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從心底響起的感情警號 (下半部)

轉到這所學校，最大的好處就是沒有壓力，更沒有叫人討厭的補課，老師和學生只要依照進度完成課程範圍便可以「交差」。
下課後，正龍留在校內進行籃球操練，而我則在操場旁邊看他投籃。
在三分區前的他，一次接一次地將球準確地穿針，瀟灑得連籃板也沒有碰一下。後來，我從身旁兩個女生口中獲悉，正龍原來是學校籃球隊的明星，很多女孩子也暗暗傾慕他。
在夏日的灼熱陽光底下，正龍彷彿披著一身金光，真的帥呆了。即使正龍的運動衣已濕透得有如剛從水裡爬上來，他卻絲毫沒有休息的念頭。他只顧專心練習，從不 理會其他人的反應，就算我身旁那兩個女孩不斷為他鼓掌吶喊，他也沒向我這邊瞧上一眼。
直至教練喊暫停，叫他們休息一會，正龍才在喝水時發現我在場邊看他。
他向我揮手，露出燦爛的笑容，我還來不及反應，身邊的女生已像拍恐怖電影般驚呼狂叫起來，其中一個更雙手掩著半邊臉尖叫：「正龍向我笑！」另一個馬上反 駁：「才不是呢，他分明是向著我笑。」兩人為此吵起來，接著還大打出手呢！
後來，我見正龍又要開始練習，便在兩個女生身後向他揮手道別。正龍向我送上一個溫暖的笑容，我又聽見兩個女生懷春的尖叫聲。
—救命啊！
乘小巴回家途中，我看見天天正從學校附近的商場走出來。我馬上打開車窗揚聲喊她，戴著芥末綠色蛋形耳筒聽歌的她卻聽不到我的呼喚。車子逐漸走遠，天天慢慢縮小成一個小黑點。
我關上窗子，靜靜坐在車廂內。我聽見自己心底響起一陣警號，一種感情上的警號：我懷疑自己喜歡了天天。
是的，我喜歡了天天！

這天，在陽光普照下回到課室，甫坐下來，班上一個不相識的女生已經站在我的書桌前。
她開口便問：「新仔，你有多少錢？」
突如其來地被稱為「新仔」（我的姓名中可沒有一個「新」字，也沒有「仔」字，那只代表我是新來的轉校生），我已經很不高興，她還一開口便沒禮貌地查問這個私人問題。只因她是女孩子，我才沒有發火。
但是，我仍忍不住用冷淡的語氣反問她：「還未選出班會會長，那麼快便收班會費啊？」
那女生彷彿早已有點不耐煩，她語帶威脅地說：「班上有人需要錢啊！江湖救急嘛！你身為同學也很應該幫一把吧？」
我看著她那副滿不耐煩的嘴臉，加上晦氣不已的語調，根本不願意理會她。我正想開口拒絕，就在這時候，聽見遠遠響起一把溫和的聲音：「給她吧！」
我循聲音傳出的方向望去，是天天。
不知何時，她已站在課室門前，正用一種充滿說服力的眼神注視著我。
我靜靜地看著天天，好像受了她的催眠那樣，垂下頭慢慢從錢包裡搜出幾張紙幣，只留下一張二十元。
我對面前那女生說：「我要留下點車錢。」
那女生伸手便把我手中的紙幣全部搶走，連一句最基本的「謝謝」也沒有說。
我只好對課室門前的天天無奈地苦笑，她把雙手交疊在胸前，也對我聳聳肩微笑。

午飯時，正龍、天天和我一起用膳。靜靜等著我們的大餐之際，我問正龍：「有沒有人問你要錢？」
「我付了啦！」正龍用理所當然的語氣說，然後奇怪地看看我，說：「你沒有付嗎？」
「我當然有！」我無奈地對他說：「否則，我怎會點餐牌上最廉價的學生套餐？我幾乎身無分文了呢！」
正龍壓低聲音，彷彿有重大秘密要宣佈的模樣。他湊近我耳邊說：「在你以前的學校裡，沒有這回事嗎？」
「甚麼事？」我猜想著說：「你的意思是交保護費嗎？雖然我唸那班沒有，但我聽說校內有這回事，可是，總不會這樣明目張膽吧！」
正龍又看我一眼，然後用求助的眼神看看天天，好像不好意思說出甚麼。
一直靜聽著我倆對話的天天突然開口，說出兩個很刺耳的字：「墮胎。」
我不禁瞪大雙眼。
天天修長的指尖在水杯邊沿繞圈，繞了幾圈才抬頭看著我，說：「我也不知是誰出了事，亦沒必要詳細過問啊！總之，雖然我不認同事後補救這個愚蠢的做法，但既然有人開口，我們一場同學，總不能計較那一百幾十吧？」
我只得萬般無奈地點點頭，心裡是十萬個不願意。
我轉校來這裡之前，在網上的「全港學校組別排行榜」中搜尋過，這家學校的排行在band 2的中游位置，我以前被殺掉的學校則排在後段，差點就要跌落band 3了，但驟眼看來，這家新學校似乎比舊學校還要多事呢。
我不禁疑惑，「是否就是剛才那女生？」
「她替別人籌錢而已！」天天說。
我從她的語氣中，感覺她其實知道誰是當事人，她說自己不知道，只因為心存厚道而不說出來罷了。我也知道自己不應再追問，便換個話題：「你們經常這樣籌錢的嗎？」
正龍點點頭說：「一年總有兩三次吧！」
我苦笑一下，轉臉向天天，對她開玩笑地說：「很無聊啊？多買幾盒避孕套，總便宜過墮胎吧？」
「不只是懂不懂避孕的問題，若有三思而後行，就根本不會發生這些事啦！你們男孩子也不想想後果，出了事又不肯負責任！」天天呷一口冰水，淡然地說：「所 以，就算將來有男朋友，我也決定在結婚前不幹那種事，以免蝕底兼傷身。」
我馬上取笑她：「妳真是人如校名—聖女貞德啊！」
正龍也跟著笑起來，但他想一想，問了天天一個問題：「如果你碰到一個非常非常喜歡的男孩子呢？」
天天別過臉，用手托著下巴，看著玻璃窗外的繁華街道。窗外的陽光在她的臉上打上黑白分明的剪影，使她的輪廓分外深刻。
她非常用心地想了十多秒鐘，才把目光轉回正龍和我身上，有點嚴肅地說：「那麼，我相信，他會尊重我的決定。」
不知怎地，我的反應特別快，第一時間挖苦她：「妳小心找不到男朋友啊！」
天天甜笑起來，立即回應我：「沒關係，我不急！」
她說完這話後，表示沒有所謂地牽一牽嘴角。
我偷偷注視她笑起來時露出的酒窩，心裡竟然希望她所說的不是真的。
天天真的不急於談戀愛嗎？
真有女孩子不想擁有男朋友的寵愛嗎？
我有點不相信，唔……是不願相信。
我嘆口氣，用不吐不快的語氣說：「老實說，回心想一下，向我們男生籌錢也不大公平吧？我們又沒有經手，為何那個經手人卻不付錢呢？」
「甚麼公平不公平？你們要懷胎二百多天嗎？你們要忍受生產的痛楚嗎？」
我也不甘示弱地跟她針鋒相對：「假如告訴女生，班上有男生得了愛滋病，妳們會伸出同情之手嗎？」
天天搖搖頭，扮作萬分惋惜地說：「我們可能會伸出上帝之手，祝福你早日登上天堂。」
「我『閘住』再反彈！」我說。
「我『閘住』反彈無回頭！」天天笑了。
我和天天就這樣無聊地互相「閘住閘住」，氣氛很熱鬧。我覺得我倆像結識了很久的朋友，彼此毫無芥蒂。
正龍看似很想加入我和天天的無聊遊戲，但他找不到適當時機，所以只是在旁微笑觀戰。
可是，我卻突然有種不大好的感覺，覺得他好像跟我和天天格格不入。
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使我有一刻擔心，我會否令他不快呢？本來他和天天是互相結伴的，卻突然插進一個多言的我，我可會有天成為不受歡迎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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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　上帝注定的錯愛

「Fanco，由明天起，我會喜歡上你！」
「咦？甚麼？」
「是上帝注定的吧！」
「咦？甚麼？」我聽得一頭霧水。
郭抒瑤非常認真地看著我，用非常認真的語氣說：「我們一定會愛上對方的啊！」
我張大嘴巴，怔怔地看她，久久也反應不過來。
「我們兩個都失戀啊，失戀的人走在一起，很容易便會相愛起來！」
我心中劃過一絲淡淡的淒然，我告訴她：「可是，那種愛情是最作不得準的，只是一種在傷口上灑鹽的錯愛，妳知道嗎？」我咬著唇看她。
「Fanco，真的不可以考慮我？」
我依然咬著下唇望著郭抒瑤。我看得出，她是認真的，她要求我給她一個確實的答覆。
我問問自己到底喜歡郭抒瑤嗎？我相信，沒有一個男生可以抗拒她。如果上帝也是男生，應該連上帝也抗拒不了啊！我的心態徘徊在「能夠跟她一起真的好棒啊！」 與「Fanco大哥，你不要累人累己吧！」兩個極端的感受之間，但最重要的是，我心裡有另一個女孩啊！
一想到那個女孩，我終於鼓起最大勇氣，要對她說抱歉，然而，就在話跳出喉嚨之際，郭抒瑤恍如先知一樣率先開口：「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憂慮，那不如這樣吧！」
我的一句「對不起」給硬生生地吞回肚子去。
「——我倆嘗試拍拖一個星期，如果你真的認為我不適合你，我們再做回普通同學，好嗎……你說好不好？」
我看著郭抒瑤很努力地提議可行的方法，我知道，她已經把自己的地位貶得很低很低了，我再也想不出拒絕的理由，否則，我會覺得自己比起雨夜屠夫還要冷酷無情。
我終於軟弱地點一點頭。
郭抒瑤立刻拍手高興地笑，就像終於得到父母首肯，答應帶她去日本迪士尼樂園的小女孩，她雙眼閃啊閃的，我不禁看呆了。
我突然驚覺，在那一個星期後，我一定會很捨不得她。而事實上，我已經開始不捨得她了。

第一章　從心底響起的感情警號

在我轉校到香港塑膠廠商會呂貞德中學的第一天，非常幸運地，認識了正龍和天天。
午飯時間，對這間名字古怪的中學充滿陌生感的我，自己一個人去學校附近吃飯。初到貴境的我，隨便走進一家西餐廳，翻著餐牌時，留意到兩個身穿我校校服的學生推門而進。
餐廳已滿座，只剩下我對面的雙人卡位仍空著沒人坐，兩人卻沒留意到我這邊，眼看他倆似乎想轉身離開時，我馬上故意舉起手，好像要召喚侍應生，而事實上，我是暗暗地向兩人揮手。
一頭清爽短髮的女生突然留意到我，向她身邊那個身型高大的男生說一聲，男生瞧見有空位，兩人便向我這邊走過來。
我當然是認得這兩個人，才希望他們坐到我對面，但他們大概不曾留意過我。
短髮女生舉起午餐的餐牌細看，又偷眼看看對座的我，終於忍不住問：「你讀中三A班，是嗎？」
我喜出望外，「對啊，我們讀同一班，我叫Fanco，坐在課室最後排。」
天天說：「咦？是那個護膚品牌子嗎？」
我尷尬地說：「不……是F. a. n. c. o。」天天說：
於是，我們便互相介紹自己，重新認識對方。個子高佻的男生名叫正龍，女生的名字是天天。
一直不作聲的正龍待好一會兒才開口：「原來，你就是坐在校花身邊的新生！」
「校花？我身邊的女生是校花？」我奇怪地問。
今天早上，正式開始我在這間學校的第一課，我被班主任編坐在一個漂亮但高傲的女生旁邊。這女生的書桌上放了一面很大的鏡子，無論任何時間，她都是對著鏡子 左照右照。我看得出，她很不喜歡我，我也感到自己不喜歡她，所以，相對了半天，我們彼此一句話也沒說過。
「她叫郭抒瑤。」天天說：「郭抒瑤是我們香港塑膠廠商會呂貞德中學裡公認的校花！」
「你們對『校花』的標準也很低啊！」
天天揚起雙眉看我，難以置信地說：「你坐在她身邊，不覺得她漂亮嗎？」
「漂亮，她當然是蠻漂亮啊！」我坦白地說：「但我認為，若稱得上是校花，除了漂亮以外，應該還有其他特質，例如對同學友善啦、熱心助人啦、溫柔啦……但我暫時從她身上找不到。」
正龍聽完我的話後，點點頭說：「我同意！」
天天哼了一聲，「你們兩個虛偽的男人，可以走去結拜啦！」
正龍和我相視一眼，不約而同地笑。
我們叫了三個學生餐，在等著上餐的時候，我告訴了兩人我轉校的原因。我本來讀的band 2學校，非常罕有地因為收生不足，最後被政府殺校。最可笑的是，經由校方轉介到這家band 2學校後，卻發現這裡每一班也有人滿之患！
「也就等於我們的食物多到吃剩就要丟掉，非洲那邊卻每日有人餓死！」我無可奈何地說：「資源分配不均啊！」
正龍問：「你以前的同學呢？」
我聳聳肩，「各散西東囉！我們這些band 2生，既攀不上band 1的門檻，又不屑自我降格去band 3！有些同學跟我一樣，有機會再找另一家同組別的學校繼續讀書；有些找不到學位的，才迫不得已轉去讀band 3。」
「換作是我，一定受不了。」天天用手撥一撥她短髮的髮尾，「既不是成績差，跟一群師生相處也沒問題，卻要被迫流離失所，真是無妄之災吧？」
「對啊，我們一班同學都說：雖然不能與學校同年同月同日生，卻可以見證著它死亡！讀書讀到連學校也關門大吉，可算是人生經典囉！」
天天和正龍給我的黑色幽默逗得大笑。
侍應終於端上大家的學生餐，餐桌上一下子放滿餐湯、餐包、碟頭飯，擠得我們只好把飲品放在一邊。
我和天天也點了凍檸茶，我在吃飯中途喝了一口，再看清楚杯子的排列位置，才驚覺自己不小心喝了她喝過的那一杯！
我不敢作聲，卻不幸地被正龍發現了，他老實卻無惡意地笑著指出：「Fanco，你飲錯天天的凍檸茶了！」
我一臉尷尬地看著天天，正猶豫該不該跟她說聲對不起呢？但她的反應卻是出乎意料的毫不在乎，反而向我瞇起雙眼笑道：「嗯？我豈不是與你—間—接—接—吻？」
突然之間，我覺得自己和她的距離拉近了很多，就像我倆已認識了很久很久，滿熟稔似的。一時間，我變得更放心地暢所欲言，促狹地說：「我豈不是蝕—底—給—妳？」
「甚麼？你蝕底給我了？」
「我的是初吻啊！」
「那麼你真是蝕底了！」她笑著說。
正龍立即插口問：「天天，妳的初吻給了誰？為何從沒聽妳提過？」
天天瞪了瞪身邊的正龍，沒好氣地說：「要列一張接吻清單給你嗎？」
正龍不作聲，垂下頭繼續吃飯。我看得出，他是一個很憨直老實的人。
老實的人說話總是不多，因為他們總不會說出挖苦別人的話，也不說虛假的話，那使他們在大部分時間都顯得沉默，甚至容易被人忽略。
結賬時，我爭著替二人付款，正龍堅持要付自己那份，我搖搖頭說：「這一餐由我來請客吧！」天天向正龍說了一聲，他才將紙幣放回錢包。
我想，天天知道我的目的。
由我來付的意思，即是暗示以後每天也跟他們一起吃飯的希望。那麼，明天或由正龍請客，隔天再由天天來付，就是那樣，以後也不用獨個兒吃飯。
正龍顯然不太理解這些事，天天卻爽快默許了我的加入。
一同返回學校途中，我們轉過一個街角時，突然有手執一大串精品的聾啞人士迎面走向我們，非常熱情地兜售。我和天天對望一眼，不約而同地加快腳步躲開。正龍卻給攔截著，完全逃不出來。
我和天天走到老遠，才回頭看著掏出錢包的正龍，不禁相視而笑。
天天遙望他一眼，然後對我笑著說：「正龍他為人就是這樣，永遠來者不拒。」
我也看了正龍一眼，他正在對那個聾啞人士真誠地微笑，那種笑容真會叫人感到心頭溫暖起來。
雖然與正龍只認識了很短時間，但我對他是由衷地佩服。我向身旁的天天說：「只要他是真心幫助別人，來者不拒又何妨呢？最害怕的就是我這種人，根本一開始便 存心懷疑他們是裝聾還是扮啞，與其滿心懷疑地做善事，倒不如繞路避開他們吧！」
天天彷彿也認同我的觀點，她倒坦白地說：「對啊，我寧願花這些錢買化妝品！」
「唔，我就寧願買多幾隻USB手指！」我跟她一唱一和。
正龍三步併作兩步地趕上來，手裡已多了一個黃色布香蕉匙扣。
我和天天又忍不住笑了。
天天挖苦他，「幾錢一斤啊？」
正龍慢吞吞地說：「五十元！」
天天依然在笑，她說：「『呃秤』啊！快到消費者委員會投訴吧！」
正龍苦起臉，卻又老實得說不出狡辯的話。他鼓起兩邊腮，像給塞滿了饅頭。
天天爽朗地大笑，我也跟著她笑了。

上體育課的時候，大伙兒一起在操場做健身操，我和正龍邊做邊無聊地談著天天。
「我也是去年才跟天天同班，有一陣子，老師經常把我倆編在一起做project，我們午飯也談功課，放學也談功課，慢慢便熟絡起來，變得投契了。」正龍說。
「我還以為你倆認識了很多年。」
「是嗎？」
「你知不知道？當兩個人認識久了，便會不知不覺變成對方的影子。做對方會做的事啦、吃對方會吃的東西啦，甚至連喜歡看的電影也一樣。」
「那是互相影響嗎？」
「該說是『夫妻相』！」其實，我從一開始便想扯到這個話題上。
正龍只是平淡地笑，慢慢地說：「我也覺得自己和天天像兄弟那般。」
「兄—妹。」我更正他。
「是的，是兄妹。」正龍搖頭失笑，「假如天天不是穿著校裙，提醒我她是個女孩子，我差點便把短髮的她誤認作兄弟了。」
我偷偷看了正龍一眼，從他文不對題的笨拙對答之中，我一時間竟弄不清楚他的話孰真孰假。
為了釋疑，我把問題說得更清楚。我問他：「難道沒有同學傳過你們拍拖嗎？」
「天天和我？不啦，明眼人也不會誤會吧？」正龍依照體育老師的指示轉動手腕，過了一會才奇怪地問：「你聽過其他同學提過我和她？」
「還沒有。」
愈老實的人愈麻煩，我始終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
正龍看了身邊的我一眼，似有所悟地問道：「你好像對天天很有興趣？」
我說了一句衷心話：「唔，天天嗎？我覺得她很爽朗可愛。」
「喜歡她啦？」正龍笑著看我。
「我較喜歡性格爽朗的女孩。」我和正龍依指示扭動腳跟。說出這句老實話後，我竟有大大鬆一口氣的感覺。
正龍過了一刻才說：「既然如此，試試追求她吧，天天很不錯啊！」
我萬萬料不到正龍竟第一時間鼓勵我，我有點啼笑皆非地說：「我才認識她多少天啊？」
正龍笑一笑，搖搖頭說：「我倒不是這樣想。我相信，喜歡一個人，都是從第一眼開始。」
我看見他認真的神情，反而不知所措，只好笑而不語。
正龍看到我的反應，皺起眉頭，奇怪地問：「你認為一見鍾情不對嗎？」
「不、不是！」我一面笑，一面向他解釋：「我只是忽發奇想，萬一有天你瞎了眼又如何？豈非一輩子也找不到一見鍾情的對象嗎？」
正龍抓抓頭皮，好像真的非常認真地思考我的問題。
天呀！我只是說笑罷了！我用手肘撞一撞他，笑著對他說：「哈哈！那只好靠摸了！」
正龍這才知道我是鬧著玩，也忍不住笑起來，「你就考慮一下啊。」
「甚麼？」
「追求天天。」
「考慮考慮吧！」我依然在笑。
課堂完結，我滿身熱汗地返回更衣室，途中遇上在室內運動場那邊返回更衣室的天天。穿著單薄運動衣和短褲的她與我迎面擦過，我倆向對方露出親切的一笑。
直至見不到她的臉，我似乎還能嗅到她那一頭短髮的清香。
我突然感到一陣暈眩，忍不住回頭看她，看著她纖瘦的身影和修長而雪白的雙腿，直至她走入女更衣室。
唔，想一想，其實追求她也不壞啊！

密切留意7月17日 (星期五)，第一章 ：「 從心底響起的感情警號」(下半部) 試閱及免費電腦桌面Wallpaper下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