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雲影心跡
陳雲讀《資本主義文化矛盾》
我們回不去了——讀貝爾的《資本主義文化矛盾》
21/2/2010 陳雲
【明報】讀丹尼爾.貝爾(Daniel Bell)的著作,是一九八六年暑假,當時在中文大學新亞書院的導師宿舍閑居,思考大陸的破四舊、文革和香港舊事物消失的問題。貝爾二十世紀六十年代美國著名的社會學家,前幾年讀到一些美國情報官的回憶文章,說當年美國新聞處對外力薦很多美國學者的著作,以影響共產集團國家的文人,貝爾的名字在其中。也難怪,他的資本主義文化批評,確是可以幫助被庸俗馬列主義洗腦的共產國家文人,恢復持平的理智,面對資本主義與現代社會。
貝爾並非大學者,只是總結評論式的學術評論家,不少美國的流行觀點,諸如意識形態終結論、技術官僚專家治國論、後工業社會論等,他都有份創立。貝爾的重要著作是一九七三年出版的《後工業社會的來臨》和一九七六年出版的《資本主義文化矛盾》,兩者都有中譯。後者更是一九八九年五月在北京初版,即是天安門廣場上集會的人,也許有機會閱讀這中譯本。也因為貝爾並非大學者而是總結式的學術評論家,讀他的書,可以幫助梳理思想。在求學期間閱讀總結類的書,整理自己的思想,自成一格,與閱讀原創類的大師著作,同樣重要。
資本主義是循環往復的
他的理論總結,如資本主義是建立在成本核算基礎上的商品經濟生產系統,依靠資本的持續積累來擴大再投資。在現代人的性格構造上,資本主義社會確立了自我控制規範和延遲報償原則(delayed gratification),培養出為追求既定目的所需的嚴肅意向行為方式,以求取所謂自我實現(self realization),把個人從傳統束縛和歸屬紐帶(家庭或血統)中解脫出來,以便按照主觀意願建立自我。然而,前者引致事事計較成本效益的社會,卻鼓吹鋪張浪費的行為;後者則建立個人道德判斷,但引致宗教信仰和道德情操的低陷。況且,生產組織日益官僚化和非人化,工作紀律與個性發展,是互相牴觸的。職員白天要正派規矩,晚上卻要求他們放浪形骸。企業要官僚管理又要發揮創意,一方面強調功能理性,上級決策;另一方面強調自然情緒和逆向思考。
世紀之交,經歷兩次金融風暴,觀察了這麼多年,筆者發現意圖統一這些矛盾(左翼福利國家的方法),或另立社會主義制度消滅這些矛盾(共產主義的方法),都是徒勞的,最後也得回到起點,重新面對這些矛盾,往復不息,正如中國在民初實踐過資本主義,在中共急遽推實蘇聯式的社會主義之後,又要回到資本主義的起點,從頭來過。貝爾的學問和品味結構,也是不強求統一的,在文化方面他是保守主義者,是他「崇敬傳統,相信對藝術作品的好壞應作出合理鑑定,還認為有必要在判斷經驗、藝術和教育價值方面,堅持依賴權威的原則。」在經濟領域,貝爾自認為是社會主義者,主張群體價值高於個人價值、主張滿足人的需求,而不是人的欲求,並且認為現代經濟中企業產權已不明確,因而企業的真正主人應是企業的員工,而不是企業的股東。貝爾甚至表明,社會主義的市場經濟完全是有可能的。在政治領域,貝爾自認是自由主義者,他認為政治行動的主體是個人而不是群體,應該把公共生活與私人生活區分開來,避免把私人生活政治化。
現有的文化遺產就是一切
貝爾最震撼我心靈的觀點,是他認為某國族傳承到現代的舊價值,就是面對一切現代矛盾衝擊的文化資源。當然,吾人可以用文獻和考古,追溯更古遠的傳統,但這些都是個別的學術興趣,不是民眾真實的體驗。換句話說,某國族踏入現代社會所享有的古舊文化傳承,就是這國族可以用來應付資本主義文化矛盾的全部裝備了。以此觀之,中國大陸在共產黨建政三十年期間經歷的文化清洗,削弱了中國現代化的文化根基,而這是無可補救的。現有的文化知識,眼見的文化傳承人,就是中國文化的一切。我們再也回不去了。
陳雲《Metropop》157期訪問
本文是為藝術發展局與《Metropop》合作欄目<藝術新氣象>之2008香港藝術發展獎得獎專輯。
PDF版︰http://www.hkadc.org.hk/rs/File/download/general/metropop/metropop_20090611.pdf
文字的藝術 11/6/2009
Kathy & Mandy Metropop 157
一針見血的論調、銳利的詞鋒,是寫作多年的陳雲根始終沒有拋棄的堅持。但見其人,言談舉止溫和淡定,實際卻是一個非一般的文人。陳雲根可說是一個傳奇人物,他的傳奇,除了作為文化人、批評者多年來的經歷;文人的骨子裡,卻同時習武修道,崇尚精神及身體上的自由。
相信大家對不同形式的藝術評論並不陌生,劇評、影評、文化政策評論,通通都是陳雲根歷練多年的方向。今年,他以藝術評論獲香港藝術發展局頒發「2007/08年度最佳藝術家獎」,進一步肯定了評論文字的藝術地位。

關於陳雲根
中文大學比較文學碩士、曾於德國哥廷根大學修讀民俗學博士,以筆名陳雲於本地報章發表文化評論及散文。曾任城市大學兼職講師,亦先後擔任藝發局策劃及研究 總監及民政事務局研究總監,於2007年離職政府後,至今為自由文化評論人。多年來曾推出不少有關文化評論及本土文化的書籍,如《故我猶在──香港山居憶 舊》、《香港有文化──香港的文化政策》(上卷)等。
陳雲根的寫作生涯始於學生時期,大學時他寫劇本、劇評;80年代開始在報章雜誌發表影評、劇評等;到90年代中於德國學成回港後,除了專注政策研究工作,亦發表不同類型的評論文章,從文化藝術以至社會事務,涉獵層面廣泛。
曾到外地留學的陳雲根認為,出走外地,反而讓他對本地文化有更深刻的了解:「外地城市新舊衝擊明顯,走到街上,不時會見到18世紀的建築物,這些經歷均成 為我寫作時的參考。」評論文字是一種生活的結集,反映個人看法與經驗。從劇評到文化政策評論,轉捩點相信是先後擔任藝發局及民政局要職,令他對本地藝術及 政策感受良多,「在政府機構工作,有一定限制;離開以後,我想把這多年來對本地文化藝術政策的感受結集成書,作為一種學術參考。」
文化保育,一切由評論開始
別看陳雲根一臉斯文淡定,在他筆下,卻是筆鋒銳利、不畏強權的觀點。「香港有文化,是因為香港有自由。」步下頒獎台,他進一步闡釋他的得獎感言︰「多年 來,我的評論中有不少批評政府的言論,今次獲獎,證明了本地的言論空間仍然很闊,能容納不同的聲音。」陳雲根相信,這次獲獎代表著社會對文化政策比起5、 6年前,開始有一個明確的文化政策系統出現。一切正正源自四方八面的討論聲音,帶起社會及政府的關注。這就是評論的目的。」
近年,大家對「文化保育」一詞耳熟能詳,並開始了解保育背後的意義,就像之前保衛皇后碼頭的行動,陳雲根認為就是評論文字推動的力量︰「傳媒、評論人的角 色對文化保育非常重要,透過文字,讓大眾了解整件事的始末是非,再自行深思自己的取向;最重要的,還是先帶動『話題』,才能成為全民的討論焦點 。」
透過文字解讀藝術
「不少人以為藝術是抽象的,只能體會不能言傳。事實上,文字讓藝術文化變成可以解讀的內容。」談到藝術,文化,不少人總認為只可以純感觀的角度去欣賞,但 陳雲根卻肯定了評論文字對藝術表達的重要性︰「例如電影,行內評論人會用一些術語去分析影片,這些術語,就是一套分析電影的方法,這就是評論文字的價值所 在。」這亦解釋了為何「藝術評論」可以成為獎項其中一個獨立藝術界別,評論文字的藝術性,正正在於它盛載的藝術內蘊,「對創作人和觀眾來說,評論文字是最 直接收集意見與反應的渠道。對整體文化來說,評論亦是必不可少的,如一些大眾較少機會接觸的藝術,透過評論人的觀點,發掘當中的特色,引起話題與討論。」
對陳雲根來說,評論文字能鍛鍊思考及語言能力,研究社會文化、藝術現象,亦是他窮一生的抱負。「接下來,我將會專注於文化政治及語文保育的話題,對純藝術範疇外的討論,如創意工業、城市形象設計等,作多方面的探究。」

陳雲根以藝術評論獲頒「2007/08年度最佳藝術家獎」,肯定了他在評論界的成就。

從制定文化政策到退居評論,陳雲根依然懷著一腔熱情,透過評論喚起大家對文化政策的關注。
陳雲訪問集
梁文道陳雲2/2009第十八期《讀書好》對談
前言
一.殖民地官腔的異化
二.公共行政語言的政治學
三.從官場歸來的行者
四.危險的孤魂
香港青年協會:語文解毒良方
一篇不錯的訪問,但既然訪問人家,應該留心有沒有寫錯書名呀!
陳雲序言講座︰漫談鬼神信仰
漫談鬼神信仰
日期:2月6日(星期六)
時間:下午3時至5時
地點:序言書室 旺角西洋菜南街68號7字樓
網址︰http://www.hkreaders.com/
講者:陳雲先生
無鬼點死得人?世間沒了鬼神,只剩下人,是怎樣的世界?夢境是什麼?終生不發夢的人,活得很實在麼?人死後到何處?
油枯而燈滅乎?很多人相信,死後仍有一條路走,於是生前便要小心行善,沒了前世今生及來世,一般俗人便放肆作惡了,或者空虛自殺了。
此講座將以中國儒釋道三教,漫談鬼神信仰及成聖、成仙及成佛之說。
陳雲讀《夢的解釋》
開卷看世界﹕如夢如幻的資本主義
--讀《夢的解釋》 10/1/2010 陳雲
【明報】要講如何運用書本知識,甚至改造而為己用,不單止是書評,而是讀書史或讀書誌了。這可以由遠講到近。月前,在嶺南大學中文系教授比較文學導論,不禁重讀佛洛伊德的《夢的解釋》(也可直譯《解夢》)的德文本(一九○○年初版)。上課講解的時候,感慨起來,竟然有暈眩之感。
偽裝與推移
不是因為理論動人,而是我改用了佛洛伊德在書中的理論,超過二十年了。起初,在一九八二年讀過此書的中文譯本和英文譯本。中文譯本讀過台灣和大陸的,當時大陸書籍出版解禁,很多禁書都迅速出了譯本,佛洛伊德的著作是其中之一。佛洛伊德的夢理論,至今已是老生常談。他說,人發夢是心理經歷,日間的意識禁制稍為鬆弛,無意識之中的事情,可以用象徵物或戲劇情節在夢中浮現,然而由於意識禁制仍在,頗多意慾是以曲折甚至逆反的方式顯示,須要精神分析家協助解釋。由隱藏的願望變成夢境,此間的工作過程(德文Traumarbeit 或英文的dream-work),用的是偽裝和推移。
偽裝是取代,推移是延後。如此一想,便想通了資本主義的工作過程,也是偽裝和推移。這倒是馬克思或韋伯未講到的。這點啟發,雖是粗淺的常識,倒是從未寫出來的,只是一直在運用,而且用得很熟練。例如偽裝是發展經濟,其實是掠奪資源。商品偽裝是給予個性,其實是文化的形象消費。門禁森嚴的住宅區域,偽裝給予住客安全,其實給予住客的是不安全感。售賣服務和推銷商品的時候,偽裝是要訣。生產和售賣工業品,是原始資本主義了。
進階的資本主義是資金的增值。投資的時候,將危機推移,是獲利的要訣。推延就是將危機轉嫁給下一代,或者其他地方,例如第三世界。炒賣股票證券或樓房地產,都知道價格高得有些迷幻,但只要預計有人接貨,就可以買入。向外投資的時候,也是將本地無法獲利的工業或不容本地的污染物,轉移到外地。然而,外地的政府遲早會覺醒而反抗,怎麼辦?只得用合資的方法,令到本地的資本家(或官僚商人)都加入剝削,獲利之後將資金調走,成為四處游走的外資,這樣便消弭了本國人的反抗了。中共的走資,其實正是將共產官僚和民間商人變成游走的資本家,一群叛國者,齊來變賣水土資源,出賣同胞身體。不過由於中共的官商一開始便與外資合作,這個背叛國土和國民的過程特別刺眼而已。即是說,偽裝的過程仍未掌握得透徹,便跳入轉移的過程了。從工業生產到資產和金融炒賣,只是用了四十年時間。
資本家是移動而不須歸家的(他們的家叫做「五星級的家」、「理想居停」),而其他承受痛苦的窮人則不能移動,但最初的窮人也有家園依靠。有了家園歇息,便不必瘋狂地投入消費了,故此,也必須摧眦窮人的安樂窩,使得他們家不成家,要走出去消費,不斷換取虛幻的滿足。到了後來,富人和窮人都沒有家,然而富人有不斷轉移空間的能力,窮人則被迫留於一個空間。或者說,富人可以頻頻轉換夢境,而窮人則只能重覆同一個(惡)夢。大家都活在夢中,失去了現實。
我雖然寫了三十年文章罵香港的資本家,其實我也不大憎恨個別的富人。他們也是很疲累的。不過,由於他們令到窮人受更多的苦,也不值得同情。夢不是真實,必須要醒覺,再思考夢境。凡人畢竟是會發夢的。現代社會也想不出有其他勝於資本主義的生產方式,入了現代社會,也無法退回到舊時社會去。然則,必須理解夢境,才不會瘋狂。佛教修行之後,其中一個境界,是控制發夢,在夢中保持自覺,最後是不發夢,近乎《莊子》說的「至人無夢」,那是原始天真社會或共產主義了,不過只能存在於勝者的心靈之中。因此,必須時刻保持批判資本主義,正如時刻保持批判政府一樣,否則便會失去自由和自主。不斷的批評和自省,是享受現代社會的自由而必須付出的代價,很疲累,不過沒其他辦法。
《解夢》是文化書
佛洛伊德始終不是個嚴謹的精神病學家,他是文化學家,《解夢》其實是文化書,可以一讀再讀,永不過時的。反覆讀了四五次,但從未將心得和用法記錄下來,這是第一次。
陳雲.彭志銘對談香港政治潮語
潮語爆香港政治不正字 4/1/2010
【都市】今天,香港政府一直強調香港是個經濟城巿,但是,打從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由閉關封國,到改革開放,香港的政治角色,對內對外,皆是一個重要的氣窗,協助大陸政權接觸、了解和溝通別國的大門,其政治地位和色彩,怎會只得「經濟」咁簡單!
有甚麼文化,就有甚麼語言。
香港語海裏,政治性詞彙,多如汗毛,甚至融入了人們生活用語裏,只不過,我們習慣得沒有感覺而已!
彭志銘替香港電台電視部主持新節目《潮爆香港》,透過不同時期的香港流行語(現稱「潮語」),探討當時生活實況和本土文化。
第一集《政治篇》,講述三個年代:1968年、1991年和2008年的三個香港小故事,尋找政治環境影響語言變化的蛛絲馬跡。
1968年,火紅的年代,新潮青年阿飛約同左派愛國分子阿基,到新界農莊,接一位剛從大陸偷渡來港的親戚回家,一波三折,「表叔」接不成,但過程中的對話,卻道出兩人生活態度、思想意識和社會風氣的種種矛盾。
重點潮語:〈矇查查MCC〉、〈牛鬼蛇神〉、〈左仔〉、〈帝、修、反〉、〈表叔〉……
1991年,八九民運餘波未了,香港移民潮正盛,一家廣告公司,為創作一個挽回港人信心的廣告絞盡腦汁,另一方面,又為自己的未來感到徬徨。
重點潮語:〈太空人〉、〈不在乎天長地久〉、〈香港幾好都有,點捨得走〉……
2008年,某電視台的新聞部內,一位高級編輯斥責年輕下屬稿件的用語不夠「正統」(政治正確),大動肝火,年輕下屬只好「按本子辦事」,修辭用字內地化。與此同時,編輯檢查小女兒功課時,發現女兒用了大量當今規範化的「正統」詞彙時,卻又認為此乃劣質中文,不宜使用。
重點潮語:〈龜速〉、〈勢頭〉、〈到位〉、〈尖子〉、〈超標〉、〈表示歡迎〉、〈自我增值〉……
彭志銘說:「每集,按主題,我會請專家老友對談,今次,找來對香港政治語言素有意見的陳雲博士,傾下心得。」

潮爆香港節目主持人彭志銘,為你解釋不同年代的潮語由來。左為第一集嘉賓主持陳雲先生。
彭︰點解,以前既香港人叫「領導人」做「事頭婆」,依家回歸後變咗「阿爺」既?
陳: 輩份高左嘛!以前尐「事頭婆」,負責出糧,睇住間舖,即係話租咗間舖你,就唔關佢事;另外「事頭婆」好比「包租婆」或「上海婆」,有個「婆」字,即係可以 玩下佢,傾下偈,佢預咗人鬧,唔會亂發脾氣。「阿爺」就難講喇,日日夜夜都坐喺屋企,「擺」起個款,一有唔妥就鬧,家法侍候,指導你。
彭:家長式啦!但係係文化表述裏面,就話「事頭婆」呢一樣野同母系社會有關,反映我地殖民地係寄人籬下,畀人領養,有個養母係度;依家回歸就返番一個父系社會,有一個家長式既人,坐定定係屋度,睇住你地唔好做錯事,一做錯佢就唔高興咁話勒!
陳:你聽話聽教,佢或者會讚一兩句既!
彭:係89年之後,香港有好大既移民潮,當時既廣告公司拍左好重本土意識既廣告,標語又成為左我地既流行語,例如「香港幾好都有,你點捨得走?」呢尐又點解讀?
陳:呢尐只不過係叫人留港消費,買佢地尐野啫!如果尐人走晒,唔單只消費品驚,銀行仲驚,因為當時經濟學家研究過,每一個移民都會帶走三至四十萬港紙。
彭:係喎!0個個廣告係銀行拍既!我記得有一尐唔一定同消費有關,例如「我地唔好靠個天,要靠自己」,呢個好反映到我地香港人靠自己雙手製造出黎既香港實體。
陳:最早期既所謂「拚搏精神」囉!
彭:呢尐反映出我地香港人既心結?
陳:其實係政治同經濟既混合反應。
彭:咁又係喎!呢個廣告話左畀我地知,政治同經濟係分唔開既!
陳:係呀,由0個陣開始,做生意唔可以唔講政治,「金權政府」吖嘛!
彭:老老實實,依家做生意唔講政治邊有運行丫!講開又講,點解現今香港官場多左咁多無厘頭,聽極都唔明既用語既?
陳:0個尐係新官腔,北大人教落。
彭:例如呢?
陳:有「趨勢」唔講,講「勢頭」。
彭:「趨勢」同「勢頭」有乜野分別?
陳:「勢頭」就係睇頭0個浸,有「頭威」既啫!「趨勢」就要睇埋尾陣,睇埋後尾0個五年十年有無用,咁先叫「趨勢」。而家,個個都只講「勢頭」……
彭:梗係啦!我地個特首都係做五年啫!睇咁遠做乜? 咁除咗「勢頭」古古怪怪之外,重有乜野其他術語我地係常講既呢?
陳:以前話一個「政策推出」,就話「推出一個政策」啦!依家就話一個「政策上台」喇!就算唔係「上台」,都話「出台」,好似做戲咁!
彭:你講埋呢尐咁簡短既詞彙,令我諗起0個尐「拔尖」,「達標」,「到位」……有「世界紀錄」唔講,講「世績」,真係奇奇怪怪。好喇!咁點解香港政府有自己本土語言唔用,要跟大陸0個套呢?
陳:一來政治權力變左,要學人地講野,係威係勢咁!二來,呢套說法虛無縹緲,睇黎好似好勁咁,查實,好矇查查……
彭:政府最愛講「務實理性」,「理性」梗係「務實」架啦!點解無端端變成務實嘅理性呢?
陳:可能有尐理性唔務實,又可能有尐非理性好務實呢!
彭:哈哈,聽左陳雲講咁多,原來我地好多時係香港講尐野都係矇查查,又或者出台既語言都同政治有關,例如特首最近都愛講「升呢」,咁我覺得佢都係應該繼續升呢會好尐。
潮語解讀:
MCC,是香港製造的「潮語」,原為廣東話「矇查查」英文發音MON CHA CHA的簡寫,意指「模糊不清」、「真相不明」。
「MCC」一詞,由殖民時期之香港政府發明的。六七暴動時,反港英政府的左派人士,在牆壁上張貼大字報,和寫革命標語,警方會派人清理剷除,或用油漆遮蓋,並髹寫MCC三大字上去,以作警示。
而在六五、六六年期間,左派劇團曾上演過《矇查查的愛情》和《矇查查的世界》兩齣舞台劇,不知,港英政府用「MCC」來諷刺左派矇查查,不明事理丫?或是用「矇查查」來模糊抗爭的用語?

香港電台電視部製作的《潮爆香港》,由文化人彭志銘主持,1月5日起,每逢星期二,晚上7時正,於亞視本港台播出。
《潮爆香港》
第一集--政治篇
導演:麥志恒
副導演:曾楚新
播出日期:2010年1月5日亞視本港台星期二晚上七時正
港台網上廣播站(tv.rthk.org.hk)視像直播及重溫。
陳雲訪問集
陳雲《Milk》403期專訪
陳雲《Metropop》157期訪問
梁文道陳雲2/2009第十八期《讀書好》對談
前言
一.殖民地官腔的異化
二.公共行政語言的政治學
三.從官場歸來的行者
四.危險的孤魂
香港青年協會:語文解毒良方
一篇不錯的訪問,但既然訪問人家,應該留心有沒有寫錯書名呀!
陳雲推薦《憂鬱的熱帶》
本文是十一月初《蘋果》訪問的補充。
以前好幾次想看《憂鬱的熱帶》,始終緣份未到。
陳雲:李維史陀《憂鬱的熱帶》 23/11/2009 何兆彬
【蘋果】月初訪問陳雲,篇幅所限,推介書籍部份未有刊出。他推介剛去世的李維史陀(Claude Levi-Strauss)經典之作《憂鬱的熱帶》(Tristes Tropiques),「他是法國的人類學大師,結構主義磐基人,這本書談的是他到巴西考察期間,反思西方文明的問題,及當地部落社會,使他對人類的思考,這書很易明白,但很震撼。
例如他五十年代到巴西去,當地一些語言只有30多人使用,他們一死去,這些文化就沒有了,而這些族人生活都很窮苦,一天只吃些野果、一些蟲、幾隻鳥,西方人一餐吃的,但卻是他們整個部族一天的食糧,雖然如此,他們卻生活得很快樂,夜晚冷,他們就在野火旁抱在一起睡,如果他們快死了,就會坐在大樹下靜靜等死,幾天後屍體就剩下一堆骨頭,因為都給野獸吃了。後來他到了印度考察,當地是等級社會(叫種姓制度),把人分五級,很多人以為這不公平,但原來這是種職業無障,因為他住在貴族家中,才發現貴族必須請特定某個人去掃地、某個人去剃頭。他才發現,這制度建立了幾千年,原來有其原因,而這社會窮人都很快樂!而且裏面不只窮人沒有自由,連有錢人都沒有自由!原來貴族用開一個服務,不論服務好壞你都要繼續用,變成了窮人也活得有尊嚴,這是種窮富雙互的義務。李維史陀對現代的批評都應驗了,現在世界都在鼓吹吃,把人當成了一條消化的管道!」(《憂鬱的熱帶》繁體中文版由台灣聯經出版)
正文︰陳雲《蘋果》專訪
陳雲訪問集
梁文道陳雲2/2009第十八期《讀書好》對談
前言
一.殖民地官腔的異化
二.公共行政語言的政治學
三.從官場歸來的行者
四.危險的孤魂
香港青年協會:語文解毒良方
一篇不錯的訪問,但既然訪問人家,應該留心有沒有寫錯書名呀!
陳雲《蘋果》專訪
看陳雲專訪,必有啟發。
文中常引述梁文道和陳雲的兩篇專訪,看得出記者有備而來。不過……唉!陳雲是助理教授啊,為甚麼簡介連最基本的資料都寫錯?
文中的民族學系列,即是懷舊集,筆者看到《農心匠意--香港城鄉風俗憶舊》,還有兩本未看。
斬妖 6/11/2009
【蘋果】梁文道形容陳雲時寫到:「他的職業文章,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不合時宜」。陳雲在這個年頭宣揚傳統中文,旗幟鮮明地反共,的確反大潮流,結果卻因此走紅了。《中文解毒》長期霸佔暢銷書榜,新作《執正中文》同樣放在書店顯著位置。
讀《中文解毒》常令我想起《李天命的思考藝術》。兩本都是引起熱潮的「工具書」,前者講思方後者講中文,然而其魅力所在,是兩者俱帶有迹近失傳的尚武精神。陳雲說過,寫文章就是為了斬妖除魔!
記者:何兆彬 攝影:陳陶鈞

陳雲,本名陳雲根,中大英文系畢業,1995德國哥廷根大學文史學院哲學博士。曾任政策研究院、藝術發展局及民政局,現於嶺南大學中文系任副教授,一周授課兩天。
記=記者 雲=陳雲
中文亡,天下亡

記:看到梁文道在《執正中文》上寫:「陳雲以天下興亡為己任,力挽狂瀾於既倒。他要幹的,是一場復國大業。」這麼說,中國語文弄至如斯田地,是會喪邦亡國的?
雲:這幾句是出版社放的,不過我也同意。這等於王夫之說國家亡時:「保國者,其君其臣肉食者謀之。」政權亡,有貴族去拯救的,換了統治者也是一樣;但若是 天下亡,就匹夫有責!天下亡,就是如果文化生活都受到影響,那每個人都應該起來反抗,文化生活指服飾、習俗、語言等等,其中語言是我想救的。語言除了說 的,還有簡體字。
記:其實這兩本中文書大受歡迎,是否社會再重視中文?
雲:不可以這樣說吧,也許大家只是覺得部份文章有趣吧。
記:你意思是大家只把此書當娛樂?
雲:可以先把它當娛樂來看。的確是多了人留意、批評壞中文,但又不覺得香港中文水平有改進,政府也依然寫壞中文。有人會認為有點用吧,特別是今天(11月 3日)張大春在《明報》寫到他在法蘭克福書展的演講辭,他說台灣保留了正體字,就是保留了整個中華文化在那裏,所以即使是只有幾千萬人口……他沒有寫的潛 台詞是:台灣領導着整個中國文化,特別是香港人也應該看看這個優勢。中國大陸沒希望恢復正體字,或方言寫作的。所以香港和台灣若能在文化上提升,大陸注定 是要被這兩地領導的--無論他們多富有!
記:但張大春也提到,用繁體字書寫總不會比較出色。
雲:其實他還沒有真正談到語言學的問題,因為內地簡化了一些字,或把些同音字淘汰了,例如麪包會用「面包」;「餘」要寫成「余下」,沒有這些的漢字,寫東西時都要複合字,寫作就變冗長了。
記:言下之意,簡體字是對寫作有壞影響了?
雲:它破壞了中國人想事情的方式,簡約的原則。因為中國文字與其他語言很不同。一來它是象形文字,二來字形複雜,你不用在它前後左右加字,都能表達。
記:你的中文根底是怎樣打回來的?
雲:認識中文系的同學,有些是女朋友。你聽她說話,看她功課看她書單,再找來看。中學時很多老師其實不是讀中文的,部份師範畢業,但書讀得很深。他們很強 調字源(或辭源),查看古典史籍或經典是怎用的,有時寫得疑惑會看辭書。後來我讀文學,發現英國法國的作家也會這樣考究。
文化反共
記:剛才你談到現在是天下亡,這個劫的源頭在哪裏?
雲:坦白點說,源頭就是共產黨這班人,是蘇聯派下來的特務,他們出身是被蘇聯收買的知識分子,拿了蘇聯的津貼,去做職業的革命工作。當他們得到政權,就害 怕別人地位超越自己,當他們把國民黨趕走,就把黨內有古老學問的人都逼死了,於是用一個「工程師治國」、或「程式治國」的方法來統治國家。即使他們脫離了 蘇聯,也不懂得提升自己,成為精神貴族或統治貴族。
我最討厭的就是這一點。無論中國幾強大,這都只會是個二流國家!因為它沒有文化思考能力,全都是拼湊式的翻版貨,看看今年法蘭克福書展就知道了,人家給它平台,但它已失去了語言能力了,奧運也一樣,千軍萬馬,但沒有一個人物,對比下英國就有個碧咸。
記:因為在共產世界人人都只是顆螺絲吧。但搞個人崇拜共產中國也是很厲害哦。
雲:但到最後他們也會把他鏟除。毛澤東到最後都不喜歡個人崇拜,因為發現這樣太危險,會推翻自己、推翻整個幹部制度。
記:剛剛談到大陸,你意思是97後影響到香港了?
雲:因為沒有英國人頂住。以前英國人讓台灣人在此辦刊物,又堅持繁體字粵語教學。所以在英國統治下香港像停留在民國,又去廟堂拜神,又有西化事物,不急於 現代化。這是個無可奈何的策略,但是成功的,再下來就會新舊並存,像日本和歐洲。其實「現代」是個衍化的過程,如要健康,它必須有新/舊、保守/偏激、左 翼/右翼兩邊搓來搓去。「現代人」有個性、自由,兩者是衝突的。很多國家因此新舊並存,兩黨政治。
記:你是很反共的吧?
雲:絕對反共。
記:上一代年輕時都受過中共荼毒。你年輕時有沒有?
雲:沒有。年輕時我住元朗鄉間的左派工會見過。但真正的反共思想,來自讀書,尤其是讀錢穆,他對我影響很大,他也很反共,他的反共也是建於文化上,因為中 共摧毀了傳統文化,將俄羅斯的那一套重視技術重視功利帶來,而非傳統上重視仁義人情。返大陸我也見到沒有了傳統美德,變成了流離的社會。傳統的社會也會爭 巴士呀,但不會跟女人阿婆爭,只會跟男人爭,但大陸不是,他們是專恰女人恰阿婆,恰完先恰男人。
《執正中文》2009(天窗)
《中文解毒》2008(天窗)
《難忘香港食與色》2009(花千樹)
陳雲作品分別由兩間出版社出版,《信報》文章(中文系列)屬天窗,民俗學系列屬花千樹。論價錢中文系列貴一倍,但暢銷。他的民俗學作品也一貫言論大膽,如這本《難忘》就宣揚性解放。
民族志氣
記:你當官時,與何志平本來想復興一些中國文化的?
雲:保留一些傳統風俗信仰、舊區,而語言文字要透過教育局來做。但想探討的是怎把英國留下來的,與中國舊文化怎結合,於是有一個群體是既精通英文又通中文的。
記:以上種種,也包括皇后碼頭及天星吧?
雲:包括。但沒有做到。當時勢頭,一方面由於地產發展,另一方面是中共的人並不高明。其實如果要做民族主義,是每件標誌都要保留,等後代人看到這恥辱的, 不讓人拆,就算拆了也要弄個假的代替,例如總督府不可以改稱禮賓府,英女皇的后冠拿走了,就給它弄一個假的代替,以證明給英國人侵佔過。但它侵佔帶來了甚 麼好事壞事,要慢慢細數,這就高明得多了。只是因為統治香港的人太低莊了,不了解何為統治。統治包括仇恨,這才高招。當然這仇恨之中要有敬畏。別人統治得 你,當然有「把炮」之處,你要學他的長處,平起平坐,這才是民族志氣呀!你把英國人的東西都抹去了,然後坐好,好像失憶一樣。
記:你把曾蔭權批評得很厲害,例如上周你寫到「四十樓……稱為八十八樓,是違背天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也只有地產商之契弟曾蔭權治下的特區政府可以批准得了。」你筆下的他,簡言之就是心術不正。
雲:他是心術不正。他為了權力,不顧政府顏面,也不顧法治、及同僚的看法,去巴結權貴,才會弄到「天匯」變成88樓,而屋宇署又包庇他,消防處也沒有問題,如果不是曾蔭權做長官,下屬不會這樣說的。一般官僚的講法應該說「到場看看怎樣」吧。他正在腐蝕整個官場。
記:可以怎解決呢?現在似乎是誰上場都一樣。多點民主有用嗎?
雲:多點民主是可以的,因為立法會的力量大一點嘛,等於傳媒的力量大一點都有用,但這一定要議會去做才會成功。
記:提到議會,我記得你說過政治上,你是贊成用激進暴力的。在新書中你提到「社民連(LSD)議員的粗話攻擊,是符號意義上的鬥爭,舞台表演而已……議會的符號化暴力……只是給群眾服用的迷幻藥。」你口中的迷幻藥,是市民需要的,還是指這樣只是迷幻藥,根本無效?
雲:兩者都有。現在還是有效的,因為用得不多,但需求要再進一步,就需要加碼。(但似乎一般市民不接受?)人的意識是很容易塑造的,有時是因為沒有人去做 激進事,或有人聲稱激進,但沒有做到罷了。你試試有個官員一落車,就有個小商戶,出來用刀切腹,大叫「領匯害死我」,市民會怎看呢?民意是會變的!當你真的死人了,但人們還沒有決心改變,這就是沒有「情性教育」的結果,日本就有人可以這樣,也應該這樣做呀!屆時反對黨還會把屍體抬到議會去……
記:你這樣說不怕受到批評,教壞人嗎?
雲:不怕。我常受到特務滋擾也不怕。
記:回到政治上,你贊成激進,那不會覺得民主黨、公民黨太溫溫吞吞嗎?
雲:這樣也是好的,維持一個穩定又安全的反對勢力,能穩住大多數的反對力量。激進的一定是少數人,能一下子去把大多數反對派激上去,但大部份時間用穩定、安全又合法的去反對。偶爾要有少數激進、傻的人去做些事,這才是好的策略。
記:但現在不是這樣哦,社民連搞事後,泛民總是趁機批評。
雲:他們不聰明嘛,不會玩政治。玩政治總是少數人犧牲,大部份人得益。少數人不能連累大部份人。他們會被捕或流血。
記:記得你甚至說過保育天星皇后,自焚流血也是值得的。
雲:對,如果你信仰一件事,自然要爭到為止。你進我退,你逼我散是不行的。特別現在政府軟弱,以特區政府這班人,他們是沒有辦法應付激進手段的,總不能打去軍部求救吧。
祈戰死
記:你也批評地產商。似乎全世界只有香港的地產商係咁惡吧?單單是建築物的面積計算方法也是千變萬化,市民總是無奈接受。
雲:其他國家有很多力量去制約的,而且國家有市郊有鄉間……面積方面其實要立法。資本主義本來很重視人的權利,股票一股幾錢就幾錢。到了曾蔭權時代離譜了,越來越放肆。
記:特首為甚麼要聽地產商話?
雲:其實地產商也控制媒體。而且他們在內地有投資,北京對此也顧忌。深層的政治上,地產商其實是幫助政府規管香港人,如管理租戶、小企業者外判工人,立很多行為規則,都是令你行為很規矩。地產商是一種諸候,賣地上他們幫政府收稅,其實是政府把收稅權外判給地產商嘛!另外他們是代管人,用很多規則令人民怕事,守很多無謂規矩,政府就容易管人了,把人民都管得害怕了。當人守得太多規矩,就沒有個性了。
記:這趨勢似乎沒法逆轉吧?
雲:如果特首換人,新上場的人了解箇中利害,是有辦法的,因為這會把香港害死。其實不難改,地鐵火車都幾乎由政府全資擁有,只要車廂內不用這麼多無謂告示,常叫人緊握扶手。給大家空間沉思就好了。
記:近年政府像為了不想(子貝)鑊而辦事,為了怕人被狗咬,公園不准人遛狗……
雲:都好易辦的,拆晒那些牌就得了。只要政府內閣思維要有準備,要把香港重新變成自由、有創意的地方,文化上要領導中國,所以在公共空間要放鬆規管。這在經濟上也是有利的,不過這是真正的政治家才了解,政務官是不會懂的,他們會想既然規管好你,放鬆了就是「揦屎上身」。
記:老師,其實你對事物都很樂觀嘛。我來訪問你前,還有朋友說:陳雲他很灰啊,說隨時去死就死吧。
雲:這是武士道精神--死裏求生嘛。要有死的準備,才會活得好。這精神中國人也有,它潛藏在道家的東西中,但不在正式的文化上,例如它會在拳書上,寫到:「遇敵時,需有與敵同死之心!」否則就不要打。這個一般中國文化人就讀不到。日本武士就這樣,平時穿件像吊喪的白衫,出戰前寫「祈戰死」三字,用這樣的精神出戰。
記:這是一種尚武精神吧,現在尚文尚武都沒有了。
雲:從前有些人可以兩樣都有的。明朝做官的,會買定棺材放家中,免得被朱元璋害死了來不及買,做文官也很悲壯啊!要這樣,才會有些人物走了出來。現在的人就做不了大事,當然有些政策遇阻力要收,但主導者是要犧牲的,社會的精神氣概都不復再了,人人都很縮骨。
記:這也是你說寫文章是為了斬妖除魔吧。
雲:嗯。有時他還沒有這麼壞,我也會把他罵得很兇,以顯示氣概。
記:這是怎練回來的?學武嗎?
雲:練武啦。也要學抗爭,遇到不平事要抗爭,而抗爭要有層層加碼的策略,爭到為止。
補充︰推薦《憂鬱的熱帶》
陳雲訪問集
梁文道陳雲2/2009第十八期《讀書好》對談
前言
一.殖民地官腔的異化
二.公共行政語言的政治學
三.從官場歸來的行者
四.危險的孤魂
香港青年協會:語文解毒良方
一篇不錯的訪問,但既然訪問人家,應該留心有沒有寫錯書名呀!
2007陳雲《香港經濟日報》訪問
陳雲 重振語文生命 28/6/2007
【經濟】有人說,文字是符號。今時今日,符號就是文字。像簡單一個笑臉(
),可以代表「開心」、「快樂」、「高興」、「愉快」、「雀躍」、「興奮」、「心情靚」等感情表白。文字愈來愈靠邊站,語言會慢慢退化。
素對中國語文有研究的陳雲說,語言表達我們所思所想。語言退化,就是文化退化。「語言退化了,這一代的事便不能完整、活潑地傳給下一代。」所以,他常在報章專欄撰文捍衛正統語文,批評赤化(共產化)和洋化的中文。
這,是陳雲於1988年入讀中大研究院修讀比較文學後的事。那時他為報刊寫文章,發覺要是國學根底不好,就很難深入表達自己所想,於是開始多讀多寫,認真研究中文。
「讀,要深入的讀;歷代的讀書人都是這樣。寫,要用不同的方法去寫同一句句子。」
一頭栽進去,乖乖不得了。原來中文的表達能力深且廣,遠超陳雲起初的理解。他本以為中文不能如英文般寫出抽象的哲學概念,但原來秦、唐、宋、明的典籍,已對較深奧的理念有精細的描述,佛經便是好例子。
「這一點,教我吃了一驚。」
文人的堅持
愈研究,愈驚訝。中文的發展,竟然愈來愈平板單調。
「舊時的人沒有上學讀書,用字卻十分豐富。例如他們會用『寧願』、『情願』、『甘於』等動詞,但現代人卻只管用『選擇』。」
這是兩岸三地大趨勢,但陳雲認為,以內地的中文最差勁。因為共產黨要統一思想,說普通話,用簡體字,造成很多同音字、疊字,用詞又怪又累贅。他舉例,「超標」和「達標」的「標」字,不知是「指標」還是「目標」,遠不及用「過度」(超標)和「合格」(達標)來得直接易明!
陳雲說:「只要毀滅了掌握精緻文化那幾十個人,便足以毀滅一個文化。」他自覺是香港語文界這幾十人裏的一個,所以要做一個典範。
「我唔理人學唔學,唔理人睇唔睇,我就是要寫最簡單、最易打動人的中文。」他在《明報》寫了兩年多關於民俗、文化的專欄,發覺堅持真的有用,現在的確多了人留意中文的發展。他在《信報》的專欄,也給內地網站轉載討論,分分鐘可以調轉頭影響內地人。
陳雲訪問集
梁文道陳雲2/2009第十八期《讀書好》對談
前言
一.殖民地官腔的異化
二.公共行政語言的政治學
三.從官場歸來的行者
四.危險的孤魂
香港青年協會:語文解毒良方
一篇不錯的訪問,但既然訪問人家,應該留心有沒有寫錯書名呀!
陳雲新書《執正中文》廣告
陳雲的天窗新書《執正中文──對治壞鬼公文 學好中文章法》 九月八日面世,筆者九月五日在銅鑼灣開益書店已經看到。
剛買了洗衣機,元氣大傷,所以只能翻翻看。
書籍主調用綠色看得人舒服,勝在沒有《中文解毒》浪費油墨的全桃紅點綴版面。
內容比《中文解毒》更豐富充實,曾在《明報》刊登的文章多有增補,也有民政局時期的公文,示範怎樣用古樸中文寫出適用各種場合的典雅文章。
封面印著「語文保育.一」,莫非還有續集?暫時不知道是陳雲還是其他人接力。
下文是新書介紹,只是因為天窗的網頁顯示有問題,看不到封面圖片。
《執正中文──對治壞鬼公文,學好中文章法》
作者 / Author : 陳雲
ISBN : 9789881836397
出版日期 / Publishing Date : 09年09月08日
定價 / Price : HK$108.00
規格 / Specifications : 320頁 (170mm X 210mm) 雙色印刷
分類 / Category : 社會經濟、語言
系列 / Series : 信報系列
學好中文,保住香港。
《中文解毒》化解混帳文癌語病;《執正中文》對治壞鬼程式公文。
倪震引咎分手之信,官氣十足;葉劉辭職之信,潑辣強橫;王維基辭職公告,牽連大眾;墳場通告讀死人;醫管局的明愛醫院失救報告,自掌嘴巴,兼爆大鑊。政府、商界與明星,齊齊炮製「病壞」公文。「一次性收費」、「請你被告知」,中英夾雜,貽笑大方;「高度肯定」、「嚴重同意」、「極度不滿」……極端語言,令人麻木。
《執正中文》分析各式公文如演講辭、聲明、通告及公開信,將遭受港式學校教育及官僚洋化中文傳授的壞鬼公文,還原為符合口語,聽得耳順,睇得順眼,四六成句,順理成章的文章。既概說公文三通則──簡明、完整、情味;再探怎樣鍛煉文心、文理、文氣。
摘自陳雲自序:
本書要對治的,就是冗長累贅、機械程式的中文,遭受港式學校教育及官僚洋化中文,將之還原為天真自然、合乎章法的中文。此為第一部份。第二部份,是概說中文章法之原理,充當津樑......
德國前總理赫爾穆特.施密特(Helmut Schmidt)說,保護本國的語言傳統,是國族生死攸關之事。如果本國的語言在幾代之間遭受侵蝕,日趨消亡,則本國的文化內涵亦將隨之流逝。英語侵蝕當地語言,使之失去活力與自主,是當世最嚴重的文化生態災難。引入英語的詞彙及句式,猶如引入外來植物品種必須小心均衡。外來之霸道樹木一般無槳果供鳥類取食,又抗蟲、抗旱,不必關顧本土生態,自然可以瘋狂生長,卻會排擠原生植物。原生植物消逝,連帶的生物也將會消逝。我們引入洋文之際,更要對照中文,認識中文的特質,保育繁富的中文,使中文的表達能力,成為國際文化對話及文化適應的活力源頭,是為中文保育。
中國其他城市日漸繁華,大陸人接觸外洋事物,取法西洋,甚至比香港人更為精進。可幸者,是大陸人學好英文容易,學好中文則難,原因是共產黨毒害中文過甚,五癆七傷,醫番都殘廢。香港的中文雖然受到政府官僚的洋化毒害,但畢竟受傷有限,民眾覺悟得早,大可救治復原。
英文固然是香港人的傳統文化優勢,中文更是備受忽略的傳統優勢所在。香港面對大陸壓境,有遭受邊緣化之虞。然而,即使政府此刻顢頇,港人也毋須絕望。香港之仁愛、法治、誠信與效率,仍超逾內地,即使內地他年有幸可以實踐憲政共和,也要經歷長時間的民主陣痛與黨派爭持,始可達到香港目前的社會水平。香港要在中國立定腳跟,港人必須保守文化優勢。除了英文之外,中文一定要比內地人更有修養,更平實、更達意、更優雅,令內地人肅然起敬。建設文化香港,乃香港前途之所繫也。香港之前途,不在中環金融區、西九文化區、河套綜合開發區,而在香港人之美善心靈,純品言語。
名人推薦
「問題不在大家的『中文水平』有多低,而在語文衰敗所導致的思想蒼白,語言僵化所造成的大腦淪陷。陳雲以天下興亡為己任,力挽狂瀾於既倒。他要幹的,是一場復國大業。」
──作家梁文道
「陳雲的書,略讀可以幫助我們戒除冗長累贅、機械程式的混帳中文,精讀可以促使我們掌握以文心為主、以文術為次的中文章法原理,熟讀可以引導我們寫出平實達意、優雅通順的中文。」
──香港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副教授鄧昭祺
目錄
序一:作家梁文道
序二:香港大學中國語言及文學系副教授鄧昭祺
自序:學好中文,保住香港
甲部、 還原自然 純真中文
一、 程式中文與中文保育
二、 如此特首,痛心疾首
三、 Wiki-flee-dia:王君維基,敗走留文
四、 葉劉劈炮,豹死留皮
五、 有死錯人,無醫錯人
六、 如此中文,令人頭暈
七、 教育當局,其身不正
八、 好心分手,放開我倆
九、 死人通告,迫不及待
十、 請特首向中文問責
十一、 錯引《孟子》,葉劉自傷
十二、 椰林樹影,水清沙細
十三、 功敗垂成,牌樓永紀
十四、 碑記銘文,今不如昔
十五、 公文酬答,通情達理
十六、 祭紀祝告,順天應人
十七、 文苑離散,禮崩樂壞
十八、 粗話正字,手冊備考
乙部: 章法先行 文法次之
一、 太初有言
二、 四六成句
三、 順理成章
四、 五四白話
五、 中文好夠照
六、 有前無後,中文罷就
七、 共產中文 文化失魂
八、 心理作用
九、 別讓我對你不公平
十、 老世壽司,達人親子
十一、 「性工作者」與「恩客」
十二、 此日期前最佳
十三、 「窩」貼
陳雲,筆名,本名不傳。香港專欄作家及文化與政治評論人,文章曾見於《明報》、《信報》、《蘋果日報》、《明報月刊》等,近見《信報》及《明報》。以黃老之道謀食,混跡江湖。
一九九五年於德國哥廷根大學獲文史學院哲學博士,專攻民俗學。
陳雲是客家人,香港土生,祖籍廣東寶安,幼居山村,長居城鎮,祖父輩在南洋落籍,走上不回歸之路。香港氣候不冷不熱,政局不民主不集權,社會不開放不封閉,好壞兼得,良莠不齊,淹留此地,亦樂事也。
陳雲出任嶺南中文系助理教授
雖然只有一小段,對筆者來說,整段文章最重要的就是陳雲,哈哈哈哈。
嶺南學生有福了。
學術新氣息 15/8/2009 鄭依依
【明報】9月新學年還差半月不到,開學後香港的學院人文學界將有新局面:陳國球、陳雲、陳智德三位陳姓文學學者,碰巧都有新動向,轉換新位置。
先說原香港科技大學人文學部教授陳國球,這暑假已轉職至香港教育學院,擔任語文學院院長及中文學系講座教授,今年慶祝十五周年的教院,已為他設定好個人網頁。
另外亦已加盟教院的,還有陳智德博士,現剛上任為中文學系助理教授。過去近二年,一直為香港中文大學圖書館「中國現代文學研究計劃」,埋首於作品研究,如今將回到他喜愛的教學工作中,雖然課程內容尚待開學後確定,但不離他的專長香港文學與創作,他期望有所發揮之餘,「教學是對人的工作,在文本研究之餘可有一種平衡。」
而陳雲博士則會在放下教學十餘年之後,9月去到嶺南大學中文系任助理教授。
曾在80年代在樹仁學院任教文學、90年代在城巿大學教授翻譯,這番重新執教,「將會教授寫作班及比較文學與評論,從舊文學、譬如五四時期的新詩、小說中的西化中文,以及香港文學作品評論等等」。至於他的大部頭文學專論《香港有文化(下卷)》,關於創意工業、保育等等之評論,將待開學後再執筆寫作,他有信心地表示「可寫得快」,期待半年可成。
連同早前報道過的將於新學年從中大轉職港大社會學系的呂大樂教授,這個暑假,學院大風吹得緊,讓人期待新環境中,將可吹出學術新氣息。


言為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