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道舞的進行曲

訪問刊出以後，因為《蘋果》記者寫錯《絕情谷》的銷量，倪震在《新假期》專欄撰文澄清。

出版之路　蝕都要做　25/6/2009
【蘋果】森美上年推出新詩集《陰晴不定》，今年成立尚方文化出版社，銳意投身出版事業，正雄心壯志之際，卻被當年靠出版《Yes!》賺得第一桶金的才子倪震大潑冷水：「很大機會蝕本收場。」森美回應出奇爽快：「蝕，都要一試。」

記者：蒙為亮　攝影：譚盈傑　鳴謝：Les artistes cafe（3426 8418）

倪震
美國佛羅里達大學畢業，香港科幻小說家倪匡之子。1989年，他與邵國華、梁繼璋主持電台節目《三個寂寞的心》，深受歡迎；1991年創辦《Yes!》雜誌，最高銷量曾達14萬本，賺了第一桶金，2008年與玉女掌門周慧敏結婚，成全城熱話。

森美
1994年參加商業電台「叱咤殺戮新大陸」DJ選舉比賽入行，曾與潘紹聰主持《青蘋果與紅提子》，後與阮小儀合作主持《森美變態樂園》、《森美小儀Dot Dot Dot》、《森美小儀山寨王》及現在的《早霸王》，2004年簽約金牌娛樂成為旗下藝人，在電影《甜絲絲》首次擔任男主角。

森美=森
倪震=倪
記者=記

新書送到上門
 
■森美笑言今次搞出版，是一時之「志」，所謂不到黃河心不死！

「蝕，都要一試！」說得多麼的豪氣干雲！森美開出版社有新噱頭──網上訂書服務，即送上門才收錢，最重要的是，透過這服務買書，書價可便宜25%至40%。賤書價益讀者？薄利多銷？人不做我做殺出新血路？

森：不要說賤書價益讀者，我真心覺得現在的新書定價偏貴，逛開書店的人都會發覺，幾乎每本新書定價至少$70，其實好大成本來自出版社和行銷。我想到個點子，網上訂書，書送到府上才付錢，方便快捷之餘每本書也能省卻約30%成本。現在，不在網絡世界搞Gimmick，是吸引不到年輕一代的，要接近他們就得靠上網。

倪：先旨聲明，到目前為止我沒有幫森美的出版社寫書，今日純以過來人身份分享辦出版社心得，忠言逆耳，但我也要潑冷水。坦白說，聽到森美辦出版社，我第一個反應是擔心，因為當出版人，一定要對這行業有充份了解，盤數打個平手已屬萬幸，而且投資五十萬以上少不了……

森：這次與人合作搞出版社，我擔當社長身份做市場導向工作，錢沒出太多，說真我也沒這麼多錢投資……

倪：哈哈，你有錢的，你不承認吧……據我觀察，從來辦出版社的只有三類人，第一種人，為興趣，賺蝕無所謂，無限量付出；第二種人，在出版界有名氣，抱求和心態博一博；第三種人，把出版視為一種生意，一分一毫計到盡，把利潤極大化。我覺得森美屬第二種人，對吧？

森：都是啦，打和當贏啦。好想請教，當年《Yes!》本小利大，有何絕招？

倪：先分享一件真人真事，幾年前天地出版幫我出版《絕頂愛情》，成為多月書店暢銷榜第一位，但最後也只賣到三十萬本，聽到有點心灰嘛？足見這一行如何難做。你問我有何絕招，我真的沒有，當年《Yes!》也得靠電台媒體幫助才成功。

記：森美，怕今次失敗收場嗎？

森：拚輸來打！我都知出版是甚麼一回事，就當對社會作出貢獻就是了。

倪：沒甚麼輸不起的！問心，可曾有人記得我當年出過唱片？大家只記得我出版《Yes!》賺大錢，就如米高佐敦，復出打巫師試過一場只得二十分，但大家只會記得他效力公牛隊如何威風八面，有心機做就OK啦。森美是個喜歡教人的老師，所以我建議他加入文教組做文學作家，簽一些藝人做作家，這樣應該有效平衡商業和藝術。

記：現在落實有那些作家呢？

森：王貽興、小儀、吳日言，最無商業元素的一本書，出自阮小儀手筆，想想不如放棄好了，哈哈。

倪：不！不如找小儀出寫真集，三點式更有噱頭，現在的（0靚）模都是這樣的。

森：我驚一本都賣不出呀，算了吧，還是找傅穎好了，哈哈。

才子心目中的才子
 
■森美周身刀，夥拍小儀主持新遊戲節目《千奇百趣》，玩盡騎呢招數！

昔日「才子」二字是個身份，是褒揚的，今日阿甲阿乙出一兩本不知算不算書的書就稱才子，降格了……

森：問我心目中的才子，你看倪震就知啦，文筆好、靚仔，就算不靚仔都要有型格。講才子，倪震之後我會選王貽興，起碼中兩樣，有型又靚仔。

倪：你說得對，我敢說王貽興的確是才子，不過往往才子與書呆子只是一線之差。當才子，一定要有包裝有視點有角度，除陶傑外，王貽興的文字功力比同輩作家好得多，可謂贏到開巷。我也跟他說過當主流作家的要點，第一，要清楚自己想要甚麼，誰說才子不可商業，若我是他，一定會寫長篇愛情小說，因為市場沒有，一寫就可成為Icon，可惜他聽不入耳，有年書展，他更在不同出版社分別出了五本書，這樣做只會分薄自己名氣。

記：寧願簽一間出版社較好？

森：當然！你有能力幫出版社賺錢，就能得到出版社最多資源分配。

倪：有些書，要夠歷練才寫得出的，他太早寫愛情工具書，說服力嫌不夠。

記：認同自古才子多風流？

倪：這問題很明顯衝着我而來，其實風流那有分才子不才子？才女也可以風流，只因被標籤成才子，備受注視又經常活在閃光燈底下，你才會特別留意才子的愛情生活。風流與否，決定於每個人的DNA。

才子推介
《武道狂之詩》
倪震：「喬靖夫的文字功力非常好，作為新派武俠小說，故事結構已經相當不俗，但稍嫌出書速度太慢了。」

《紅太陽的隕落》
倪震：「這是我爸推介我看的，個人認為，以政治讀物來說，這本的確寫得好，觀點與角度非常特別。」

《第一世紀基礎》
倪震：「閱讀《聖經》，也需要額外的輔助資料Support，這正是一本講述當時歷史背景的猶太人書籍，同樣值得一看。」

《聖經啟導本》
倪震：「孫耀威送給我的，近年我用開放態度看《聖經》，不敢說研究，但這書令我越看越出神，我欣賞基督徒普愛的價值觀。」

《亂好》
森美：「自問是個混亂的人，這書首頁已道出六大亂的好處，作者有趣地用很多例證說明──過於整齊，經常執拾是一個極度浪費時間的行為，很合我心水。」

《當下的力量》
森美：「這是本我在國內購買的簡體書，原本只為殺時間而買，但越看越覺神奇，內容講各大宗教對時空、永遠、永恒、虛無等概念的比較和看法，不得不看。」

《北島詩集》
森美：「用字方面十分亮麗，尤其《朦朧詩》，不過說真，我自己都不是完全明白作者想表達甚麼，意境太高了，總之一揭開這本書，就覺得好有嘢。」

《標竿人生》
森美：「這的確是一本成功刊物，難怪可以風行全球，還要細分三百六十五篇，逐日看，每日要你看一篇，想到這個Idea已經很厲害了！」

我是一頭牛
 
■風流與否？倪震謂取決於每人的DNA。

倪震有名辣筆才子，才情橫溢，但在我而言，森美更是才子，「才」在多才多藝，開Talk show風趣幽默，又是電台電視台紅人，一街便利店都有他的招牌OK樣，十八般才藝樣樣精。

 
■與谷祖琳主持的節目《絕情谷》最後一集，周慧敏都有到場支持。

 
■訪問地點，倪震數年前曾一家人到此進膳，此為與老闆合照。

森：我是個分配時間極差的人，我只是頭牛，日日不停做，越做又越停不下來，因為我是個不懂Say no的人，幸好我做得開心。有時在街，有些阿姐大讚我做節目做得好，寫的文章好看，這已夠我樂透半天。

倪：對，森美很勤力，在鼓吹叻仔文化的現代香港社會，這類人少之又少。當年的我也不懂Say no的，現在年紀越大才越懂選擇，由加拿大回港後，我決定不要令自己太辛苦，人生還有其他享受和家人，不過有時停得太久又會養懶人，以前一日寫三篇稿都無問題，現在一個星期寫三篇，我已經覺得好苦。

森：我稱不上才子，真的要歸類，我極其量只是個傳媒人，我八卦，甚麼都想知想看，同時我也是平凡人，和一般市民一樣，放工想陪家人，一齊開開心心食飯，這就滿足了。

倪：是的，很多寫作靈感也是來自生活的，像我今日看NBA，湖人排陣有問題，不過魔術的確太失準。

森：我也是湖人Fans，今年看不到占士對高比的Playoff，戲碼好像欠了甚麼似的。

倪：如果今季輸了，高比上不到個人生涯的最高峯，如果今季贏了，就算下季高比輸給占士，總有點功成身退的接棒意義……

森：不！雖然你有道理，但……（之後是一場關於NBA的爭論，內容離題我插不了嘴，所以下刪一億字）

後記

倪震少年得志，打造出版王國兼娶得美人歸，有計有文字功力；森美是最受歡迎DJ和電視節目主持之一，開Talk show出詩集，忽然興起還可辦出版社，多麼的令男士們既羨且妒。男人總要幹點甚麼的，最重要是不怕輸，倪震的話是對的，誰會記得巫師隊的米高佐敦？千帆已過，人人只會記得好人好事，就如張茆和藝人非禮事件，過多兩年，我想連提都沒有人提了。

森美出版樂園　倪震　29/6/2009　新假期512期
森美搞出版社，名字有趣，叫「尚方文化」，四隻字簡簡單單的，排起來看得舒服。可能，在互聯網資訊爆炸的年代，出書就是要簡簡單單，看得舒服，才能爭取到年輕人的青睞；這方面，我對森美很有信心。商台人才輩出，不論年紀，有才華，就得寵，就扶搖直上，是香港傳媒創意的木人巷。但903歷代精英，粒粒性格巨星，個個古靈精怪，總之冇件好相處。惟有森美，最down to earth，最正氣，最有使命感，但同樣聰明，同樣轉數快。商台紅褲子出身的個個都勤力，但森美勤力得來少走偏鋒，也不獨食。他相信，節目好，主持就紅；上風下靶，不用分清楚，靈活走位就是。做節目，娛樂性最重要，聽眾樂了，主持人的信念、智慧，視野、態度，知識就可以慢慢發放，讓聽眾在嘻哈絕倒中接收。娛樂性和胡鬧，頑皮和猥瑣，森美從來分得清清楚楚，取難不取易，是個真正的有心人。所以，我一直欣賞森美。所以，他才會搞出版。

一讚森美，就停不了口。好在，也不只是我讚他，那天看江湖上人稱「金牌大風，無一倖免」的《東方新地》，老總曹雪聰竟然也在專欄中大讚森美，就難能可貴之至。

說回出版社，《蘋果》副刊拉我和森美做了個對談，說我是搞出版的前輩，可以和森美分享一下心得。我欣然赴約，記者也熱誠正派，充滿活力，更是個愛書人。話匣子打開了，三個人滔滔不絕。但記者可能談得投入，就記亂了，又沒有錄音，刊出的對談寫得行雲流水，但頗多美麗的誤會，其中一點，有需要澄清一下。

我在對談中不是說天地出版社替我出的《絕頂愛情》只賣了三十萬本，令我有點心灰。我是說《絕頂愛情》是當年幾個月第一位的暢銷書，賣了四萬本，成績亮麗，但最後版稅收入也只不過三十萬，足見寫作這一行在香港如何難做。要是真賣了三十萬本，一本書版稅有三百萬，跟一個紅但不是超紅的演員一部片的片酬差不多，那這行業對我們這些多媒體人來說，才值得投放時間和精力呀。可惜，香港開埠以來最接近三十萬本銷量的，應該是《龍虎豹》。

有人辭官歸故里，有人漏夜趕科場，森美的「尚方文化」在七月書展就寶劍出鞘了。出版樂園包羅了寫得之人王貽興和眾星眾DJ，還想出了網上訂書，貨到付款來減低發行成本，又不用擔心信用卡在網上不安全的好點子。我在這裡頌祝「尚方文化」駿業宏開，洛陽紙貴，勁過《龍虎豹》。但森美社長，你和貽興都請記著，不要為了三十萬版稅，放棄賺三百萬片酬的機會呀。這，才是前輩的心得。

倪震
辣筆才子，絕情谷主。
寫文章情理兼備，看世界別有洞天。
告別電台，專心文字創作，又搞美式桌球室。工作不忘娛樂，工作就是娛樂。

延伸閱讀
森美涉足出版的因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