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十二月 2009
《車道上的你我他她》 收集書評

《車道上的你我他她》出版了。這本書的主題,是自我療傷。
在這本長篇小說裡,我藉著七個就讀同一所學校的男女主角,寫出他們各自逃避著的難題。我想,每個人都總會刻意逃避著某些問題,總有不想面對的另一個陰暗的自己。但如果一輩子逃避下去,逃避也會一輩子跟著你。那種感覺其實很恐怖,也沒有出路。
這本小書,我想獻給曾經受傷、沮喪、悲痛、有苦無處訴,承受各種負面情緒的壓力的朋友們,希望透過眾主角們自我療癒的經歷,也能夠紓解大家負面的深層情緒壓力,重新感受著------原來活著多好!
讓我高興的是,我會把《車道上的你我他她》所得的版稅,全都捐去苗圃行動。若您買了這書,我倆就是共同做了一件善事,再次衷心感謝您!
THEY3.0 《別了,最後的快樂幻夢》 收集書評
好了,『THEY 3.0』系列的Season 1終於正式完結了![]()
鑑於這一集實在有太多驚嚇位、和一個超級驚喜位,我只希望大家看完後,跟我一同保守秘密,千萬別向未看完的朋友穿橋,否則就會大大減低了可觀性![]()
而未看書的讀友們,也千萬別看下面的書評,否則,我可以用生命向你保證,你一定後悔莫及的啊![]()
期待看大家給我的評語,讚彈不拘,長短也不拘,我只想知道大家的反應,謝謝![]()
10%內的1%

對於寫作,我心裡一向有清晰的劃分。有70%是為了讀者們喜歡,而我也寫得從容自在的;其餘有20%是為了覺得好玩、有心情才肯去寫的,多數是我心裡突然想到一個有趣的題材,問過出版社有興趣才會去做,就像《平民大飯堂220間》和快將出版的《愛情工具書》;
最後一種,佔10%,則是非常私人的,我只寫自己最喜歡的東西,但也從沒作出出版的考慮和打算,你就當作是我孤芳自賞好吧!說坦白的是出版了也是趕客。假如大家不明白,不妨想想老麥忽然推出$99一個曲高和寡的A5和牛漢堡,你會不會喊黐線,然後掉頭就走?
有些時候,寫那些情節竭斯底里的如《They3.0》系列等,當壓力爆煲、再也騰不出半個字時,我就會自自然然打開我那個絕密的文檔,寫一些從不打算出版,純綷聊以自娛的小說、故事大網、散文情詩、甚至低能打油詩,而每次隨心所欲的寫,我都會覺得心裡平靜下來(我總是形容那裡像米高積遜的Neverland)。舒緩了所有的壓力,讓我心情變好以後,就能夠繼續納回正軌,跟我那些可愛又可恨的男女主角糾纏下去。
會出版了的和永遠不會出版的,一直佔9:1的比例。而《車道上的你我他她》,正是其中一本我封存已久,從不打算曝光的小說。
唯一能夠打動我,讓我願意出版這書,只因我決定把《車道上的你我他她》一書所得的所有版稅,捐予苗圃行動【http://www.sowers.org.hk/】,幫助四川地震過後重建學校之用。雖然一本書可捐出的版稅絕不會太多,但我覺得有意義,我就去做。
清楚我的讀友們都知道,我從來不會強求大家買我的書,就算去圖書館或問朋友借、用租書的方式,怎樣也不要緊,只要有人看我就高興。但這一次,我是衷心希望大家購買這本作品-----一本原本不會變成實物、只給我放在USB手指裡的作品------我真心期望,這本捐出來的小書,能夠成為我們一同獻給不幸學童的一份小小的聖誕禮物。
感謝青桐社的Edith,說服我把這本沒有任何市場計算的小說出版,謝謝她的冒險和對我的放任。
也感謝Ricky,替這本小書畫了很多具深度和帶著禪意的插畫,我非常的喜歡。
這真是我給大家準備的一份A5和牛漢堡,真希望大家喜歡。但好東西偶然嚐一次就好,下不為例的哦!
THEY3.0 《別了,最後的快樂幻夢》搶先試閱!(Part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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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潔白莊嚴的教堂內,一名身穿黑色西裝、身形高挑的少年緩緩步至台上,神情嚴肅。他站在米高峰前,看著橫放在禮台中央的棺木,殘忍地確認裡面正躺著自己的好友,眉宇間隱隱透出一份傷感。他仰起臉孔,把視線轉向出席喪禮、坐滿整個教堂的眾人,開始他的悼辭。 「我相信,對在座各位來說,今天是這世上最悲哀的一天。因為,有一個好友即將永遠離開我們。」 「在今日之前,我總愛跟這位好朋友開玩笑,約定了要是誰先死,剩下的一個便要為對方在喪禮上說悼辭。本來只是一番戲言,想不到卻一語成讖。今日,我要肩負起這個艱巨任務。雖然,生老病死實在是人生中無可避免、又不可或缺的事,但誰也沒料到事情會發生得如此快……即使到了現在這一刻,我腦海中仍是一片空白,難以相信這是事實……」 少年的聲音一頓,深呼吸一下,努力說下去:「如今想來,我對他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他抽平生第一根香煙的模樣。那時候,他遇上一件糟透的事,心情極之惡劣。對於我們男孩子,悲傷的時候就會想到抽煙,就是如此簡單罷了。於是,他走進便利店,打算買一包香煙,但對抽煙這回事完全陌生的他,居然不懂向店員形容他想要哪款香煙,於是,我就替他選了。我倆坐在馬路旁的欄杆上,雙腳懸垂,彼此肩並肩,無語地抽著煙。不知怎的,看著他深深吸進,再重重噴出一縷煙霧,我彷彿接收到他心裡的難過,也被他感染得滿傷感的。但同時,我亦相信,他總會感受到一種共同進退的安慰吧。」 「我一直記著這件事,就是因為,那真是我倆最接近的一刻——超越了一切人類言語的接近。」 就在這時候,少年默默望向那副打開了的棺木,看到即將永遠沉睡在黃土下的仰光。 他咬咬牙,從西裝內袋裡取出一包醇薄荷萬寶路,抽出一根,也不理會此舉惹起台下一陣不安的騷動,便熟練地燃起香煙。他深深吸一口,彷彿要把所有致癌毒素擴散到全身每個部位,然後,他噴出煙霧,精神好像得到極大舒緩。 「如果有人問我,對於活了短短十七年的詹仰光,有甚麼想留給他的說話?我最後想說的是:但願他能在另一個容得下他的未知世界裡,尋找到真正快樂的生活。那是因為,縱使這世界再大,一個人所需要的氧氣是那麼的少,但總會有人無處容身,也感到呼吸不了。」少年慢慢步下講台,走到靈柩前,把那包香煙和打火機輕輕放進去,凝視著緊閉雙眼的仰光,輕輕說:「一個背負太多的人,最大的解脫,不是放下,是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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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Y3.0 《別了,最後的快樂幻夢》搶先試閱!(Part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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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Jancie開始被包養那天,熙繼續他如常的周末消閒活動。 他坐在二樓書店打書釘,雙眼盯著小說裡的一字一句,明明已把逐字逐句看清楚,但他就是無法組織整段內容,就像嚼著一堆不成體統的單字,他很快便感到枯燥無味。 翻了幾頁,他已無法不放棄,把書合上、放下。他走到鬧哄哄的街上,只覺得世界忽然出奇地沉靜,就像他雙耳塞了一對入耳式耳筒似的。他甚至連自己吞口水的聲音也聽得見,卻對滿街噪音有著一層奇怪的隔膜。 他以為自己染了傷風或感冒,但他的精神不差,也沒頭昏腦脹等病徵。當他走過一條馬路,一輛私家車在他腳邊緊急煞車,差點便撞上他。他在司機的臭罵聲中呆呆地橫過剩下的馬路,只見對面的途人皆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他才留意到行人過路燈原來一直顯示著紅色。他這才驚覺,自己剛剛竟是看著車行的交通綠燈而走過馬路。 他走到一家咖啡店,隨便找個雙人座位坐下,要讓自己冷靜一下。一個捧著咖啡的外國女人卻不客氣地請他離開,他才知道自己不曾留意對面座位放著一個手袋,只得尷尬離開。 熙想去洗手間洗一把臉,他走到洗手間門前,發呆一會。那些標示男廁或女廁的標誌,突然好像變成他不理解的神秘密碼,直至有個男人從其中一道門步出,他才懂得進去。 他用雙手掬起冷水猛潑向臉上,就像要過冷河般把自己沖洗一遍。這一整天,他神不守舍,不知自己發生何事。 終於,當他走到旺角那幾條滿佈舊唐樓的街道,幾乎每一幢門前也掛著刺眼的黃色燈箱招牌,他隨便找了一幢便拐進去,如同以前的那個他那樣。 晚上時分,熙致電給Jancie,她並沒接聽,大約兩小時後,她才回覆電話。熙問她有沒有空,她說自己剛與富家子道別。熙約她出來,她便答應。 在快餐店裡,熙把剛才嫖妓的事告訴了Janice,且說得滔滔不絕:他是第四位客人,與兩個男人在板間房外的椅子上等候,一個男人看來像剛下班的地盤工人,另一個則是一直用手機上網的西裝男人。他有一刻懷疑自己正在輪候看街症。 Janice按捺著,聽完他的話,平靜地問:「你幹麼對我說這些?」 熙也平靜地說:「沒甚麼,妳把妳的事告訴我,我也跟妳分享我的事吧。」 「你今天去做嫖客,我去接客,我倆總算也促進了香港經濟,那不是很好嗎?」Janice滿有興趣地問:「對了,當你嫖妓時,在想甚麼?」 「我忘記自己在想甚麼了。」熙笑了一下,「但可以肯定,我沒有想起妳。」 Janice促狹地笑笑,「這是否表示,當你不是上床的時候,就會想起我?」 熙沉默半晌,他想起老半天神不守舍的自己,他含糊地說:「我會想起妳跟別人上床的模樣。」 「你妒忌了?」 「若我告訴妳,我真是妒忌了,妳會不做下去嗎?」 「若你告訴我,我會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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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Y3.0 《別了,最後的快樂幻夢》搶先試閱!(Part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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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搭巴士返家,旺財有說不出的快樂,如果可能的話,他希望這種簡單生活可以維持一輩子。當他推門進屋,一陣誘人的香味讓他餓得飢腸轆轆。他向著廚房內的珠珠大叫:「我回來了!」 「旺財,你回來就好。」珠珠探頭出客廳,「家裡沒豉油和廁紙了,你替我去超級市場買吧。嗯,記得帶『易賞錢』卡儲積分。」 當他抓出「易賞錢」卡的同時,留意到卡下還有一張對摺著的紙,也順道把它取出來。當他翻開一看,卻發現不是甚麼優惠券,而是一張支票——銀碼寫著一百萬的支票,開票人是他祖母。 旺財不能置信地盯著支票良久,他活像步向行刑場似的,一步步走向廚房。 旺財伸出抖震的手,向她展示支票,「我找到這個。」他沒想到自己連聲音也發顫。 珠珠瞇起雙眼,在白煙飄揚的情況下,遠遠看著那張支票,過好一會才睜大眼睛,眼中有一種惶恐,彷彿終於弄清自己被揭發了甚麼。 她別過臉,沉默地關上煮食爐,然後,把那頂防止頭髮吸了油煙味、卻顯得極可笑的史迪仔浴帽脫下來。她轉身向旺財,神情變了,語氣也變了。 「既然如此,不用我說明,你也明白我收容你的原因吧?」 「妳沒其他解釋?」 「不如說,妳希望我解釋甚麼呢?貪錢可不是罪吧?」珠珠木無表情地說:「只不過,無論怎樣說,你這些有錢的大少爺始終無法明白吧?」 旺財只覺天旋地轉,艱難地吐出一句:「難道……這些全是演技嗎?」 珠珠目不轉睛地注視著他。 「我不相信,那一定有真實的成分——」旺財眼眶紅了起來,「我們曾經一起面對公公去世的傷痛、半工半讀地努力維繫這個家、疲累得在長途車上依偎熟睡,妳的口水滴到我的衣服上……我倆也一同大罵過妳的經理是賤人、為了菜販多收兩元而生氣……妳不是也對我說過嗎?我倆是同一類人,不需要太多物質……我們跨越這麼多障礙,難道這些也可作假?」 珠珠給他盡情發洩完情緒,彷彿對他的話置若罔聞。她冷笑一聲,快速從他手中搶過支票,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語氣說:「打從你第一天認識我,你就該知道,我不是一個值得你信任的人。你執意要相信我,問題不在於我是個壞人,只是你太自信可以改變我這個壞人!」 「這些王子變青蛙的生活,是你們這些有錢人最喜歡的玩意吧?」她說:「甚麼做一星期苦工、住貧民區、每天用少得可憐的零用錢,甚麼體驗窮人生活,全是無聊的屁話!你們不介意捱窮,只因你們玩夠了,待會便可以飛去巴黎吃血鴨,住四季酒店!」 「不,妳錯了,這不是遊戲,我從來沒打算離開妳,我是真的想跟妳這樣地生活。」 「那很遺憾,我倆的想法差天共地,我想得到的,就是你本來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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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Y3.0 《別了,最後的快樂幻夢》搶先試閱!(Part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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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式被富家子包養的前一天下課後,Janice要求熙與她一起去銀行。 她告訴熙,那男人先付了一半的錢作訂金,由於金額太大,她一個人提款不安全,熙自好順從地陪她去了。 教熙意料不到的是,Janice一口氣提取全部訂金,隨手把一大疊現鈔塞進書包。兩人走到街上,一向冷靜的熙也不禁東張西望,害怕隨時遭人洗劫。 Janice對他說:「我決定在今日之內,把這筆錢一口氣用完。」 「打算怎樣用?」 「對女孩子來說,最好當然是買名牌!」 Janice的神情像個得到玩具的小女孩,熙只是不表認同也沒反對地笑笑。 兩人去了舉世知名的超級名牌店,Janice充滿氣焰地命令女店員拿出幾個限量版手袋給她看。她試挽在手中,問熙有何意見,他只是露出一個不大滿意的神情。最後,面對放滿整桌的手袋,Janice選了一個最新的款式,而當她選定了,熙便點點頭說:「這個尚算不錯。」 結賬時,Janice拿出千元大鈔,她一張一張地數著鈔票,總共數了四十六張。離開的時候,女店員和大門的男守衛均接近九十度地向他們躹躬。 在一家快餐店裡,Janice把本來放在她袋子裡的課本和物件,全部轉移到新袋內。店內的女顧客都認得這牌子,大家當然更清楚它的價值,人人皆對一名中學女生有機會拿著這袋子而竊竊私語,Jancie對於自己成了眾人焦點,顯得意氣風發。 臨走前,Janice把她拿了幾個月的冒牌名牌袋子刮花和大力扯爛,然後隨手擲進附近的垃圾箱,此舉又令半間快餐店的人看得呆若木雞。 兩人走在街上,Janice一臉神氣地笑著說:「你剛才有沒有留意其他人的表情?大概所有人也以為我換過新袋子,就把舊手袋當作垃圾般丟掉吧?我相信,沒人會想到那是仿真度極高的冒牌貨吧?」 熙微笑一下,的而且確,誰也不會聯想得到「太子換狸貓」這回事。 「我一直用冒牌的名牌貨,但從來不覺得別人會懷疑我。」Janice把手袋揚得高高,卻語帶感慨地對熙說:「想不到,我也會買下一個真正的名牌手袋……你知道我為何總是用冒牌手袋嗎?」 熙搖了搖頭,他真的不知道。 Janice老實告訴熙:「幾年前,我仍是對名牌毫無概念的女生,有一天,我走過一家名牌店,被櫥窗裡那個漂亮的手袋吸引進去,當我要求店員把那個漂亮的手袋給我看,店員卻當場拒絕了。我問原因,店員看著我在旺角買的無牌子手袋說:『這並不是妳這種人應該來的店。』我就在屈辱之下離開,自此之後,我就不斷搜購『A貨名牌』,每當看到名店店員向著我的『A貨』躹躬,我就感到可笑。原來,只要拿著手袋的人充滿自信,並表現得意氣風發,別人根本不敢懷疑你手上的是否名牌。」她靜默一下,然後笑道:「可是今天,我拿著用了很久的冒牌手袋,卻突然有點心虛。原來,名牌不只代表那個牌子矚目,它更可以彌補女人失去了的自信和散落了的尊嚴。」 雖然那是一個既殘酷又可笑的現實,卻教熙無法懷疑Jancie的話。他沉默地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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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Y 3.0 最終章《別了,最後的快樂幻夢》搶先試閱!(Part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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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久等了的THEY3.0 最終章《別了,最後的快樂幻夢》,即將連同梁望峯的清新新作《車道上的你我他她》,在2009香港書節 (12月18 – 27日,香港灣仔會議展覽中心
![]() 在期待這兩本書的出版的時候,不如先看看網上試閱吧!《別了,最後的快樂幻夢》是THEY3.0 系列的大結局,隨著上集霍品超的犠牲,幾個主角的恩怨並未得到解決,反而愈來愈矛盾、複雜、混亂……
《別了,最後的快樂幻夢》Part 1 「我知道你倆喜歡對方……是不是你們之間達成了甚麼協議?」旺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努力地說:「就算真是這樣,妳也不必覺得難為情,我總有權知道吧?」
「不,我跟這個人之間不會再有來往,他是我一輩子的敵人!」金希眼中閃出一股怒火,「總之,我會親手解決他,你不要多問了。」
旺財看到她怒氣沖沖,反而放心了點,認真地說:「好了,妳要我不插手,我便不管。但阿金,妳要記著,我永遠站在妳那邊,有甚麼需要,只要出一句聲便行。」
「我就是知道,所以我毫不擔心。」
「有需要時,我會由善良的芝娃娃,變種成一頭凶猛的狼狗!」旺財挺起平平無奇的胸膛,幸好他是男孩子啊。
金希給他逗笑了,喊他一聲:「旺財。」
「旺財在此!」
「你這頭狼狗,近來好像成熟不少啊!」金希說:「是愛情的力量嗎?」
「也許吧,但我肯定自己不是打了羊胎素。」旺財汪汪狂吠,引來路人怪異的目光。
兩人在車站道別,金希看著旺財拐過街角後,就離開了車站。
她一邊走,一邊掏出手機,再看一遍今早接收到的短訊:「今午四時半,詹仰光會在兆好商場的噴水池進行交易。」
她依時抵達兆好商場中層的咖啡店,在這個位置,可以居高臨下,把中庭噴水池的情況一覽無遺。剛好四時半,身穿校服的仰光現身在噴水池前,他提著書包,手裡拿著一個印有聖本心書院校徽的文件夾。然後,他小心注意水池附近沒有可疑人物,便走近一個坐在水池旁的少年,把文件夾交到他手中。少年也把一個公文袋交給他,二人像朋友般笑談幾句,便各自往不同方向迅速離開。
金希呷著在店裡買的咖啡,逕自詫異地發笑,就像一頭在草叢中鎖定了獵物的豹,只待撲出來咬斷獵物脖子的一刻。
就在劫匪闖進學校後幾天,金希突然收到一個手機短訊,上面寫著:「我們有個共同敵人詹仰光,他今晚六時會在康健幼稚園大門外進行毒品交易。」
金希對這個訊息的真假存疑,便依據發送短訊的電話號碼撥出,如她所料,電話不能接通,這個通風報信的神秘人,看來是刻意要隱藏身分。
她也害怕這是個陷阱,便故意找一個人來人往的地點遠遠觀看,以保障自己的安全。她在訊息所示的時間遙遠監視,仰光真的依時出現,跟一個女孩以快速手法達成交易。
四天後,她又收到另一個短訊,這個自稱是她盟友的人,提供的資料完全正確。這一個月以來,她共收到六個短訊,也親身查探了六次,沒一次落空。
因此,金希彷彿找到比處死仰光更絕妙的復仇方式,當她想到這一點,整個人反而變得非常沉著,不動聲色。
當然,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包括旺財。但正如她曾經告訴旺財:「我會親手解決他!」她就像看著仰光一步一步走進她設計的捕鼠器,她不要錯過看著他被壓得血肉橫飛的一幕。
——下一宗交易,就是仰光的死期。 |
《THEY 完結篇》出版前,《THEY 3 來吧,我們的最終救贖》重溫
見過日昇後,仰光終於證實了他並非一如表面簡單的人,在他心目中,仍很掛念那個具責任感、正直聰明的日昇。面對深藏黑暗一面的日昇,他就像聽著AM和FM兩邊頻道似的,一下子調不過來。
返回學校,他找了霍品超,恍如落敗似地說:「告訴我多一點關於水壩和捕蝦阿甘的事。」
霍品超甚麼也沒問,便把所有事告訴他:水壩是黑道大哥,主管香港最大的毒品市場。而捕蝦阿甘佔著的那個地區,正正是水壩的勢力範圍還未覆蓋到的網絡。
仰光理所當然地猜度:「那麼,即是說,捕蝦阿甘就是日昇的大哥?」
「不,我們明查暗訪了好一段日子,金日昇的代號,就是捕蝦阿甘。」
仰光聽得全身發軟,他滿以為日昇是受到誰人的驅使。如今看來,日昇居然就是最終極的幕後黑手!
仰光無法辨別自己該以甚麼身分來面對日昇,應該像一個正義之士般對他義正詞嚴地斥責?像兄長般對他循循善誘?抑或像一個朋友般,替他嚴守不可告人的秘密?
他實在感到無所適從,花了特別大的氣力,才終於踏上樓梯。
兩人合力把摺枱、用完即棄石油氣小火爐,還有蔬菜啊、各種肉丸啊、肉啊等拿上天台,擺好了火鍋的排場。等了一會,仰光仍不見金希回來,他走到天台邊沿,俯瞰擺滿小販攤檔的嘈吵街道,看看會不會發現她。
日昇走到仰光身邊,瞧他帶著緊張的臉,不禁笑了起來:「不用急,我姐姐不會那麼快回家。」
「你怎知道?」
「從聖本心回來這裡,起碼要半小時。你剛才一定是乘計程車,才會這麼快趕到。」日昇看看一桌的食物,嘆口氣說:「你買了小肥羊的麻辣火鍋湯底、象拔蚌、芝士腸,加上維記的豬膶,全部都是我姐姐最愛的食物,你對她的喜好真的瞭如指掌呢!」
仰光笑著告訴他實情:「有一次,我在街上碰見你們住在二樓的鄰居,他也曾經認錯我是小豆。我邀請他吃了一頓豐富的,他便將金希的事都告訴我了。我知道,當小豆仍在香港時,每逢情人節,你們三人都會在天台吃火鍋來度過。」
「方圓卓那傢伙!」日昇沒好氣地笑了起來,然後,他的笑容逐漸減少,用偏袒的語氣說:「對於小豆的事,你仍很生氣吧?所以,你才故意模仿小豆的一切。可是,與此同時,你也在不斷傷害著自己吧。」
仰光感到愕然,「你知道我這樣做的目的?」
「因為我也是男人……不,不獨是男人。任何人也不希望做別人的替身。」日昇搖搖頭說:「你要模仿小豆,目的就是等著她的一句話——」日昇徐徐說出一句話,每個字也像一枝箭般嵌入仰光的心窩。
仰光雙眼不由自主地潤濕起來,「可不是嗎?我等的正是這句話!」
這時候,天色慢慢陰沉下來,趁著金希還未回來的空檔,兩人可以天南地北地談個夠,仰光也絕不懷疑日昇是一個傾訴和聆聽的好對象。可是,他已經不可能有這種閒情了,也無法把正事擱下不顧。儘管不情不願,仰光還是不得不主動提出:「你老實告訴我,你販毒的事,跟小豆有關嗎?」
「不,與他無關。」日昇平靜地說:「老實說,也跟你一點關係也沒有。」
「無論如何,我希望可以勸服你,令你收手。」仰光使盡努力地勸道。
「那麼,你有沒有勸我姐姐收手?」日昇淡然地反問:「既然都是犯罪,也就無分輕重,我們全部都是該死的罪犯吧?」
仰光不禁愕然,「你知道了?」他滿以為,金希把她詐騙、販賣盜版等事情掩飾得很保密,沒想到日昇一早就發現了。
「仰光,你知道如何維繫一個和諧的家嗎?那就是:你必須保留自己的秘密,也要替家人嚴守著他們的秘密。」日昇說得義正詞嚴:「每個人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真的,或多或少總會有。如果任何事也得攤出來說清楚,那個家庭的關係就完了。」
仰光想開口反駁,但他卻把嘴巴抿得更緊。也許,日昇的話自有他的道理,他已經愈來愈少跟家人談起自己的事,有愈來愈多的秘密。如今想來,他只不想當老實的傻瓜,遭受家人的批評和制止而已。
仰光靜默一會才說:「你做那些事,是為了甚麼?是為了錢嗎?」
「當然啊,我將來需要太多錢了。就算每年成功獲得獎學金,還是會入不敷支吧。姐姐一直希望我能升讀大學,但以我們這種家境,最多只能撐到中學畢業,大學是絕對不能負擔的。如果我現在不替自己籌備一下,替可預計的將來止止血,我勢必會令無能為力的姐姐難過。」日昇說:「更何況,我決心要販毒,除了金錢上,心裡還有個層次更高、更遠大的理想。」
仰光不由得皺眉,但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希望借助毒品的威力,毀滅對這個世界沒用的廢物。」日昇注視著遠方最後一抹餘暉,臉帶微笑地說:「有人以為,環保的意義就是愛惜地球上的資源,事實並非如此,如果真要環保,就必須滅絕破壞地球資源的事物。動物之間是一個環環互扣的食物鏈,換句話說,哪種動物也自有牠獨立生存的價值,唯獨自翊為萬物之靈的人類,卻不在此限。試想想,如果將六十億人口刪掉一半,對這個具自我修復能力的地球,毫無疑問是有正面影響。因此,我決意要把那群一事無成、卻濫用地球氧氣與資源的人種,一步一步地肅清。就算無法把他們一一關進毒氣室,我還是可以教他們自投羅網,讓他們走向自毀之路。」
仰光看著明明是毒販的日昇,卻激昂地說出一番恍如「我的志願」的演辭,他只覺頭皮發麻,卻又一下子想不出反駁的話來。
落日完全消失,黑暗重臨大地,日昇把視線轉回仰光,滿臉認真地說:「仰光,難道你相信人性本善這回事嗎?難道你沒有想徹底毀滅的人嗎?——想起來,你的處境跟我有某程度的近似吧!來到一個陌生、感覺不屬於你的地方,要把自己扭曲再扭曲,好不容易才立得住腳。可是,心裡總覺得非常不踏實,總想顯露自己掌控大局的大能。你希望把一切討厭的事物消滅,去力抗逐漸被吞噬的自己……難道你不曾這樣想嗎?」
仰光整個人軟弱下來,日昇說的一字一句,的而且確直插進他心坎裡。
日昇用力搭著仰光的肩膊,「仰光,加入我們吧,我們是同一黨。」
仰光聽到這話,整個人驟然清醒了,他用手臂擋開日昇的手,對他說:「很抱歉,我們不是同一黨。」
日昇蹙了一下眉,把雙手插進外套口袋內,定睛看著仰光,好一會才說:「你真是水壩派來的?」
仰光有了一秒鐘的猶豫,他咬咬牙,用力點一下頭,「我們是衝著你而來的。」
O O O O O O
在一個被薄霧籠罩得惘然不清的清晨,沒精打采的仰光,一大清早便被諸葛囧拖出來吃早餐。諸葛囧以一副神秘的神情,告訴仰光昨天金希與他決裂的事,教仰光聽得愕然。諸葛囧替他高興地說:「仰光,你認命吧!金希是不會放過你的了!」
「那是因為,她根本不知道日昇自殺的真相而已!」仰光真不知是否值得高興,但他卻笑不出來,反而更擔憂地說:「萬一給她知道,是我害死了她弟弟,她一定會永遠憎恨我吧?甚至連……她對我那僅餘的一點點喜歡也會徹底消失。」
諸葛囧預期會給仰光一個大大的驚喜,可惜事與願違,仰光只是陷入更自責的處境而已。
諸葛囧回想金希那種狂熱的神情,他憐惜地搖搖頭,努力地說:「好了,就當真是你害死了日昇,難道你不可以背上她弟弟的雙倍感情來疼愛她嗎?」
「這算是一種贖罪嗎?」仰光看著諸葛囧,眼神閃過一絲冷酷,「如果我殺了你最愛的人,卻給你替身般的愛,你會接受嗎?」
諸葛囧整個人像刺穿了的氣球,洩氣地說:「……我不接受。」
「我很高興你告訴我這件事,真的,即使於事無補,我總算知道金希的心意。原來,就算我利用很多無聊事把她推得老遠,她仍是死心不息,我應該感到很安慰了。可是,正正由於這樣,我更不能再做傷害她的事,因為——」仰光的心刺痛了一下,「我比自己想像中還要深愛她。」
吃過早餐後,仰光獨自走到學校對面的小公園,脫掉鞋襪,赤足走在一條石卵路上。自從霍品超給他介紹了這地方,他每逢需要靜心思考時,總會到這裡來回踱步。每次踏在石卵路上,腳底都會十分疼痛,而最神奇的是,他卻因痛入心扉而想通了很多事。
這一次,他想到的是,他是真的為了金希的所作所為而感動,但他更矢志永不回頭。縱然,他會把那份感動銘記於心,一切卻也到此為止了。
他收拾糟透的心情,在石卵路上做著伸展手臂的運動,迷霧逐漸散去,太陽終於露了面。他接收著太陽發出的紫外光,感到自己正一步一步振作起來。當他終於熱得汗流狹背,雙腳痛得再也抬不起來時,他看看手錶,距離上課時間尚早,也就不急著離開,一拐一拐地走往長椅上休息。
他希望用一切方法令自己重回正常生活。因此,第一件事,他就用手機上網看新聞。只不過兩個星期沒上網,他發覺自己已跟現實脫了節,對於這陣子發生的新聞,彷彿沒依時追看的連續劇那樣,他根本弄不清世界發生何事。後來,他隨手打開許久沒查看的電郵信箱,裡面大多只是學校通報的新消息,還有一些卡拉OK寄來的優惠券而已。然而,他卻驚訝地發現,有一封電郵的寄件人是日昇。
仰光看看電郵寄出的日期和時間,是他死前那個凌晨寫下的。他要深深地吸口氣,才敢打開電郵。他知道,他馬上要面對自己無法預計的衝擊。
仰光,你好嗎?
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大家大概會感到困惑,問我為何這樣做?但如果我告訴你,我一早便非常討厭這個世界,可以自選生命的長度,只是讓我更早一步得到解脫,你會相信嗎?
雖然,你介入了我摧毀世界的計劃,但我並非不明事理的人,你的目的我早已了然於心。你用極端的方法勸諫我,也是一件很合我口味的事。只要我抽離自己的立場去看整件事,就會發覺我只是交棒給能力更高的人,用更大的力量去毀滅這個世界而已。很大程度上,我們那種對世界的共同不滿,還是不謀而合的。
在不情不願之下,我一直扮演著所謂的乖學生、乖少年、乖弟弟。由於我偽裝的行為模式完全符合世俗標準,並且經營得比普通人更刻意,我在所有人心目中幾乎是無懈可擊的。我有權相信,萬一有天我真的被捕了,只要裝出一副被不道德傳媒所陷害的悔疚表情,求情信也必定會如雪片般飄來吧?況且,這是個本末倒置的年代,一時糊塗後的知錯能改,只會突顯更高尚的品格,我將來用一個回頭是岸的犯惡者身分回歸社會,只會博得更大的掌聲而已。
但是,仰光,你真會明白嗎?這個恍如套進太空衣內一塵不沾的我,是愈活愈不像自己了。我愈活下去,就愈討厭這個無聊膚淺的世界。於是,我著手摧毀世界,亦順道清理那些多餘的廢人。在我擁有那盤生意期間,更是我感到最高興的一年,我這樣說,或許會令你受不了吧,但我正是那種人。然而,我始終沒能力將這世界摧毀,再重建。這意味我必須繼續活在這個我厭惡的地方。
我從來也不相信死後會上天堂或落地獄這種事,正因這樣,做最善與最惡的事,對我來說毫無影響,我不會有獲得天堂入場券的亢奮,或者滑進油鑊裡的不安。我很相信,到頭來,我們誰都會在另一個特定的地方再見面。到時候,讓我們再暢快地談談吧。也許,如果真有可能,一邊吃火鍋,一邊醉醺醺地喝酒,彼此心無芥蒂地胡說八道便更好了。
如今和以後,拜託你替我照顧我姐姐了。嚴格來說,她只是個讓我感到束手縛腳的女人而已。最奇怪的是,她卻是我唯一放不下的。所以,請代替我的位置,永遠留在她身邊吧。我心裡總有種奇怪的恐懼感,她將來會因婚嫁而離開我,我會感到寂寞吧?所以,我也深刻感受到姐姐失去我的寂寞,但女人擁有只要得到愛情就會忘卻親情的天性,我離開帶來的傷害只會是短暫性而已。所以,請替我照顧她。
謝謝你為我做的一切,我尋死的事跟你無關,我只是比我熟悉的人早走一步而已,不必傷心,
也不用感到可惜。我實在不願意再捱下去,我真是受夠了。我也不會要求任何人原諒,我畢竟在做自己最想做的事,一個人想做而能夠做的,總不會太多。如果一生人只能做一件,我的就是這一件了,請成全我吧。
好了,執筆至此,我把要說的話也說完了,既然這封電郵是我寫給你的,你就是全權擁有者。但這也構成我唯一遺留在世上無法消除的罪證,由你決定怎樣做吧。
我經常會想,如果仰光這個人,最終會成為我的親人,我應該感到很驕傲吧。因此啊,仰光,如同對待自己家人那樣,無私地去愛我姐姐吧。
別了,珍重!
仰光把手機放在膝上,一顆心踏實下來。
他終於明白,日昇的死真的不是他的錯,他感到一股把一切釋放的鬆弛感。他深深吸口氣,再度提起手機,彷彿害怕會被竊取一樣,以最快速度把信件刪掉。他仍記得日昇在天台跟他說的那番話:「仰光,你知道如何維繫一個和諧的家嗎?那就是:你必須保留自己的秘密,也要替家人嚴守著他們的秘密。每個人也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真的,或多或少總會有。如果任何事也得攤出來說清楚,那個家庭的關係就完了。」如今這刻,他才真正了解日昇的想法。他決定替日昇嚴守這個秘密,這也是他死前最後的遺願吧。
他把那封電郵刪除,手機熒幕彈出一句「是否永久刪除此郵件?」,他的指頭用力按下「是」。讓這一切,隨著日昇的離世而永久地滅絕。
仰光迎著陽光步回學校,他的腳步愈來愈輕快。他知道自己馬上就會向金希懇切地道歉。他大可以說,前陣子只是感到迷惘而已,再加上小豆回來她身邊的打擊,他在糊裡糊塗之下喜歡了另一個女孩,但他已經醒悟了,為認清自己真的喜歡她而回頭了,他決定要爭取金希到底。
為了替日昇掩飾真相,他必須創造更多謊言,讓一切變得順理成章。他為自己想到這個扭轉乾坤的白色謊言而安心地笑了。
想到這裡,仰光豁然開朗,決定要跟金希好好相處下去。為了金希,為了日昇。當然,也是為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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