的房間是在最底層,我往下跑了九百九十九級,沒有電梯,真不方便!他似乎不知道現在所有建築物都要附有方便傷殘人士的設施。 很明顯,我的內傷仍沒痊癒,走完這一條長階梯,我氣喘如天生的哮喘病者!唉,可憐的米蘭,究竟我要在何日才能恢復惜日的英姿?我開始明白長期病患者的悲哀了。

 當我走近他的房間時,發覺幸運女神並沒有離棄我──他竟然沒鎖門! 他的房,不出我所料,充滿了消毒藥水味,所有物品整齊得似是用尺量度後才安放下來的,比他的廚房更能表現他潔癖的特徵!

 房中的家具簡潔似牢房,床一張,衣櫃一個,書桌一張,牆上有一幀風景畫,畫上方是一條粗大的橫樑,橫樑的中央是一把風車形的銅色風扇,好古雅的懷舊味啊! 噢,都忘了,我不是來看牢獄示範單位的,我是來調查啊!可是,這房間真是沒什麼值得查看,實在是太簡潔了!就只有一幀風景油畫是比較可疑的。 

「噢,達文西密碼!」嘿,我把那書看了七七四十九遍,電影也看了七次,他休想逃過我米蘭公主的美目! 我用兩手沿著油畫的邊緣摸索,不出所料,油畫背後是另有玄機的,我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聰明! 

「喳」的一聲,油畫像一道窗一樣被我揭開了,可是,這個卻不是窗子,也不是通道,更不是保險櫃,它,只是貼滿相片的大相架!當中的相片卻叫我驚訝得幾乎要叫起來──那,全都是我的照片啊!

「全都是偷拍的,豈有此理!」我忍不住的罵著,彷彿他在場似地。上面的都是我這兩年的近照,是我在影院、大學區、購物大道、圖書館時的「生活照」,他一直在跟蹤我,我卻懵然不知!那……沒可能的,我怎會如此大意?        

「噢,我偷偷溜去羅琳的朗讀會,他也知道?」真不可思議,我那次的行動可謂神不知鬼不覺的,老爺子、爸爸、大哥和跟我最親近的姐也不知道,若被他們知道我一定死無葬身之地!這奚康竟偷拍了我排隊索簽名的情形?
 

這奚康,他……他想要什麼?我真有一千萬個不明白啊!他為什麼要跟蹤我?是愛上我?天啊,不要說笑,兩個完全陌生的人,他怎會無原無因的看上我?一定有陰謀。他根本老早已準備要綁架我的了!

我早說這人用心不良,嘿,什麼利百加的聖經故事,都是騙小女孩的技倆,呸,好卑鄙的人啊,我才不會喜歡他的,我不會,一世也不會!
        

砰!」一道很大力的開門聲從外面傳來,我趕忙把油畫整理回原位又撲向房門,左耳用力地貼在門板用心的聽著。
        

「看個夠吧,我說這兒根本沒有傷者,我為什麼要藏著那機上的人?真無聊!」那是康的聲音,說得很悔氣呢!
 
他在跟誰說話?大概是搜索隊的人來找傷者,那難不成是我?為什麼有搜索隊來找我?難道有人看見我的降傘飄了來這兒?
可是,我是不能被發現的啊,那機上根本沒有我的登機紀錄,那麼我特工的身分豈不會無所遁形?
 
噢,天主啊,祢不是要我在第一次執行任務即失敗被捕吧,那不是太殘忍了嗎?給我多一次機會吧,我下次一定會更小心,不會再出錯的了,我發誓啊!        

先生,我們都是按生還者提供的資料而進行搜索而已,而且,我們的確看見那樹上掛著一個屬於機上的逃生傘,請合作吧。」是一把冷硬的聲音,一點不似紅十字會一向給人愛心滿載的形象,又說,「我們可以看看房間嗎?」
        

呃,他們是要走來我身處的房間啊!噢,我要躲到那?衣櫃?當然不成了,要搜房間的又怎不搜這唯一可藏一個人的地方?媽啊,怎麼辦?那些腳步聲已到了門口!
        

我看了看天花上的橫樑,我很不願意,可是,實在沒辦法,我唯一可以用的方法就只有那世上最蠢的方法──壁虎功!
        

我把四肢盡量地伸長,用力地撐住牆壁和橫樑,腳不夠長,要把手指伸長才成,天啊,用手腳凌空地撐起身體已夠艱難了,我還要用指力來撐,痛苦死了!
        

「看個夠吧!」康把門大打開來,生氣的說,「你們如此擾民,我一定會投訴,我這兒是個私人的地方,你們不要欺負我們是沒知識的漁民!」
 他們在房中走來走去,我已不耐煩得透頂了,康還要跟人婆媽什麼的?我的手指震抖著,死定了,我要掉下去了!        

那真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我才不要被人看見我此狼狽相!
 當我「啪」的一聲突然以頭胸腹三點平衡又平坦之姿在他們面前掉下來,那真的夠驚嚇了,只見三個男人呆呆的盯著我像死魚一樣的身軀,我也直接裝死好了,那可以免了我許多的尷尬。        

小姐……」有一個人走近我,可是接下來我只聽見「呃?」、「哎呀!」,再來是一下響亮的骨折聲、一陣拳擊聲,最後是一響槍聲,我才急忙爭開眼來。
 兩個紅十字會男人已死在地上,康在其中一個屍體身上抓起一個工作證來看,笑了一笑,便拿出他腰間的電話,說:「兄弟,是假的紅十字會,不用客氣了,送他們爽快上路吧,一個都不能留!」        

「一個都不能留」,那是殺掉他們的意思嗎?我用眼角掃視著那兩個屍體,我的心不禁一寒,康的身手不單快,而且十分狠絕!地上的屍體一個是死於頸骨折斷,我看那人的頸子至少要穿十六號領口的恤衫,絕對是比我大哥更粗大的頸椎來,可是,康赤手的、硬生生地把他的頸扭斷了,好恐怖的力量!
        

而那被槍殺的,是眉心中槍,一口子彈便離世了,出手俐落!康的殺人技巧與能力似乎遠在我之上啊!
 他究竟是什麼人?他比我更厲害,而且,心好狠!出手毫不猶豫,是一部極專業的殺人機器。不知怎的,我突然有一種恐懼,我真不想知道他跟幽靈是同路人,我真不想他是跟我一樣的惡魔!        

「你怎麼總是要用這種方式著地的?」他走近我,把我扶起,我卻很不想被他觸碰,我不想兩個惡魔碰在一起,那感覺,很邪惡!
 他微笑的跟我說,「你下次可以翻過身來,讓你的屁股先著地,那麼不會太傷!」        

「嚕!」他的話才說完,一口鮮紅的血打從我的胸口咯出,那是因為他那個天真的微笑跟他的兇殘行為相差太遠,我受不住刺激,胸口一緊,血便吐了出來,心很痛。
        

有誰可以想像一個那麼細心、笑容如陽光一樣的師哥會是一個魔鬼?我縱使知道他不會是簡單的人,可是,我完全沒想像過,他是一個比幽靈更兇悍的殺人者!太驚訝了,叫我怎麼反應好了?


(待續)

有關27/7(日)簽名會安排

草飛

有關2008書展,刁民公園草飛之階的BLOG主與各位朋友的會面,雖名為「簽名會」,但實際上,也只是跟各位朋友見見面,聊聊而已,若各位能抽空來,我們會十分高興。


安排如下:

簽名會
日期: 27-7-2008 (日)
時間: 2時-2時45分
地點: 博覽道入口大堂
人物:  草飛 + 葉一知 + 野蟹


但由於大會安排「派籌」入場的制度,那的確有點煩,但無奈也只能請各位跟大會安排而行了。

簽名會的籌應該是在<大眾書局>的展場拿的,地點按我所知,應該是一號展覽館

我已為以下的朋友先行向書局留了籌,請各位去到取。
拿籌的地點:一號展覽館<大眾書局>展場

獨臂
Erica
思見
Winnie
JERRY
JENNY
ky
Danzo
Benny Lau
Vien
Jessica
Jackie
Sandy

張同祖(可能來的VIP ^^)

若尚有朋友想來的,可以留名,我再跟進啦!emotion


就是這樣,THX!^^

草飛

米蘭.幽靈7.1

草飛

第7章 兩個惡魔碰在一起(1)
  
  我徹夜思考,又徹夜思考,總是思考不到什麼來。究竟大浦洞二型導彈跟那假定被我炸毀了的飛機,究竟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會牽涉其中?
  
  相信我最大可能的角色就是──「代罪羔羊」!我卻不明白,奚康要我當上這角色卻又偏要把我收藏在此,那不是很矛盾嗎?按理,嫁禍我的人應該恨不得我立即被捕才是,他卻不單把我藏起來,他甚至不讓其他幽靈找到我!
  
  難道他是真的喜歡上我?喜歡我,又為何要害我?
  
  他又為什麼要炸了那飛機?炸毀那飛機對他有何利益?我愈想愈不通。
  
  噢,當然,我仍未能肯定是他幹的,也是一項假設,正如我也不能肯定那飛機是否被我炸毀一樣。
  
  我想許多人都會認為我是幹的,因為連我自己也認為最可疑的凶手,就是我啊!
  
  那炸彈其實是大哥預備的,我負責組件及安裝,所以我很肯定上面的炸藥份量只足夠炸毀一個洗手間,怎也沒可能造成如此巨大的爆炸,那空難的罪責怎麼可計在我的頭上?我才不要當代罪羔羊,一定是有人要陷我於不義,又或是要借我來讓幽靈組織名譽掃地,會有這個可能嗎?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為什麼還沒有幽靈找到我?我失蹤一個月了,以幽靈特工高度機動性的組織能力,怎可能找不到我?
  
  縱使那天的偵察鳥被奚康擊落了,但以大哥的聰明才智,怎可能有偵察鳥被擊落而不加懷疑?除非,他們相信那飛機是被我炸毀的!
  
  <幽靈生活守則>第三條:不可傷害目標之外的人。
  
  那空難造成二百多個無辜者的死亡,幽靈才不會幹出如此的事!他們會相信是我幹的嗎?老爺子會為此事而動怒嗎?這是我遲遲不被迎救的原因嗎?
  
  難道我被家人、組織遺棄了?他們會那麼對待我嗎?我不相信他們會這麼待我,可是,我更不相信他們會找不到我。
  
  我有些憂心了!
  
  日子天天的過,我開始想,我是否要學那些坐冤獄的人一樣要在石牆上刻上魚骨符號來記錄日子?這當然是冤獄了,不是嗎?我沒有殺人!
  
  噢,不是!
  
  我殺了一個無辜的小孩,一個只有六、七歲,很可愛的孩子,小志。我的手染了無辜者的血,也許,是小志向上帝投訴也不定。
  
  對,罪債始終會歸到罪人的頭上,即使沒有人知道我的罪,上帝、撒旦和死者知道得清清楚楚,那麼,那飛機上的二百亡靈也一定很清楚誰是兇手了!
  
  t我自從在飛機跳下來便一直惡運纏身,內傷至今未癒,身體的動作慢了很多,腰間被樹幹刺傷的傷口仍未癒合,對,樹枝也弄得我傷重如此,這不是惡運是什麼?
  
  t那代表什麼?代表我真是殺人兇手嗎?是天譴嗎?難道我真是殺了二百多人的惡魔?
  
  每想到這,我的心便顫抖起來,整夜不是睡不好,就是惡夢連連。幽靈也是人,我的心不安得想哭,事實上,我真的哭過多次了!
  
  我知道,也許是因為我尚未習慣毀滅生命的工作,日後,當我成為一個成熟的幽靈,我一定能在夢中跟被我殺害的亡靈打橋牌。
  
  可是,目下這種睡不安的日子,真的好難忍受,也許就是這原因,我的傷總是好不了。
  
  我很想找人傾吐,好想找老姐訴苦,可是,現在我被困在這個高塔上,我可以怎樣?我才不會跟那軟禁我又不明來路的奚康說出心中的懼怕,我怎可能在敵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弱點?
  
  事實上,我真不知道他是敵是友。縱使他好像真的很喜歡我,這更讓我不能跟他說及那場空難。我怎麼可以告訴他──「你所迷戀的米蘭是一個滿手血腥的惡魔!」
  
  他知道了會有何反應?他會看不起我嗎?會害怕我嗎?
  
  噢,我想得太多了,他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來啊,隨便在樹下拾到一個長得不錯的女孩便拿回家要人家當他的女人,那樣跟土豪惡霸沒兩樣罷。
  
  縱使他的樣子也不太差,救了我、為我療傷,待我很好,可是,那不代表他是好人!何況,他是個擁有一枚大浦洞導彈的人,他會是哪一國的特工?還是,他是前北韓軍?
  
  我愈發覺這小島的人很古怪啊!我一直在陽台觀察著,這兒每一個男人的外形都像軍人,日間很少活動,夜裡卻會聽見強勁的馬達聲與暗光從海灣傳來,而奚康也總在夜裡不停用電話對人下達命令。
  
  按我推測,這村子的人是現代海盜!他們不用殺人放火,只是偷與搶也夠養活這兒的二百人口了,想來,這種工作比起幽靈安全多了。生活在此地也似乎真的很安逸,唉,我也怕自己會真的喜歡上這兒了!
  
這些日子,我張開眼睛便會看見奚康像太陽一樣明朗的笑容,我承認,跟他在一起其實也是一件頗感愉悅的事,但,也許這只是「習慣」,我才不會蠢得不自覺地墜入他的圈套!什麼圈套?我怎麼會知道?知道的,那就不叫圈套了!
  
  他每天都會拉我去廚房一起研究是日早、午、晚的菜單,一起煮早餐,又或看著他很享受似的為我下廚,他的廚藝真不錯,現在我學懂了煮法式吐司,也知道了吐司的多種配搭,嘿,我從前甚至沒有走進過廚房啊!
  
  現在才知道烹飪原來是門很好玩的學科呢!真不明白,幽靈的訓練項目是那麼廣博,卻只教我們要帶備足夠的乾糧出行。
  
  康說當我的活動能力都恢復了,他會帶我到山中嘗試野外烹調的樂趣,噢,我真的十分期待呢!
  
  但我更期待的,是自由地步出這座石塔,離開這個在二十尺高空的囚牢。
  
  我怎也推算不出,我的頭髮要用多少年日才可長到二十尺!即使有那麼一天,我怕從塔底爬上來的王子,仍然是奚康,那,我一定會即時暴斃死!
  
  想到此,我不禁仰天長嘆:「唉……」
  
  「怎麼唉聲嘆氣了?來,你猜我今天為你預備了什麼?」這個中午,我又被他拉到瞭望台的長軟椅,他說我要多吸收太陽光中的天然維他命c!唉,他似乎不知道我們女人花了多少錢買美白系列的護膚品,真是的!
  
  「是小熊維尼的梳,再不是,就是小熊維尼便鞋!」我隨便的回說。
  
  自從他知道我喜歡小熊維尼,他便天天的送我小熊維尼的飾物與生活用品,現在我身上已穿著小熊維尼T恤和短褲,房中有三個小熊維尼布偶,分別是2尺、3尺和5尺高,我已有點麻木了!
  
  「對啊,你看這便鞋?是不是像極小熊維尼的熊掌?」他已抬起我的腳為我穿起來,似是個鞋店售貨員一樣給我服務,真不要臉!
  
  「我自己會穿,不要碰我的腳。」我的腳掌已不留情地閃電似的踢向他的臉,他一個後跳又避開了我這勁度十足的飛腿,沒趣!
  
  「噫,速度又快了一點,很不錯啊!」他的滿臉笑容只是對我的嘲弄,我沒法形容他有多討厭。
  
  「咳咳,咳咳!」我總是在用力過度之後便咳得要死。事實上,相信這是由於踢不中他,心有不甘而引致氣管抽搐,呼吸不順。
  
  「看來,你的內傷仍沒好啊,也難怪,從二十呎掉下來,死不了也要感謝上帝了,幸好,你遇上我。」最後的一句才是他想說的話,我聽得好厭了。
  
  正想著要如何回應他卻被一陣從海面吹來的馬達聲吸引去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有外來的船艇駛進這個小島呢。
  
  康的臉卻即時的繃緊了,他一直掛在腰間的電話也同時響了起來,只聽見他回應說:「搜索隊怎會來這裡?大家小心一點,把漁具放好。」漁具是什麼意思?是暗語?還是指示要把掩飾的工具拿出來?嘿,他們才不是漁民!
  
  眼見三艘氣墊式快艇直闖上沙岸,來人都穿上紅十字會的製服,一派拯救者的姿態,康的眼眉像打了一百個結似的,嘴巴在嘀咕著卻一把的抱我回房間,把瞭望台的落地玻璃門緊緊的鎖上,就像趕忙把寶物存放在保險箱一樣,全沒理會我的抗議!
  
  「我很快回來,不要離開房間,好好休息。」在鎖門的前一刻,他命令的說。
  
  他竟敢命令我?誰可以在沒付款的情況下要幽靈聽命?他是誰?
  
  他也真的太小看我了,一道如此簡單的門可以阻礙幽靈的出入嗎?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從窗框看見他的身影步出了石塔,月牙小刀已急不及待的跑了出來,它輕易地為我撬開門鎖,兩腳已急迫地直奔向奚康的房間,為什麼我不逃?因為……我實在太好奇了,我很想知道他是什麼人,況且,我走得出這石塔,也離不開這個島啊,因此,我選擇先滿足我的好奇心!
  
  
  (待續)

 

單引擎與守護神~1.2

草飛

 

「對不起……我……」我頭也不敢抬起,眼睛盯著地面,只想立即來一場地震讓地面震開一個大裂縫給我掉進去!
 
「你笑誰啊?」美姿一馬當先的走來,來勢洶洶的,她敏捷得很,我真沒見過一隻有如此敏捷身手的豬!她半蹲下來要把我貼到胸口的臉看個清楚,她尖聲的說,「噢,長得好美的人啊,哼,就是這樣,你就可以取笑我們?」
 
「沒,我沒有啊!」我心焦得要死了,我真的沒有這想法,冤枉啊!我用眼角偷看來人,想澄清並沒有取笑之意,但看見三人目露凶光,嚇得我流起淚來,我真想不到第一天上學,課室還沒到便遇上惡運,我這中學生涯一定很慘了!
 
「嗨,我們還沒有罵你啊,你哭什麼?」大口走來把那個尖聲大叫的豬鼻拉開,我仍然不敢抬起來頭,只聽見自己像貓咪似的哭聲,唉,討厭!
 
其實我也不想哭的,只是忍不住嘛!大口卻輕聲的跟我說:「怎麼啦,美姿不是罵你,你不用怕她呢。」
 
「你為什麼要說對不起?你想笑的就笑,這是你的自由,怕什麼?」大珊的聲音仍然是沒有高低音的,我真搞不懂她是用反話來罵自己,還是在說真話,她真的不介意我那麼無禮嗎?
 
「我是……不是的,對不起,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我只想遠遠地離開人群,離開這三人。
 
「你究竟想說什麼啊?什麼不是,什麼是啦?」美姿也搔頭了,「算了吧,你也是新生吧,什麼班?」想不到豬鼻在眨眼之間又天真地笑起來,像演戲似的。
 
「我……A班。」我那敢不回話?我此後仍要跟她們同班啊!可是我也不知道要如何應付這些新同學,我怕自己再次說錯話。
 
「噢,真好啊,我們同班,以後我們可以一起玩啊,跟一個美少女在一起,得到的待遇會好一點的,哈哈!」大口笑得開懷,這卻叫我窘極了,我最怕遇上這樣的事。人們看見我的臉時總是很高興的,可是,當我的腳也被發現了,所有人的臉色會立即大大地改變。
 
我很清楚,根本沒有一個人會喜歡跟一個傷殘人士走在一道。
 
「對,世界都是那麼不公平,美麗女生叫公主,不美麗的叫小鴨。」大珊走近來,有一陣勁風撞向我,叫我的長髮也飛起來,她好像武俠小說中的武林高手似的,走起來也威風凜凜,而且她比我高兩個頭,身量是我的兩倍。在她面前,我更覺自己渺少。
 
大珊用一雙細小的眼睛打量我,叫我渾身不舒暢,卻說,「你矮細得像小學生,可憐!但也不用那麼怕事的,沒人會欺負美女的,你要對自己有信心。」
 
我在想,兩個月前我仍然是個小學生啊,不是嗎?至於沒人會欺負美女這些事又與我何干呢?唉,我才不是美女,我只是一個殘障!但,我要怎麼讓她們明白?她們很快便會知道我的缺憾,而且會用很不屑的嘴臉來取笑我。經驗告訴我這是不變的「方程式」!
 
「嗨,不要站在這說了,我們去找課室吧!」美姿熱情地拉我走,我真沒此料,實在來不及反應啊!於是,如我所料,上帝是不會給我半點好運的!
 
我「巴啦」一聲的跌在地上來,痛得我一把淚又流下了來。但老天知道,我哭並不是因為痛,而是我的古怪腳在這一跌中暴露得徹徹底底!


我看見她們臉上那驚異的表情,我真想死了來個痛快!怎麼那個上帝就是要我在第一天上學便出醜了?
 
她們呆了好一會,一起的瞪著我的右腳,美姿立即大聲喊叫出來,好像街市賣菜販叫賣似的,惟恐這世界沒人聽見:「哇,是假腳來嗎?原來是個跛腳鴨!」
 
「豬鼻,收起你的嘴巴!」大珊粗聲的罵著,一雙大手已閃電似的把我整個的拉起來,我聽見大口在豬鼻的頭上又重重敲了一下,我卻沒有因此而心裡好過一點,大珊那把沒有高低音的聲音又在問我,「沒事吧?」
 
我知道大珊是在安慰我,可是,豬鼻的話真是坦白得太傷人了,我不是「破子」,我的古怪腳是可以給我走動的,只是它是太弱小又醜陋而已!豬鼻就跟我小學時的同學一樣,總是要把我的自尊心扔在地上踐踏,我就是怎麼努力抓也沒法抓回來,試問在地上撿回來的尊嚴還可以貼回臉上嗎?
 
「……」我只是一味的搖頭,趕忙擦去眼角的淚,實在說不出話了,剛才那一跤跌得真夠糗,叫我無地置容,若換轉是別的人才不會跌倒!我最不懂處理這樣的事,我這隻古怪腳總會讓我醜態百出而且嚇跑身邊的人。
 
「沒事就好了。」大口輕聲的說,又為我拾起書包來,她的聲音聽起來很溫暖,「嗨,你叫什麼名字啊?」
 
「我……」天,為什麼總是要問人家名字的呢?究竟這是什麼規矩?我真是老大不願意向人介紹自己的名字!可是,我不能太沒禮貌,我才開罪了她們呢!只好硬著頭皮,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了──「鄧燕琼。」
 
「什麼?」大珊沒聽清楚,「鄧什麼?」
 
「鄧燕琼啊,聾鬼!」美姿朗聲的說,我看見她的眼珠子一轉一轉的,想了一會便大聲的笑了起來,「哈哈,鄧燕琼,那不就是單引擎!哈哈!」
 
大口聽了也忍不住的笑了,卻立即猛地敲了自己的頭一下,又狠狠的瞪著豬鼻,說,「美姿,不許取笑人!」我明白大口的好意,只是我很明白,這名字的確很好笑,我自小就知道這個笑話,我卻是唯一一個不懂得笑的笨蛋。
 
「噢,對不起,我沒心的!」豬鼻笑得眼淚水也走出來了,她試著用深呼吸來制止自己的笑意,卻不太成功。她拍著我的肩頭來,好像要安慰我似的說,「不過,你爸媽也太會改名了,他們是有心整你的嗎?」
 
她說的很對,我也認為這名字是我爸爸有心整我的,他一定是很不喜歡我,所以要給這樣傷我自尊心的名字,之後就一死了之,真不負責任的老傢伙!
 
「單引擎又如何?」大珊那沒音調的聲音似乎加了一點點的權威感,她的小眼睛一直在看著我,我猜想她是要給我一個鼓勵眼神,可是她的眼睛實在太細,我也不能肯定她是不是在看著我,但她的說話分明是對我說的,「歡迎來到<聖可恩中學>,這是名校,可是,名校不代表什麼也是完美的!」
 
「對,我們不如就來組個四人幫吧!」大口附和地說。
 
「呃,說真的嗎?」美姿終於止住笑了,「不錯的主意啊,豬鼻﹑大口﹑蒙古眼,再加一個跛腳的單引擎,我們一定可以成為聖可恩最觸目的四人組合!可是,四人幫聽起來好像黑社會似的。」
 
「嘿,又如何?不能流芳百世,也要遺臭萬年,哈哈哈哈!」大珊撐著腰大笑起來,我卻只想盡快逃,我才不想跟她們一起當什麼四人幫,我只想低調地當個影子一樣的人,我從不介意沒人注意,反而這是我畢生最大的願望啊。
 
只是,不知何故,我的腳就是不聽話,怎麼怎樣走也走不動?
 
「單引擎,你想走嗎?難道你嫌棄我們?」大珊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原來她一直抓著我頸後的衣領,怪不得我跑不動了!天啊,我要如何才可以逃離大珊的魔掌?我不要加入什麼四人幫,那分明是黑社會啊!
 
「不……不敢!」我卻只能嘀嘀咕咕的應著,心忖這次又被媽媽騙了,校園根本沒有二、三、四、五號守護神,二、三、四、五號瘟神卻排著隊來了!
 
唉,怎麼辦?看來我這中學生活一定會惡運連連,這次死定了!
 
 

單引擎與守護神~1.1

草飛

1 單引擎 

九月一日的早晨,這是我一直盼卻又想逃避的日子,我終於升上中學了。這究竟會是我的新生,還是從一個惡夢跳進另一個惡夢?這叫我失眠了一個世紀了!
 
我坐在床沿一直盯著新校裙,我真不明白,為什麼就是沒有學校讓女生跟男生一樣穿長褲?現在不是說要男女平等的嗎?我穿褲子會好看很多呢!這都是拜我的古怪右腳所賜的「福氣」,我穿裙子的樣子真叫人難過!又或者,裙子可以再長一點,長到腳踝,那也不錯,如此我的「單引擎」便可以躲在裙擺之下,再沒有人以為我是怪物異型,天下便可以太平了。
 
「小燕,快啊,第一天上學不可以遲到!」媽媽的聲音在早上也一樣地溫柔,人說美女天生什麼都是美的,就連說話也動聽過人,這真是沒天理,我明明是她女兒呢,為什麼我就不像她一樣完美?
 
「來,讓我看看我的女兒今天有多神氣?噢,聖可恩中學的校服,了不得啊!」她來了,好像看見八A狀元似的,我也真不知道她有什麼好高興的。
 
「有什麼了不得,只是運氣好而已,我的成績其實怎麼也考不上這學校。」我始終認為這是教育署的「好事多為」,一定是因著我「傷殘人士」的身份而把我派進去的,要知道不是所有中學也有為傷殘人士而設的升降機和洗手間的,但現在我就是正正被派到一間有全備傷殘設施的中學,世事有那麼巧合嗎?
 
「噢,爸爸你聽見沒有?你的女兒竟然說出如此的風涼話來,若被其他考不上這學校的人聽見,人家一定難過死了!」媽媽向著放在櫃子上的相片說話,這是她的習慣,有時我也會懷疑她究竟記不記得相中人已死了多年?
 
「靠運氣而不是實力,那才會被人看不起!」我是向媽說的,我才不跟她一樣傻,怎麼可能跟死物聊天?我是右腳殘障而已,才不是右腦出了問題。況且,我沒見過這人,我不會視他為爸爸的,尤其是他給了我一個很合身份的名字,所以,哼,我才不會跟他說話!
 
「小燕,你知道嗎,運氣這東西人人也想要,若你真的是好運,那麼,你便更要珍惜呢!」媽媽瞪大眼給了我一個鬼臉,「難道你想要的是惡運?」
 
「惡運不是從來也沒有離開過我嗎?誰看見這隻古怪腳都會怕了我!」我輕拍自己的右腿,那真是一條跟我完全地不相配的腿。
 
本來我有一張跟媽媽一樣漂亮的臉,眼睛烏溜溜的,長髮披肩,有時我也覺得自己真的可愛極了,而且我的腿又夠修長,可惜就只是左腳而已!我的右腳天生殘障,不單瘦弱如柴而且短了兩寸,加上那已死了好久的爸爸在離世前給我起了一個分明是拿我來開玩笑的名字,讓我像揹著一個刺青一樣的綽號──「單引擎」,這事一直讓我不快樂,我不會原諒那個死了好久的爸爸!
 
「怎麼會呢?相信我,在新學校你一定會遇到你的守護神!」媽媽又來哄我了,她總以為我仍然是小學一年生。
 
「什麼守護神?」但我也真的希望有一個守護神會保護我免被人繼續取笑為單引擎。
 
「守護神就是上帝為你預備的人,他會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讓你渡過難關。」媽媽微笑的說,「當然了,媽媽就是你的第一號守護神,我會永遠守護你,相信守護神二、三、四、五號會陸續出現的,你等著瞧!」
 
「真的嗎?」我疑惑地看著爸爸的相片,問,「那麼,爸爸是不是你的守護神?他死了,怎麼守護你?」
 
「呃?」媽媽呆了一回,似乎是被我的問題難倒了,人們說十個美女九個都是沒長腦袋的,這個我頗認同,我媽的反應總不及我的快!她想了一回,便很認真的說,「爸爸會在天上守護我們的,所以爸爸是名副其實的守護神!」
 
「那有效嗎?」我看著相中那位死了很久而且永遠微笑的父親,他那個圓圓胖胖的下巴中央有一條小小的紋,看上去似個小屁股一樣,感謝神我一點不像他!「他要如何走出來幫助我渡過今天的難關?他會在新同學取笑我是單引擎的時候跳出來給我出頭嗎?」
 
「你的問題真多!」媽媽放棄跟我辯駁了,便把話題轉掉,說,「快出門去,你是準備在開學的一天就遲到嗎?」話還沒說完,她已趕著送客似的拉開了門,才不讓我再說半句。
 
就是這樣,守護神這東西一直徘徊在我腦海,我盼望這世界真的有守護神,一個會保護我免我受歧視的人,他會看顧我﹑愛我而且一生守候我!世上會有人願意當我的守護神嗎?盼望他在校園的某處等著我。
 
好不容易地,我提起右腳踝那沉重的古怪鞋,一步步踏進新學校。大門入口的告示板前人頭湧湧,全都是跟我一樣的新生,我卻是最矮細的一個,即使我也一樣心急想知道自己被派到什麼班來,我卻只能在人群的外圍眺望過去,我才不會妄想跟這群人爭,因為吃虧的必定會是我。
 
#鄧燕琼 1A
 
終於等到同學們都看過夠了,我才可以走近告示板,看見了,是A班。竟然是A班!
 
能進這所名校本已是一個意外驚喜,這叫媽媽高興得跟全樓層的街坊說了一整個暑假,現在竟又進了A班,媽媽可能要樂夠一整年了,她可能會跟對面家的姨姨不停的說,「我家小燕讀名校,還是A班……」
 
正當我在暗裡高興的時候,有三個女孩子在告示板前聊起來,這三人走在一起,哇,可真是天下無敵的組合!也幸好她們是三個人而不是一個人,因為若果讓天下間至醜的五官集中在一起,那可真是太殘忍了。
 
三人中一個長得最高的女生有一個大嘴巴,是大得可以把兩個拳頭放進去的尺碼呢!旁邊長得白白胖胖的一個有著一個又偏又圓的鼻子,上面還有兩個絕對不小的三角形鼻孔朝天而露,是一個經典的三叉豬鼻!還有一個大塊頭,她長了一頭不長不短像禾草似的頭髮,眼睛像蒙古兒一樣又細又歪,皮膚粗糙,看上去一點不似弱智!


但我並不認為她們可笑,因為她們即使長得不好看,卻是個四肢健全的正常人,她們的每一個動作都是敏捷又有力的,相比之下,我這一對不相稱的腳相信是世上最醜陋又沒用的了,沒有人比這樣的古怪腳更難看。
 
一如平日,我只會靜靜的站在一邊,專心地聽別人說話,這早已成了我的習慣。經驗告訴我,任你長得如何,一個大缺點足以讓你成為最受鄙視的怪物,我已當夠了怪物,我只想安份地當個不受歧視的普通女生。


「嗨,我們同班啊,還要是A班,真不錯啊!」大口的女生說。
 
「當然了,我們是從什麼學校來的,嘿!」豬鼻擦了她的鼻子很得意似的。
 
「喂,兩位小姐,不要高興得那麼早啊,你們不知道這校的精英班排序是倒轉來的嗎?」蒙古眼的臉沒什麼表情,跟她沒音調高低之分的聲線真是個絕配。但聽她這麼說,那麼她們大概是不相識的。
 
「什麼?那是什麼意思?是說我們其實是被派到最差的一班嗎?」那大口的女生失望得張大了口,像極某個恐怖片的經典鏡頭,真有點嚇人。
 
「真無聊,為什麼要那樣倒序過來?」豬鼻有點生氣呢,眼睛又瞪向告示板似乎認為自己是看錯了,也許,她不太相信自己竟有那麼不好運氣跟我一樣被扔到了垃圾班,唉!
 
「聽說是不想讓成績不好的學生太沒面子,至少跟人家說自己是A班,也不算太難聽吧!」蒙古眼說話時一對小眼睛望著空中的某處,因為她的眼實在太細了,我也不知道她究竟在看著些什麼,她又說,「怎麼也好,誰會告訴爸媽A班其實是最差的?」
 
「噢,也是的,我們不說,爸媽又怎會知,哈!」大口女生似是解決了一個重大問題而大笑起來,又對豬鼻說,「來,我們是中學生了,不要那麼沒出色地垂頭喪氣。」她說的真太對了,這同學真開朗呢!
 
「對,我們要耍樂為上!」豬鼻也一下子把不快的事忘了,興奮地說,「最好盡快找個男朋友,那是我中學生活的第一目標!」哇,相信這就叫「目標為本」!
 
「那你得先儲錢找凹凸容醫處理好你的豬鼻。」蒙古眼笑了,聲音響得叫四周的人也望向她,她卻一點不介意。這麼開罪人,她真夠膽量。
 
「呸,你的長相很好嗎?」豬鼻被激怒了,可是她又可以如何呢,蒙古眼的手臂跟她的大腿一樣粗啊!她轉過頭去,粗聲大氣的說,「大口,我們走!」


噫,原來大口女孩真的叫「大口」!這花名跟我的「單引擎」真有相約的殺傷力啊!我開始喜歡大口這新同學了。
 
「你氣什麼啦,人家都是說真話而已。」大口大聲的說,而且手起拳落的打在豬鼻的頭上,「嘓」的一聲,「你也不是大大聲的喊我大口?來,跟新同學打個招呼吧!」
 
「嗯!」豬鼻心不甘情不願地應著,向蒙古眼說,「我是楊美姿,是從天主教修牧會小學來的。」
 
「我是李蓮蒂,你可以叫我蒂蒂,也可以叫我大口,我不介意。可是,豬鼻很介意被人叫豬鼻,叫她美姿好了。」大口爽朗的聲音爽朗得叫人喜歡,我真想走過去來個自我介紹,可是,我才不會。我不會主動暴露自己的身份──破腳單引擎的身份!我寧願一輩子站在人群之外,在一個隱蔽的地方繼續當個偷聽的局外人。
 
「我是胡樂珊,叫我大珊可以了,但不要在後面加個婆字,因為大珊婆是我的媽媽。」蒙古眼瞪了美姿一眼,又說,「我是留班生來,但我可以告訴你們,今年我一定會用功讀書,絕對不會再留班!」
 
「嘻」的一聲,我竟然忍不住笑了出來,因為大珊那蒙古眼睛本已夠蠢了,卻配上那麼激昂的用語,真滑稽,然而她說得如此嚴重的宣言卻原來只是要「不再留班」,志氣那麼的大,我是自然反應的笑了,我卻不是有心的,我發誓!
 
「你笑什麼?」不幸事終於發生了,那三位其貌不揚的女孩一起的走向我,我可以逃到那,天啊,我死定了!



(待續!)






剛發現舊的Mygreenroad已封了,
<單引擎與守護神>原本在那兒的連載都不在了,

只好將之搬回來!


但實體書已出了,而這兒的連載也只是到第9章,所以,
在這兒仍是看不到結局的啊!:> 


:>>在書展買有8折的啊!

還有,草飛在27/7(日)二時有簽名會的,
多多支持啊!;D



草飛

 

米蘭.幽靈6.2

草飛

第6章 困在高塔的公主(2)
    
  雨一直下,康不在身旁……
  突然間,我想到了──我不趁現在逃走,更待何時?多笨的長髮公主啊!
  我對著一雙長腿下命,「快跑!」它們三步拼作兩步的沿石階滾下,是那麼的敏捷。我一圈一圈的往下滾,究竟轉了多少個圈?我怎有時間想了,我只知道要拚命跑,這是難得的機會。
  
  終於到達塔底,我聽見康在他的房間翻箱倒櫃的找東西,我躡足走向大門,輕力地推開囚牢,光著的腳板踏上自由之地,我終於可以離開了!
  
  我一聲不響的跳進門外的雨絲之中,讓雨水沖去我一身囚犯的侷促,現在才知道被雨水濕透、一身如漿糊一樣黏著的衣衫,那感覺一點不討厭呢!
  
  「米蘭!米蘭!」康的聲音從瞭望陽台傳來,他很快便發現我逃了。我趕忙躲在石塔的後方,看著他瘋子一樣撲進雨中,一面喊著我的名字一面向石塔外的小路狂飆而去。
  
  我從沒見過有人為我如此著急,我的家人可也會一樣?我那惡魔大哥才不會!老爺子只會認為我是去了玩,老爸更不會管我,他只躲在實驗室研製最新的裝備,只有我的好姐姐葉莎會擔心我。
  
  我知道,其實每一個幽靈也會為我掛心,只是,一定不會像康一樣瘋狂!
  
  怎麼我的心竟有點不安來了?是他綁架我啊,我逃走實在是天經地意的事。
  
  我從康的反方向走,一雙光著的腳板竟完全提不起勁來。我在想,我可以如何離開?這是個小島啊,我要如何逃?找一艘船嗎?
  
  我走了,康會有多傷心?
  
  雨一直下,黃昏將盡,天邊卻響起雷聲,我的腳踩在綠草與黃泥之間,心情直往下沉,沒有了剛才推門那一剎的興奮,我的腦海仍想念著康為我撲入雨中的情景!
  
  「噢,我忘了穿鞋子,又沒有帶傘,尚未查到大浦洞導彈之迷……」不知不覺,我竟然呆站住了,「可能,那飛機是被他發射導彈炸毀的!」
  
  我終於明白自己為何不想離開了,我就是要查明飛機被炸之瞇,還有那大浦洞飛彈和奚康的身份,當中一定有重大的秘密!我可不會當上那空難的代罪羔羊。
  
  縱使那飛機被導彈擊落差不多是沒可能的事,因為那時我跟那飛機在同一天空下,我根本看不見任何導彈射向飛機,但我仍然肯定,「奚康是最有可疑的!」
  
  因此,我決定不走了!我不是因為奚康為我的瘋狂而感動,我只是為了要查明真相而留下。我明白自己在幹什麼,這是我理知的決定,對,是理知的。
  
  當我下了這決定後,在走回原路到那囚牢之時,在雨中看,奚康的石塔不再讓我討厭了。我的心情與腳步都輕鬆起來,因為我的身份已改變了。
  
  在逃走之前,我是個被囚者。可是,現在我是自願回去的,我用行動告訴他,我只是這石塔的住客,我是自由的幽靈,我可以離去,也可以留下。現在是我自己願意留下的,我再也不是被禁錮、被搶回來的可憐小女人!
  
  我的腳步愈走愈快,我只想快點回到石塔,也許奚康仍然瘋了似的四處找我。若我真的走了,他可會真的發狂?
  
  回到塔下,我看見他拿著一把沒有打開的傘呆呆的站住,頭垂了下來,兩眼發愣的看著腳下的泥濘,像個失去活動能力的機械人。
  
  「嗨!」我的聲音是如此的輕,他的身體卻因為我的聲音抖起來,我看見他全身濕透,雨水仍不住的打下,他看著我似是看見死人復活似的驚訝。
  
  「我以為……」他急忙張開雨傘跑來我的跟前,那是像晴天一樣的淡藍色傘子,我在他的傘下看著我們之間的世界,雨絲頓時都成了跟傘子一樣顏色的藍雨,我看見他的眼角有雨水一樣的淚,他低聲的說,「我知道你忘了帶傘!」
  
  「這是眼淚嗎?」我貼近他為他拭去眼角的水珠,他卻緊緊地把我抱入懷中似乎永遠不會再放手。
  
  他把我抱回石塔的陽台因我的腳踝被石子砸傷了,腳板滿了血絲。
  
  「我還以為你走了。」他捧住我的腳細心地給傷口消毒,眼睛仍有點紅。
  
  「我當然會走,只是不是現在。」我避開了他投來的眼光,裝作欣賞雨後的日落,低聲說,「因我們協議了當我的傷全都好了,你會讓我走,我相信你。」
  
  「嗯!」他滿意地笑了,彷彿一切又回到下雨之前的情景。
  
  「你一定喜歡這個,是我親手為你調的啊!」他弄來了一杯飄著蜜糖檸檬香的熱飲來,叫我歡喜不已,他好像知道我所有的喜好似的。
  
  那檸檬的清香叫人精神一振,只呷了一口,一種舒緩的感覺漫過全身,配合這二十尺的空中美景,又有一個長得還不算傷眼的男人陪伴在則,也真不錯,若果我沒看見他頸上那片──多拉A夢消毒膠布!
  
  「老天,你究竟多大了,竟然用多拉A夢消毒膠布?」我忍不住要揶揄他,「貼在頸上,像狗帶的扣,多白痴!」
  
  「還說,我那些膚色膠布都被屁股上的傷口用光了,我很艱難才找到這片的!」他委屈的說。
  
  「那麼,你也應該找小熊維尼的膠布啊,那才叫品味!」這人的眼睛真有點問題,「小熊維尼那麼可愛,有眼睛的都應該知道要如何選擇了,不是嗎?」
  
  「呃,我絕對讚成!」他掛出一個有點硬的笑容來,但,愈看愈覺得他帥了。
  
  「哼!」我裝出不屑,其實,我很高興他對我的阿謏奉承呢!但我已疲憊不堪得癱在長椅之上,都是剛才逃得太亢奮,忘了自己仍在負傷。
  
  「來,讓我向你介紹我的村莊罷。」他又熱情地要講解這村的風土人情了。「你看看啊,我們的村子雖只有二百多人口,可是,我們有自己的學校和教堂,而我這兒,其實也是醫院。我家所處的這座山高而且平,形狀如扇子包圍著沙岸,也是一個具防衛優勢的谷口,我們山的後方有農田,是個完全自給自足的桃花園,許多人來了也不會願意離開,我相信你也……」
  
  他的長舌卻突然停止了,只瞇眼看著天空一隻滑翔中的鷹,我跟著他的視線看去,本以為那只是一隻普通的鷹,可是,在斜陽的照耀下,我看見鷹兒的腳踝被綁著一輕巧的金屬物體,這叫我興奮得幾乎要大叫起來,那一定是大哥利用鷹兒到處偵察我的下落了!
  
  「砰!」我的興奮在千分的一秒之後被徹底的冷卻了。
  
  「你幹什麼?」我氣憤的罵起來,「你幹麼要射殺那鷹?你……你……」
  
  我是想質問他的居心何在,可是,我知道那是一句廢話!他比我更早發現鷹兒腳上的偵察器而且毫不猶豫地毀滅了我可能被發現的機會,真是豈有此理!
  
  「那鷹可能會攻擊我們村的禽畜,我是村長當然要保護這村的一切。」他一直釘著我,堅決非常,又把手槍隨意地塞入褲袋像把玩具放回原處似的,我才發覺原來他一直攜帶著一把如此精細的小手槍!我竟一直沒察知,真失敗啊!
  
  「你分明是不想我家人找到我!」我氣極了,「我剛才也沒走,你為什麼還要如此?」
  
  「那是兩件事!」他沉著聲音說,「讓你自己離開,不等如我要讓幽靈發現<奚谷>的所在。」
  
  我呆了,他真的知道我是誰!我不敢置信的說,「你知道我是幽靈?那……你為什麼要讓我留下來?」
  
  「你不會再是幽靈,你會永遠留在我身邊,我不會讓你離開我。」他像是宣判我死刑一樣,我現在才知道我有多蠢。
  
  「你……你敢騙我?你說你會讓我離開的!」我氣得把手上的蜜糖檸檬狠狠的扔向他,他一樣敏捷地躲開了。
  
  「剛才你沒有離開,是你自己要留下來的。你喜歡我才會留下來的,不是嗎?」他大聲的說,以為大聲一點道理就在他那邊嗎?他不是騙子,是什麼?
  
  「不是,我才不會喜歡你!你這混蛋,滾!」我尖叫得天地震動,月牙小刀又向他擲去,他一個箭步滾到房門溜了。
  
  「豈有此理,騙我,你騙我!」我哭了,是太氣憤!
  
  我怎會這麼蠢?我怎麼沒把握機會逃走?我竟然跑回來他的傘下!剛才的偵察鳥本來可以找上我的,我怎會蠢得跑回來這高塔當長髮公主?
  
  現在我是要真正地被困在此嗎?他剛才說不會讓我離開他,怎麼辦了?
  
  
  (待續)

新書來啦~單引擎與守護神

草飛

剛剛從東京旅行回來,很好玩唷!
才上網就收到編輯大人的通知:
<單引擎與守護神>的新書已在各大書局上架啦)))))))



以上是觀塘APM三聯的書架,我幾乎只會去哪兒了!
但可能是7月的關係,新書特別多,人就更多了,我走了兩轉才看見她呢!

這次跟新出版社合作,感覺很新鮮,也十分愉快!
在這之前,我經過漫長的等待才跟舊出版社弄妥合約的問題,那真是給我一次很好的人生經驗呢。

回到主題吧,
<單引擎與守護神>是我經過多次重寫,又刻意請了幾位老師朋友來當試閱之後的認真及誠意之創作。

故事雖是為中學生而寫的,但「大人」也可以看得投入,因為每人也曾經渡過那麼一段校園的生活,都會遇到一個半個「從未遇上的男生」或女生,他/她的行事--總會讓你驚訝又難忘!

我盼望這故事可以讓你/妳想起那串陽光下的美麗日子。

然而,
<單引擎與守護神>卻不是一個單純的溫馨動人的校園故事。基本上這故事是從一個真人物走出來的。

這書的前半部是校園的生活,頗清新的,後半才是女主角真正的成長,是經過多翻打擊之後,從錯誤中走來的成長。

我在當中加入過去自己遇見過﹑聽過的一些女生﹑女童犯的生活與故事,有很真實的成份,也有混入創作的部分。

所以,懇請大家自備一雙看故事的眼睛來讀<單引擎>的半生事跡,盼望她可以讓大家更了解一個欠自信又「戀愛思想不正確」的女孩的生命故事,試著了解少年人心緒起伏如風暴的日子,也想像一下現在的青少年跟從前的自己何其相似?!

我最希望讀者在看故事的同時,會一再檢討自己的愛情觀,這是我寫這故事的最終目的來呢!

在此也跟大家作一點預告,草飛會跟隨出版社遠征2008書展的啊:
23/7(三) 1:00-2:00
FLY Media>新書發佈會,草飛會隨隊當活動佈景板的。

27/7(日) 2:00-2:45
FLY Media>的三位作者會一起來個簽名會,草飛是其中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