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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噪音太多》書評及《常識》趣聞
明報:《噪音太多》書評及《常識》趣聞
梁文道專欄看得多,但至今仍未看他的書。
中國書﹕《噪音太多》 一語成讖 14/6/2009 郭梓祺
【明報】梁文道早前一口氣出了三本書,時評集《常識》最廣為人談論,也最暢銷;《我執》是從前「秘學筆記」文章結集,溫婉細膩;唯獨《噪音太多》較少人談論。前兩本由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出版,款式雅淡,編校精良;後者則由廣東花城出版社出版,正是我寫此文的動機。讀《噪音太多》,最深刻的不是裏頭梁文道關於音樂、電影和電視等的感想和看法,而是作品如何被處置的問題。更簡單地講,只是因為第一次這樣明白,一本書為何需要校對和編輯。
都說唔怕生壞命,最怕改壞名。關於書題,梁文道在〈自序〉這樣說:
定名《噪音太多》,只是因為我很喜歡法國學者雅塔利(Jacques Attali)的《噪音》;他認為音樂基本是一種組織和判別噪音的產物,同是聲響,音樂與噪音的分別決定於一套政治經濟學的邏輯。
不幸地,噪音太多,一語成讖,竟成了夫子自道的最佳示範。對政治經濟學全無認識,也能輕易判別裏頭喧囂的噪音。
噪音
一面讀,不忍之心一面油然而生,因為這叫做糟塌,白白糟塌了作者和作品,同時為天下間所有自覺書給出壞了的作者握腕。先不說錯字觸目皆是,小至將梁文道的少年偶像Bruce Springteen寫成Spring teen(頁71),將名曲We Shall Overcome寫成 We Overcome (頁73),將發明隨身聽的SONY寫成SONG (頁89,難道覺得SONY就是歌曲的化身?)。大至在題目和內文都令人懷疑是為逃避審查地將《斷背山》寫成《斷臂山》(頁194,難道這樣就成得了壯士電影?),無聊地將「數十年來」植成「數10年來」(頁177)。都算了,最離譜還是編輯大概沒有發現,梁文道在〈無煙電視〉中有整整兩段文字,是與〈不再抽煙的007〉最後兩段一模一樣的。這應是梁文道平時在不同地方不同報刊寫文章的結果。但作為一本書的編輯,是不是應作些起碼的取捨呢?
如果編排真是一回事,梁文道深情地回顧看〈蝕〉(L'eclisse)的個人經歷那篇〈電影院裏的領悟〉,就不會緊接他討論名字也給誤植成Tony Ja的Tony Jaa,和武打片的那篇〈何謂真功夫?〉。看不見嗎?不論說話的語氣或所討論電影的種類,那明明都比較貼近幾十頁之前,作者憶述奇斯洛夫斯基的〈十五年,再看兩生花〉。我實在不需要一本書來明白何謂噪音,因為不知何故,在家看電影時,間歇就有小昆蟲蟄伏熒光幕;想專心聽音樂時,鄰居又總碰巧開始鑽牆。
處置
但《噪音太多》還是令我有所得著的。一方面因為文章還是好的,尤其是〈秘學筆記〉那幾篇,說話的節奏比較慢,思考也比較深刻。另一方面,是這書令我明白到,作品如何被處置真是個大問題。不是如何被演繹或如何被詮釋,而是最根本也最無情的「如何被處置」。我開始明白,為何有些電影導演那樣堅持要擁有剪片權,不希望心血被故亂處置;又想起那些最後還是要發行Director's Cut的導演,在在用行動證明,一個人做導演、一個人剪接這行業分工本身就是個相當荒謬的主意。
這令我想起最近聽過最有趣的一個故事,關於杜琪峰的《黑社會》。這樣一部電影,當然過不了內地的審查制度,不能在內地上映了。但電影還是出了修改版本《龍城歲月》,據說是加了幾個鏡頭在片末,最終以公安穩定大局收結的!最少在作品如何被處置這一點上,我也更明白不久前完全看不明的塔可夫斯基那部《鏡》了,明白導演為何要親自做電影的剪接,而且最終還剪了二十遍才滿意。至於音樂,我自然想起我總覺得其實是一首歌的The Dark Side of the Moon,更明白他是何等可貴了,而且非常慶幸他沒有不是現在這個模樣。
各種不同的處置當然都影響著作品本身。在書中,梁文道關心這處置,也關心這所謂作品「本身」。所以談論古典音樂時,他談到所謂的「本真」,說起那些用盡辦法(例如都用那個時代的樂器),把莫札特玩得真像十八世紀一樣的古樂團。〈音樂不死〉的前後幾篇,更是直接探究歌曲或音樂在今日的世界如何被處置。談到電影,梁文道也不忘談及到電影院看電影、在家中看影碟,以及在網上下載影片的分別。正如他在〈自序〉所言,最少走進戲院,實在需要一點勇氣: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游靜還說:「人家都敢拍了,我們又有什麼好怕呢?」是的,我還怕什麼呢?看電影,尤其是好電影,原是一種在眾人中認出自己本來面目的英勇行動。所以,許多影評人才會如此珍惜「真實」。
題解
但話說回來,種種處置還是不及《噪音太多》這樣給直接糟蹋來得可惜。梁文道之前評《中國不高興》,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寫了以下幾句話:
……使得內裏的漫談更像漫談,漂浮游移,難有著落。所以我說這本書不好讀,不是它太深奧,而是它的製作太糟。
製作太糟,實在是需要不高興的。到這一刻,題目略古怪的「一語成讖」大概會有不錯的著落了,真不幸。
最後,我不得不想到這篇此刻還未完成,但好像已經愈寫愈遠的文章。他會在什麼時候以什麼模樣出現呢?編輯會否還是改了一個我不喜歡,卻更醒目的題目,使得上段的最後幾句變得難明?會否多了些無無謂謂的小標題?旁邊又會加插些圖像嗎?或許要到見報的這一刻,我才知道;但這對我的疑惑,真有什麼幫助嗎?我不知道。
書外事﹕內地試官 疑似粉絲? 14/6/2009 王雙
【明報】梁文道今年初在內地出版了三本散文、評論結集,《我執》的私密秘語為文藝青年們殷殷追慕、《噪音太多》分享公眾知識分子的私家文藝愛好,而《常識》則為兼及政治、民主、民族、教育、新聞自由、公民道德等方面的冷靜理性文字結集。六月七日廣東省高考,創了歷史新高的全省六十四萬四千學子參加這等同香港A-Level的大學聯招統一考試,應考中文科作文時,赫然發現題目竟然就是「常識」,與梁文道新書同名:
「我們生活在常識中,常識與我們同行。有時,常識雖易知而難行,有時常識須推陳而出新……請寫一篇文章,談談你生活中與『常識』有關的經歷或你對『常識』的看法。自擬題目,自定寫法,不少於800字。 」
有人笑謂出題作文的人肯定是梁的粉絲,梁則笑謂只是「巧合」。網上文化分享網站「豆瓣」,有高考生「洛」就自怨說:「本來想看,可惜要高考沒看……結果……」,「北冥秋水」則建議《常識》再版時加上腰封「命中09年高考作文」——豈不像香港會考雞精書的宣傳?不過《常識》出版僅數月,已賣出十三萬本,恐怕沒有哪一本會考天書能創下這樣的售書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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