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七月 2009, 04
南非與Disgrace
天下早年印行Disgrace的中文版,叫《屈辱》。
小說為遊點添味道 4/6/2009 黃潔玲
【明報】地方與文學的關係,總是那麼糾纏,沒有了崔顥的詩,黃鶴樓可能早就煙消雲散,不是今天武漢的必遊景點;沒有了許仙與白娘娘的故事,西湖還會很美,可是卻少了愛恨。小說不是指南,沒有給我們旅遊貼士,但我們讀的什麼,卻能為旅程添上暗香。

許多人的理想假期,就是躺在舒服的異鄉陽光裏,狠狠地啃小說與八卦雜誌。(黃潔玲攝)
南非白人教授的恥
在離開南非的漆黑機程裏,我讀了J.M. Coetzee的《恥》(Disgrace)。Coetzee是2003年諾貝爾文學獎得主,Disgrace是1999年的小說,曾拿下英國的Booker Prize。小說鋪陳了52歲南非白人教授的Disgrace故事。他勾引20歲女學生,被逐出大學,然後投靠在農村居住的25歲女兒。在農場,被3名黑人搶劫,女兒被強姦,他被燒傷,幾乎毁容。女兒被強姦了,她卻拒絕報案,因為她知道,白人時代已經過去。「他們覺得我欠了他們什麼東西,他們覺得自己是討債的,收稅的。如果我不付出,為什麼要讓我在這裏生活?」Coetzee筆下的她如此說。南非的新balance of power,她明白在新的暴力架構下,報案於事無補,她只能委身,才能生存下去,與被羞辱的身體共存。
對南非歷史有點認識的,大抵記得1994年曼德拉當選南非總統,南非進入新時代。Coetzee的這本小說普遍被解讀為新南非下的白人新生活。「小說反映了南非的社會矛盾和往日的種族衝突,觸及了當代人對浪漫激情與倫理道德的態度。」小說書背簡介寫着。
讓旅遊更有層次
這當然是最顯然的讀法。可是它有趣的是,主角教授也不是什麼清白君子。在大學裏,他利用老師的權力,與女學生發生關係。事露,他雖被學校解僱,卻一直沒有悔改,還大言不慚地說「她的美麗不是她的」。可是一念之差,轉個頭,他卻與年輕街女搭上,「感到有些暈乎,心滿意足」,「原來只要這麼來一下就行了,我怎麼會把這一點給忘了」。白人、男人、教授,在南非社會曾經是高高在上的身分,最後落得什麼也不是,做回卑微的個體。被人羞辱過,也羞辱過人。
女兒因姦成孕,卻堅持把孩子生下來,父親指着懷着胚胎的肚,問「你現在愛他嗎?」「這孩子?不。我怎麼會愛他!不過我會的。愛會滋長起來。」
Disgrace裏除了恥辱,或許還有一點點別的東西。
感謝朋友在南非的最後一刻,把書借我,南非之旅,因而添上了一點點的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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