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十一月 2008

第三章 不請自來的人

  「馬先生,外面有探員在等候。你——準備好見他沒有?」護士站起來,邊執拾剪刀、繃帶,邊問馬煒力。
 
  「我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見他吧!」馬煒力道。負責這宗案件的是個看來比他更年輕的探員。
 
  「馬先生,我姓賴。我本打算請你返警署協助調查,但見你受了傷,還是不用你奔波了。我們就在這兒談吧。」賴Sir揚揚手,請他坐在等候處一角落,自己坐到他面前,開始落口供了。
  
  「今天,你為何會到周展海先生的寓所?」賴Sir問。
 
  「今早約十一時左右,周展海先生的兒子周小春致電宿舍找我,他說在爸爸家不太愉快,想返回宿舍。我猜,他和爸爸或許在溝通上有點問題。考慮過後,我決定去家訪,跟他們談一談。」
 
  「可否講述一下你到達時所見的情況?」
 
  馬煒力閉上眼睛,一下子墮進回憶裡去。
 
 
  在周展海的豪宅大堂,他碰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周小春的親生媽媽。
 
  今天,周媽媽的打扮與上次那瘋癲模樣截然不同。她穿著一套不太
稱身的深紫色套裝裙,一頭蓬鬆的灰髮明顯地已梳理過,右側還夾了一隻幼幼的粉紅髮夾,異常土氣。
 
  外貌改善了,但那兇惡的眼神卻怎也改不了。
 
  她究竟怎麼會來這兒呢?她有何目的?
 
  周媽媽拿著一張皺巴巴的紙,左右張望在找電梯,無意中看見了馬煒力,驚訝得張大了嘴。
 
  基於禮貌,他上前打了個招呼。
 
  「周媽媽,你好!那麼巧,你來探小春嗎?」馬煒力努力擠出一個笑容。
 
  「唔……是呀!你也是?」她遲疑了一下,問道。
 
  「是的!小春昨天才來跟爸爸一起住,我想去看看他們。你——有跟他們約定了嗎?」馬煒力問。
 
  「有!當然有!」她誇張地大力點頭,惟恐人家懷疑她說話的可信性。「啊——電梯到了。上四十二樓,該乘搭這部電梯,對嗎?」
 
  「對!」
 
  電梯門一開,周媽媽箭一般衝進去了。
 
  從周展海開門瞧見她的錯愕表情,馬煒力已馬上知道,周媽媽這趟是不請自來。
 
  周展海先讓馬煒力內進,然後大字形攔在門口,老實不客氣地喝問:「你來幹甚麼呀?」
 
  「我來見我的兒子囉!」周媽媽理直氣壯地回道。她嗓門大,尖銳響亮的聲音在幽靜的長廊迴蕩,像隻不小心飛了進漆黑山洞的鳥兒,慌張地衝來衝去尋覓出路,碰撞得遍體鱗傷。「我把兒子放在宿舍暫託,我隨時可以去看他。你竟然未經我同意,擅自把他接去?你忘記了嗎?你從沒有給我地址!若不是我去問你姑婆,我也不會知道你『發了大達』,搬來這皇宮似的豪宅居住。哼!你根本是存心要獨霸兒子的,你以為我不知道?我甚麼都知……」
 
  碰巧經過的幾個住客,無不以奇異的目光打量這個打扮古怪又粗暴無禮的訪客,亦順帶打量他。周展海逼於無奈,只好道:「你還是進來再談吧!」
 
  周小春已等候多時,眼見來的除了馬煒力,還有他的媽媽,十分愕然,口吃地問道:「媽媽,你來做……甚麼?」
 
  「我來看看你啊,乖仔!媽媽很是掛念你,掛念得要死了!」周媽媽似乎絲毫未察覺自己不受歡迎,一見到小春,便母愛氾濫,張開雙臂要把他擁進懷裡。
 
  小春當然不敢領情。這個行為怪異的媽媽,一忽兒瘋婦似的帶著刀來到宿舍要見兒子,又當眾割破兒子的衣服,一忽兒又擺出一副慈母狀,要擁他親他,實在教人摸不著頭腦。
 
  「我——我——」小春趕忙退了兩步。
 
  「我完全不掛念你呢!」心裡這句話,他當然不敢把它宣之於口。
 
  「你看!連你的親生兒子也不敢親近你!你不要怪我事先沒有通知你便把他帶回來!」周展海雙臂交疊在胸前,嘴角凝起一抹冷笑,給她一番冷嘲熱諷,不經意的刺激她的神經。
 
  「準是你在我背後不停說我壞話,令小春怕了我!鐵定是了!」周媽媽猝然轉過頭去,向他咬牙切齒地道。
 
  「我從不說人壞話的!不信的話,你可以問小春!」周展海依然以冷言向她施襲。「不過,你自己做過些甚麼事,只有你自己才知!兒子這麼怕你,當然有原因!」
 
  馬煒力見這兒峰煙四起,遂自動請纓擔任調停大使。
 
  「周先生、周媽媽!不用動氣!我明白,你們的出發點都是為了小春的利益。既然大家都為孩子著想,何不坐下來平心靜氣地商討?」馬煒力站到他倆中間,平靜地作出這提議。
 
  「好!我隨時都可以平心靜氣地談,我只擔心她不能夠罷了!」周展海不理會她的反應,轉頭跟小春道:「小春,你入房稍等一下,一會兒才出來。」
 
  小春點點頭,再看了馬煒力一眼,才回到房間。
 
  「馬先生,今天你來得正好!你坐下來跟我們一起談吧。」周展海主動邀請他參與。
 
 
  「你們傾談的過程怎樣?」賴Sir問。
 
  「最初,周媽媽要求周展海把小春送回宿舍,方便她探訪。周先生則不同意,他認為他的家是最適合小春的。我們談了好一會兒,都沒有結果。就在這時,周先生的現任太太突然回來了。
 
  「她一踏進家門,整個談話氣氛便徹底改變了。」馬煒力長長嘆了一口氣。
 
 
  大門一關上,衣著高雅的周太太便站在門前。她一看見客廳這個女訪客,愀然變色。
 
  周媽媽與她目光相觸的一剎那,渾身震了一震。
 
  「原來是你!?」
 
  周媽媽怒吼起來,奮力一掌拍在荷花形的玻璃桌上。桌上的長身白瓷花瓶經不起震盪,搖搖欲墜。桌邊圍坐的人都無暇搶救了,任由它倒下,一滾一滾的滾到地上去,投崖自盡般摔個稀爛。
 
  「趙珍珍,你可對得起我?你的良心往哪兒放了?」周媽媽霍的站起,把身後的椅子一腳踢翻。整個客廳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劈啪」聲。
 
  馬煒力以手勢示意周展海等後退,好讓他平伏周媽媽的情緒。
 
  「周媽媽,周媽媽,不用激動!你要喝點水嗎?我擔心你這樣叫會弄傷喉嚨。不如,我們去倒點水喝喝,好嗎?」馬煒力竭力安撫她,並嘗試把她一步一步帶進廚房。
 
  就在這個當兒,小春從睡房探頭出來,察看外面的情況。周媽媽一瞥見他,情緒再次失控。
 
  「我要立即帶小春走!你們兩個衰人心術不正,我怎能夠讓我的寶貝兒子跟你們同住呢?絕對不能!絕不可以!」周媽媽使蠻力掙脫馬煒力的阻攔,飛撲上前,一手扯著小春的手,要帶他走。
 
  「不!你休想帶他走!你這瘋婦!快放開他,否則我報警!」周展海緊擁著小春,開始跟這個強悍的女人角力。
 
  「你報警?好呀!我是他親生媽媽,辛辛苦苦養育他,當然有權帶他走!」
 
  「你是他親生媽媽又怎樣?你有精神病兼虐待狂!我隨時可以做證人,上庭指證你虐待自己的親生兒子!我多次目睹你發狂似的打少喬,像是要殺了他似的!你這樣對少喬,難保你將來瘋起來會同樣對小春!」周展海完全無懼她的威脅。
 
  周媽媽料不到他會有此一著,老羞成怒之下,重施故技,從袋裡掏出一把小刀,在空氣中舞動了幾下。周展海瞧見這閃閃刀光,嚇得往後退了幾步,腳步一下不穩,跌到地上去了。結果,小春被她輕易一扯進懷裡了。
 
  「周媽媽,有甚麼事都可以商量!你先把刀交給我吧!」馬煒力看見她手上的刀,及不夠半尺以外的小春一臉惶恐的樣子,自己的精神也繃得緊緊的。
 
  「你讓我帶小春走就行了!我只想要回我的乖兒子!」周媽媽扯高嗓門重申要求,握著刀的手在空中頻頻點著,看得身旁的人膽顫心驚。
 
 
(節錄)
 
 

 
討論問題:
 
周小春在星期日早上致電馬煒力,向他投訴爸爸,並要求返回宿舍住,馬煒力決定家訪。但直至晚上,他仍未返宿舍。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第二章 給上天寫一張欠單

  星期日晚,宿舍仍瀰漫著假期的散漫氣氛。

  「光宗,這麼晚才回來?」志琛一見著他,立時展露那最近甚罕見的笑容。

  自從霍伯伯去世後,志琛便一直被哀傷籠罩著,就算是笑,嘴角也是帶著一絲苦澀。

  「剛才碰見了少喬和他的女朋友,跟他倆吃飯。我吃飽便回來,讓他們繼續『撐枱腳』。」光宗見志琛喜孜孜的樣子,料到他一定是有「好事」相告。「你有特別事要告訴我嗎?」

  「你先坐下,我再跟你說。」志琛示意他坐在前面的摺椅。

  「是甚麼回事?快說!」光宗催促他。

  「光宗,我快要離開宿舍了!」志琛笑意盈盈地道,意味著這個「離開」是因為有更好的選擇。但是,打算帶他一起移民的霍伯伯上月因心臟病逝世,志琛的移民夢早已碎了。難道,事情有轉機?

  「今早,我接到Auntie Janice的電話。她說,上星期回到美國,才有空細看霍伯伯的幾箱遺物。在其中一箱裡,她找到一大疊信。

  「原來,霍伯伯在兩年前曾進醫院做過手術,出院後便開始每個月給Auntie Janice寫一封信,談近況和感受。但他一封信也沒有寄出。他一直儲著,直至他死後,Auntie Janice才接收到這份『特別的禮物』。

  「霍伯伯在信中提到,他近年唯一的願望。」

  志琛頓了一頓,微仰起頭,朝窗外望了好一會兒。

  「霍伯伯希望可以帶同我往美國生活,好讓老朋友泉下有知也感安心。」

  「所以,Auntie Janice便決定替你申請移民美國了,對嗎?」光宗替他接了下去。

  「對。」志琛抿嘴一笑。「今早,郭Sir跟Auntie Janice通過電話後,立刻替我把成績表、個人資料及一些表格寄速遞往美國,好讓她儘快申請當我的監護人,並給我找學校。」

  「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恭喜你!」光宗由衷地恭賀他。

  「希望今次不再是空歡喜一場。」志琛的笑容帶點苦澀。

  「不會的了!一定不會!」光宗肯定地道。

  「你怎知道呢?」志琛問。

  「上天從你的手上奪去了這麼多的東西,祂一定會還一樣最好的給你!」光宗忽然想起了少喬這句金句,立刻借用了。

  「上天不單要還我最好的,對你,對整個宿舍的人都要這樣做!否則,我會給祂寫一張欠單!」志琛一臉認真地道。

  給上天寫一張欠單?

  光宗可從沒有計算過上天究竟欠他多少項東西。的確,他欠缺父母的愛及一個完整的家,他早已接受這個事實。不過,他擁有的無數段友誼、與梅兒的情、求學機會、三餐溫飽,這些都是不少人欠缺的。

  這樣算來,上天待他可說不太差了。

  走廊忽然傳來一陣非常罕有的聲音——嬰孩的哭號!

  光宗和志琛疑惑地對望了一眼,一起走出房間。

  面前的一幕是他倆完全想像不到的。

  郭Sir和朱Sir各捧著一個胖胖圓圓的嬰兒,起勁地哄著。怎知兩個寶寶完全不給面子,愈哄愈是哭得厲害,把兩個大男人折騰得大汗淋漓。圍攏著的宿生都乾著急,未能幫上甚麼忙。

  「郭Sir,朱Sir,怎麼你倆會變成『湊仔公』?」光宗看著他們的滑稽相,實在忍俊不禁。

  「不要笑啦!還不過來幫幫忙。」郭Sir求救似的叫道。

  「你想我幫些甚麼呢?」光宗反問。

  「你可以替我抱抱她嗎?我要致電蘭姐,請她明天早點回來看顧這對活寶貝。」郭Sir還未等及光宗回應,便把手上的嬰孩塞進他的懷裡。

  最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那哭鬧得極兇的孩子到了光宗的懷裡沒多久,竟漸漸停止了哭鬧,並定睛看著他。

  那是雙如天使般純潔的眼睛,載滿著話語,要跟他說。

  「嘩!光宗,你平日有做兼職保母嗎?抱孩子抱得有板有眼啊!」朱Sir見他這樣「熟手」,笑問道。

  「我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抱BB!」光宗還在凝視著這雙漂亮的眼睛。

  「我已通知蘭姐了。」郭Sir放下電話,道:「不過,這個晚上,看怕我們要與B同眠了!」

  「這兩個BB是攣生的嗎?」光宗仔細對比過他和朱Sir手上的兩個嬰兒,問道。

  「是呀,她們是對孿生女。」朱Sir回道,並把嬰兒抱起,讓大家看個清楚。「你看,一個止住了哭,另一個也不哭了。攣生兒真的有心靈感應啊!」

  「你們還未答我,為何會忽然當起『湊女公』?」光宗重提那問題。

  「難道她們是你們其中一人的私生女?」志琛打趣問道。

  「其實,她倆是一個舊宿生的女兒。我們只是替他暫時照顧他的女兒,他需要去……唔……去辦點事。」

  朱Sir說話含糊,似有隱瞞。星期日晚上九時趕著去辦的,會是甚麼急事呢?

  「為何他會把女兒放在宿舍?他以為這兒是托兒所嗎?這樣小的嬰兒,鬧起來會哭聲震天,看怕我們今晚徹夜難眠了!」栢宇怨道。

  「是啦!阿Sir你們太失策啦!」小虎附和道:「就算是舊宿生又怎樣呢?他離開了宿舍,你們就不用再負責的了。他的事該由他自己處理,不是嗎?你們幫了他這一次,難保他下次又會帶兩個女兒來找你免費托管,或許你們服務那麼好,下次還會多帶隻狗來托管——」

  「你說夠沒有?阿Sir一片好心幫人,與你何干呢?」志琛忍不住輕責他。

  「與我何干?哈!這兩件『東西』哭鬧起來,全個宿舍的人都不用睡了!我明天還有測驗啊!」小虎理直氣壯地道:「而且,阿Sir你不怕那舊宿生丟下這兩件『東西』便一去不返嗎?」

  「我相信他不會的!」朱Sir非常肯定地道。「剛才他說過,只是托我們照顧一晚罷了。」

  小虎翹起一邊嘴角,冷冷地道:「我八歲時,媽媽把我留在叔公家,答應我三天後便回來接我走。若果她有遵守諾言,我就不用在這兒住了!」

  大家聽了這話,都沉默下來。

  「喲!我這個B好像已進入睡眠狀態了!」朱Sir輕聲道,並緩緩地彎身,試著把懷中的寶寶放到長沙發上。就在他正要放手之際,寶寶又扭著臉大哭起來。朱Sir無奈,只好又把她抱起。

  「朱Sir,恐怕今晚你要通宵做『人肉搖籃』了!哈!」栢宇冷笑一聲,轉身返回房間了。

  「光宗,你今晚打算當義務保母嗎?」小虎臨走前問了他一句。

  「朱Sir郭Sir平日對我們那麼好,今次臨危受命,我當然要拔刀相助!」光宗義不容辭地道。

  「多謝你,光宗!不過,你明天要上課,還是讓我來照顧她吧!」郭Sir想抱回嬰孩,但交接過程只進行了一半,小主角已放大喉嚨嚎哭起來。

  「郭Sir,不要緊!我就抱著她在這沙發上睡一覺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光宗笑著,徐徐坐到沙發上。

  「郭Sir,你找到馬Sir沒有?今晚他該當值的。」朱Sir問道。

  「還未呢!他今天說要出去家訪,一去便一整天了。我致電多次也找不著他,留言給他,他又沒有回覆。真奇怪!他從不會這樣的。」

  「算了,反正我回到家裡也閒著無事,我就留下來幫忙吧。」



討論問題:
 
猜猜看,為甚麼兩個女嬰的爸爸會把孩子暫托在銘基宿舍?
 
 

第一章 逃避是唯一的出路

  醫院的冷白長廊,彷佛走極也走不完。

  月童聽見自己的兩吋高跟皮鞋在地板上「咯咯咯」響,與醫院清靜肅然的氣氛完全不相配。

  甚少去醫院。深切治療部更是從未踏足。

  萬料不到,會在這個地方再見爸爸。

  媽媽剛才說他情況危殆,又聲淚俱下的哀求月童去見他,她不忍拒絕媽媽的要求,才伴隨她到來。

  會是見他最後一面嗎?

  見到了,她該跟他說些甚麼?

  這是你應得的報應?

  你該多受點病魔的折磨,順道反省自己做過的「好事」!

  這樣絕情的話,她實在說不出口。

  恨,當然有,而且極深。

  原諒他?

  他粗暴地奪去了她作為女性最寶貴的東西,難道他可以用一句簡單的「對不起」便換來寬恕?

  沒有這樣便宜的事吧!

  何況,她「離家出走」後便沒有再見爸爸了。她從沒有自他口中聽過他說「對不起」。

  究竟他有否為性侵犯女兒一事感到內疚,她無從得知。多次蹂躪女兒後,他有否轉移目標,侵犯其他女孩子?

  一想到這,月童感到不寒而慄,腳步也止住了。

  「月童,怎麼了?」桂雪見月童落後了,轉頭問她。

  「我……還是……未準備好見爸爸。」月童遲疑了片刻,又道:「我就在這兒等你。你自己進去見他吧!」

  「月童!」桂雪不禁長嘆一聲,上前捉著她雙手,猛力搖著。「今晚之後,大家都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再見。若果你堅持不見他,或許將來某一天,你會感到後悔,永遠遺憾!」

  「媽媽,我早已決定,以後不再見他。我堅信我不會因此而遺憾。」月童緊握媽媽的手,以示她的堅持。

  「你既然已陪伴我到醫院來,何不多走幾步,進去看一看他,叫他一聲?這是我作為母親的一個請求。」桂雪作出最後的苦勸。

  月童看著媽媽眼裡打轉的淚水,有點不忍。

  不如去吧,看看他現在被病魔摧殘的樣子。看一眼罷了,這就可以滿足到媽媽的要求。這——不會太難吧。

  「好。」月童拉著桂雪的手,向病房一步一步走過去。

  她的心在撞擊著她的心房,撞得她搖搖欲墜。

  快到病房門口了。

  病房的門半掩著,月童站在門前,往裡面望進去,裡面的光調暗了,病床上躺著的人動也不動。

  月童突然或到前所未有的恐懼,懼怕得渾身抖顫。

  「對不起,媽媽!我——我——還是不能——不能陪伴你進去!」

月童說話聲音也變了,她甩開桂雪的手,一轉身便往走廊另一端拚命走。
 
  黑暗的回憶,活像一隻碩大的手,向她伸展過來。
 
  沒有人可以保護她,為她擋去這一切。
 
  她只有跑,拚命地跑。
 
  逃避,似乎是唯一的出路。
 
 

 
討論問題:
 
如果你是月童,你會見情況危殆的父親嗎?
 

各位同學:

 
  《叛逆歲月14》快將推出,為答謝你們對《叛逆歲月》系列的支持,這次除了一如以往,會將部分內容放到網誌連載,並加上討論問題外,還特別加上「試閱最終回之有獎競猜遊戲」。你們只需留意連載,回答最後一次的討論問題,我會在當中選取回答得最好、最有創意的讀者三位,得獎者可以獲得由我親筆簽名的《叛逆歲月14》新書乙本。可以搶先看《叛逆歲月14》片段,又可以贏取新書簽名本,支持《叛逆歲月》的你,萬勿錯過。
 
君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