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七月 2008, 19

米蘭.幽靈7.1

草飛

第7章 兩個惡魔碰在一起(1)
  
  我徹夜思考,又徹夜思考,總是思考不到什麼來。究竟大浦洞二型導彈跟那假定被我炸毀了的飛機,究竟有什麼關係?我為什麼會牽涉其中?
  
  相信我最大可能的角色就是──「代罪羔羊」!我卻不明白,奚康要我當上這角色卻又偏要把我收藏在此,那不是很矛盾嗎?按理,嫁禍我的人應該恨不得我立即被捕才是,他卻不單把我藏起來,他甚至不讓其他幽靈找到我!
  
  難道他是真的喜歡上我?喜歡我,又為何要害我?
  
  他又為什麼要炸了那飛機?炸毀那飛機對他有何利益?我愈想愈不通。
  
  噢,當然,我仍未能肯定是他幹的,也是一項假設,正如我也不能肯定那飛機是否被我炸毀一樣。
  
  我想許多人都會認為我是幹的,因為連我自己也認為最可疑的凶手,就是我啊!
  
  那炸彈其實是大哥預備的,我負責組件及安裝,所以我很肯定上面的炸藥份量只足夠炸毀一個洗手間,怎也沒可能造成如此巨大的爆炸,那空難的罪責怎麼可計在我的頭上?我才不要當代罪羔羊,一定是有人要陷我於不義,又或是要借我來讓幽靈組織名譽掃地,會有這個可能嗎?
  
  還有一件事,那就是──為什麼還沒有幽靈找到我?我失蹤一個月了,以幽靈特工高度機動性的組織能力,怎可能找不到我?
  
  縱使那天的偵察鳥被奚康擊落了,但以大哥的聰明才智,怎可能有偵察鳥被擊落而不加懷疑?除非,他們相信那飛機是被我炸毀的!
  
  <幽靈生活守則>第三條:不可傷害目標之外的人。
  
  那空難造成二百多個無辜者的死亡,幽靈才不會幹出如此的事!他們會相信是我幹的嗎?老爺子會為此事而動怒嗎?這是我遲遲不被迎救的原因嗎?
  
  難道我被家人、組織遺棄了?他們會那麼對待我嗎?我不相信他們會這麼待我,可是,我更不相信他們會找不到我。
  
  我有些憂心了!
  
  日子天天的過,我開始想,我是否要學那些坐冤獄的人一樣要在石牆上刻上魚骨符號來記錄日子?這當然是冤獄了,不是嗎?我沒有殺人!
  
  噢,不是!
  
  我殺了一個無辜的小孩,一個只有六、七歲,很可愛的孩子,小志。我的手染了無辜者的血,也許,是小志向上帝投訴也不定。
  
  對,罪債始終會歸到罪人的頭上,即使沒有人知道我的罪,上帝、撒旦和死者知道得清清楚楚,那麼,那飛機上的二百亡靈也一定很清楚誰是兇手了!
  
  t我自從在飛機跳下來便一直惡運纏身,內傷至今未癒,身體的動作慢了很多,腰間被樹幹刺傷的傷口仍未癒合,對,樹枝也弄得我傷重如此,這不是惡運是什麼?
  
  t那代表什麼?代表我真是殺人兇手嗎?是天譴嗎?難道我真是殺了二百多人的惡魔?
  
  每想到這,我的心便顫抖起來,整夜不是睡不好,就是惡夢連連。幽靈也是人,我的心不安得想哭,事實上,我真的哭過多次了!
  
  我知道,也許是因為我尚未習慣毀滅生命的工作,日後,當我成為一個成熟的幽靈,我一定能在夢中跟被我殺害的亡靈打橋牌。
  
  可是,目下這種睡不安的日子,真的好難忍受,也許就是這原因,我的傷總是好不了。
  
  我很想找人傾吐,好想找老姐訴苦,可是,現在我被困在這個高塔上,我可以怎樣?我才不會跟那軟禁我又不明來路的奚康說出心中的懼怕,我怎可能在敵人面前露出自己的弱點?
  
  事實上,我真不知道他是敵是友。縱使他好像真的很喜歡我,這更讓我不能跟他說及那場空難。我怎麼可以告訴他──「你所迷戀的米蘭是一個滿手血腥的惡魔!」
  
  他知道了會有何反應?他會看不起我嗎?會害怕我嗎?
  
  噢,我想得太多了,他也不見得是什麼好人來啊,隨便在樹下拾到一個長得不錯的女孩便拿回家要人家當他的女人,那樣跟土豪惡霸沒兩樣罷。
  
  縱使他的樣子也不太差,救了我、為我療傷,待我很好,可是,那不代表他是好人!何況,他是個擁有一枚大浦洞導彈的人,他會是哪一國的特工?還是,他是前北韓軍?
  
  我愈發覺這小島的人很古怪啊!我一直在陽台觀察著,這兒每一個男人的外形都像軍人,日間很少活動,夜裡卻會聽見強勁的馬達聲與暗光從海灣傳來,而奚康也總在夜裡不停用電話對人下達命令。
  
  按我推測,這村子的人是現代海盜!他們不用殺人放火,只是偷與搶也夠養活這兒的二百人口了,想來,這種工作比起幽靈安全多了。生活在此地也似乎真的很安逸,唉,我也怕自己會真的喜歡上這兒了!
  
這些日子,我張開眼睛便會看見奚康像太陽一樣明朗的笑容,我承認,跟他在一起其實也是一件頗感愉悅的事,但,也許這只是「習慣」,我才不會蠢得不自覺地墜入他的圈套!什麼圈套?我怎麼會知道?知道的,那就不叫圈套了!
  
  他每天都會拉我去廚房一起研究是日早、午、晚的菜單,一起煮早餐,又或看著他很享受似的為我下廚,他的廚藝真不錯,現在我學懂了煮法式吐司,也知道了吐司的多種配搭,嘿,我從前甚至沒有走進過廚房啊!
  
  現在才知道烹飪原來是門很好玩的學科呢!真不明白,幽靈的訓練項目是那麼廣博,卻只教我們要帶備足夠的乾糧出行。
  
  康說當我的活動能力都恢復了,他會帶我到山中嘗試野外烹調的樂趣,噢,我真的十分期待呢!
  
  但我更期待的,是自由地步出這座石塔,離開這個在二十尺高空的囚牢。
  
  我怎也推算不出,我的頭髮要用多少年日才可長到二十尺!即使有那麼一天,我怕從塔底爬上來的王子,仍然是奚康,那,我一定會即時暴斃死!
  
  想到此,我不禁仰天長嘆:「唉……」
  
  「怎麼唉聲嘆氣了?來,你猜我今天為你預備了什麼?」這個中午,我又被他拉到瞭望台的長軟椅,他說我要多吸收太陽光中的天然維他命c!唉,他似乎不知道我們女人花了多少錢買美白系列的護膚品,真是的!
  
  「是小熊維尼的梳,再不是,就是小熊維尼便鞋!」我隨便的回說。
  
  自從他知道我喜歡小熊維尼,他便天天的送我小熊維尼的飾物與生活用品,現在我身上已穿著小熊維尼T恤和短褲,房中有三個小熊維尼布偶,分別是2尺、3尺和5尺高,我已有點麻木了!
  
  「對啊,你看這便鞋?是不是像極小熊維尼的熊掌?」他已抬起我的腳為我穿起來,似是個鞋店售貨員一樣給我服務,真不要臉!
  
  「我自己會穿,不要碰我的腳。」我的腳掌已不留情地閃電似的踢向他的臉,他一個後跳又避開了我這勁度十足的飛腿,沒趣!
  
  「噫,速度又快了一點,很不錯啊!」他的滿臉笑容只是對我的嘲弄,我沒法形容他有多討厭。
  
  「咳咳,咳咳!」我總是在用力過度之後便咳得要死。事實上,相信這是由於踢不中他,心有不甘而引致氣管抽搐,呼吸不順。
  
  「看來,你的內傷仍沒好啊,也難怪,從二十呎掉下來,死不了也要感謝上帝了,幸好,你遇上我。」最後的一句才是他想說的話,我聽得好厭了。
  
  正想著要如何回應他卻被一陣從海面吹來的馬達聲吸引去了,這是我第一次親眼看見有外來的船艇駛進這個小島呢。
  
  康的臉卻即時的繃緊了,他一直掛在腰間的電話也同時響了起來,只聽見他回應說:「搜索隊怎會來這裡?大家小心一點,把漁具放好。」漁具是什麼意思?是暗語?還是指示要把掩飾的工具拿出來?嘿,他們才不是漁民!
  
  眼見三艘氣墊式快艇直闖上沙岸,來人都穿上紅十字會的製服,一派拯救者的姿態,康的眼眉像打了一百個結似的,嘴巴在嘀咕著卻一把的抱我回房間,把瞭望台的落地玻璃門緊緊的鎖上,就像趕忙把寶物存放在保險箱一樣,全沒理會我的抗議!
  
  「我很快回來,不要離開房間,好好休息。」在鎖門的前一刻,他命令的說。
  
  他竟敢命令我?誰可以在沒付款的情況下要幽靈聽命?他是誰?
  
  他也真的太小看我了,一道如此簡單的門可以阻礙幽靈的出入嗎?哈,真是天大的笑話!
  
  我從窗框看見他的身影步出了石塔,月牙小刀已急不及待的跑了出來,它輕易地為我撬開門鎖,兩腳已急迫地直奔向奚康的房間,為什麼我不逃?因為……我實在太好奇了,我很想知道他是什麼人,況且,我走得出這石塔,也離不開這個島啊,因此,我選擇先滿足我的好奇心!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