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蘭.幽靈11.2
由 草飛
第11章 爆炸(2)
我垂首的離開了這個房間,我不想見證一個孩子在無助之中死去!那跟謀殺有什麼分別?我不能接受這樣的事。
我緩緩的退開來,離開了那充滿血腥又冷酷的小白屋,我要讓自己冷靜下來。
我生氣、痛心,也十分疑惑,究竟這兒是個什麼地方?為什麼他們不是第一時間搶救?卻是判斷孩子的生存價值,再而加以「處決」!
康竟然想殺了一個受傷的孩子,認為是幫助他解脫,好可怕,真的好可怕!這究竟是個什麼的國度?我不能相信,也不能接受!若有一天,我受傷了,我再不能執行任務了,我的家人也會這麼對待我嗎?
我不禁想起,我失蹤了好一段日子了,我的家人是否在掛念我、在四處找尋我的蹤影?還是,他們都忘了我?他們以為我死了?
抑或,跟銀星一樣,我被撇棄、放棄了?也許,兄姐根本沒有打算找回我……我是沒有價值的幽靈,所以,我被棄在此!是這樣嗎?
若不是,為什麼他們還不來找我?
我的腦混亂到了極點。
「我要離開這兒,我根本不屬於這兒。」我堅決地對自己說,但,我要如何離開?我可以甩開奚康,卻也不代表我可以離開這個島啊!
「要怎麼辦?」我呆呆的依在小白屋的門,放眼張看,滿園盡是美麗的玫瑰,我此刻才驚覺──我已成為奚康栽種在園中的一朵黑玫瑰,因為我是如此地珍貴,所以,他對我更為呵護,可是,我其實跟其他花草沒有分別,我只是供他欣賞的玩物而已。
「走,我要離開這地!我要做回自己,不可以留在此被栽種在他的私人花園。」
當我有了此決定之後,我的視覺、聽覺、觸覺都立即靈敏起來,就跟未曾遇上奚康前一樣。這些日子以來,奚康已把我養得貼服了,我從一隻野豹被馴養為一隻慵懶的病貓,我怎麼現在才醒悟?
小白屋內的哭泣聲突然的大響起來,相信銀星真的死了!那位谷主大概會有一陣子的忙亂,我怎不趁此時機逃?
我快步離開了這所害命的學校,追隨著海風與浪濤聲走去。
記得在石塔的瞭望台上,我曾看見沙岸上有一個被看守的地方,而且在夜裡我更聽見快艇出入的聲音,也許,在那些帆布之下就是一艘艘的快艇。想到此,我的腳跑得更快了,我始終是一個久經訓練的幽靈,即使我仍然負傷在身,我的意志力卻可以超越一切的障礙,我也為到自己的堅毅而感動呢!
沿路走,疏落的房舍成了我搜索的對象,就像進入了RPG的遊戲一樣,我只盼望能夠在某個房間找到我所需要的「金幣」。當然,若果可以找到一些「草藥」讓我在瞬間徹底地「復原」,攻擊指數提升到400那就最好不過,又或者,得到什麼「魔法」、「不死身」、「無限復活」那就更好了!
嘿,是的,我在說夢話而已!可憐的我卻不能像遊戲中的主角一樣到處找人問路、取提示,相反,我要東躲西藏不可讓任何人看見我。
我走近一間紅色屋頂的小洋房,它似乎是這村中最大最美的一間房子了。我從窗子看進去,屋主是個胖胖的中年漢,他正在講電話,「什麼?我立即來!」
他的聲音滿激動的,掛上電話便匆匆向學校的方向去了,完全沒有發覺我的存在,我正樂得有此搜屋的機會呢!
這屋子的擺設十分雅致,但那花園連接處不是一道落地玻璃門,卻是一個橫向的大窗,很是古怪。從這個橫向大窗望向花園,那感覺就像進入了練靶場,我也不禁想像著可能會有紙板的FBI從花叢中彈出來呢。
「嗯,若這真的是練習射擊的設施,那麼說,這兒很可能有槍啊!」我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我極之需要武器啊,武器是弱者找尋力量和信心的泉源;我是受傷的人嘛,不是弱者是什麼?
於是我立即進行地毯式搜索,盼望能找到一根火力強勁的機槍。
「哇,是電視!」我打開一個大櫃,當中竟放置著一個二十八吋的電視機,我激動得親吻了電視螢幕,「我有一輩子沒過看電視了!」
是的,奚康彷彿是個清教徒,他的石塔沒有任何的娛樂設施,繼續留在他家,我一定會悶瘋的。我火速的打開其他櫃來,抓起一個搖控便猛力的按在它的鍵上。
「隆!」花園突然傳來了一聲爆炸,我被嚇了一大跳,回身看那巨響來處,只見園子中一棵大約十尺高的棕櫚被炸得「身首異處」。
「噫?不會罷!難道這個是遙控引爆器?」我不太相信手上這個遙控器竟不是操作電視機的開關,卻控制隱藏在園中的炸彈,「不會罷?可是,我剛才隨意按了一個鍵,爆炸便出現了!」
為了證明這推測,我拿著遙控器走近那室內射擊設施似的大窗,只見花園中央已被剛才的小型炸彈轟開了一個窟窿,泥土仍在飄飛,我又想起剛才離世的銀星,心中好不安寧。
「這次會有另一次的爆炸嗎?放心,這兒不會有學童!」我好奇極了,再次隨意的按了一個鍵。
「隆!」不出我所料,園中的沙土又被炸得沖天飛,再一棵小樹在煙燻中倒了下來。
「好精巧啊!」<奚谷>製造炸彈的技術真叫人嘆服。這樣的裝置最宜用於家居環境中設暗殺陷阱,目標人物可能死了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死,真高明的設計。
我急不及待的想看這遙控還有什麼把戲,可是,當我按上一個綠色鍵時,我又後悔了!
遙控器上的小螢幕突然亮起來,而且顯示著一個數字:20
再而變成了19、18、17、16……
「Oh, shit!」為什麼我總是招惹麻煩的?我把遙控丟了,而且不要命似的逃!噢,不,我就是想要命,所以,我才如此的奪命狂奔啊!
我的跨跳技巧簡直比奧運選手更為完美兼且快速,一下子便越過一張半腰高的沙發,再躍上餐桌,用了兩步作助跑便衝向大門,門破了,我向前作一個半滾的閃避動作,在8秒之內離開了那紅頂洋房,用餘下的數秒往外拚命跑……
「轟隆隆!」我跑得那麼賣力卻仍然逃不了那炸彈的威力,我變成了一隻硬生生被拋上天空學飛翔的鴨,慘!
「啪」的一聲,我著陸了,這次我很乖巧地聽從奚康的話──我用了屁股著陸。可是,他欺騙我,這方法根本跟我那頭胸腹的三點平衡著地法並無分別,我仍然是「嚕」的,又吐了一口血!
我開始想,我吐了那麼多的血,紅十字會一定罵我作孽,為什麼不用來捐血救人?白白地吐了多浪費啊!唉,我還沒計算那天被那索命橡樹傷我所流失的血呢!
一陣車軚急轉彎的嘰嘰聲從遠而近的傳來,我急忙要找個地方躲藏起來,那麼艱難才逃離奚康的監禁,我才不要回去當高塔上的長髮公主!
「怎麼辦?」我有點急了,因為眼前只有一條又長又直的大路,我跑上去只有被抓的份兒,而另一個選擇就是身邊一叢茂密非常的紅玫瑰,我實在無可選擇了,只好用兩手掩著臉頰小心翼翼地爬進這充滿荊棘短刺的花叢。
我的媽在臨死時說我最完美的部分就是這張臉,她千叮萬囑要我好好保護臉蛋,說我沒本事也不要緊,有一張不會討人厭的臉,要死也不會死得太難看!
我很明白,我媽是愛美愛到死的人,而我也遺傳了她這性格特質,因此,即使我的手腳與肩背都被玫瑰刺針出絲血來,我死也不讓我的臉受損。死不要緊,死得醜,那可會遺臭萬年的,我才不要!
「是什麼人入侵來了?」是剛才那屋主,又胖又禿頭的中年漢,他架著一輛吉普車停在那已不再是屋的屋門外。
「一定是米蘭,她的爆炸技術好差勁,可是,她偏偏很喜歡用炸彈!」是康那混蛋,「大家一定要給我找她回來,不許傷了她,她不會真的要走的,不會!」
我看見他的臉色難看得彷彿父母新死了,我卻想起那個下雨天,他拿著雨傘在哭!
「噢,不要存有無謂的同情心,我不要當他的長髮公主!」我再次提醒自己。
接著吉普車絕塵而去,卻有幾個人留了下來跟康在現場找我,我真想死!那麼我要蹲在這荊棘中多久?枉他還口口聲聲說愛我,他現在不是在謀殺我嗎?我沒多少血可留著來捐給紅十字會了,可能反過來要人家捐給我嘍!
(待續)


2008-09-26 00:3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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