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樣校園》是繼《嘩嘩嘩校園》後另一本君比校園日記。此書曾入選第十七屆中學生好書龍虎榜。書裡數十篇文章,都曾在《明報》校園版「Miss絮語」刊登。如今重讀這些作品,教我踏上回憶之旅。
很多人以為我以中文創作,一定是任教中文及中國文學的。其實,我教的科目是英文、美術(即現在的視藝)、聖經和倫理。任教第一年,感受良多。我見《明報》有「Miss絮語」此欄,便嘗試投稿。當時的編輯李海明先生約見我,希望我多寫,但亦提醒我要留意句子結構和修辭,因為我的文章間中會有些像是英譯中的句子。這或許是因為我剛從美國畢業回港吧!
為了提升中文寫作技巧,我便開始閱讀大量中文書,遇上好書,更會多讀幾次。漸漸地,我的寫作問題得以改善了。
《明報》校園版在數年內換了數位編輯,也進行了多次大改革,幸好,「Miss絮語」這欄一直保留著,直至我離開日校。現在經常到中、小學主持講座,偶爾會遇到一些資深老師跟我說:「早在你於《明報》寫稿時期,我已看你的文章!」令我又驚又喜!
本書收錄了我在日校任教最後三、四年的作品,有部分是我在懷孕期撰寫的。那一年,除了為《明報》供稿外,我還在《公教報》、《快報》校園報及《突破少年》撰寫校園小說,同時,我亦報讀了中大的一年制學生輔導課程,逢星期二下課後,我便頂著大肚子趕往中大上課。
那時,的確忙得很,但心裏很充實。《9個少年的心事》和《露台上的初戀情人》十多個故事,便是在那時期撰寫的。
《花樣校園》令我回憶起許多人物,例如在日校時教過的一些特別學生、同事如阿Jo及寂寞的校長、我的輔導課程導師林孟平教授、我在「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當電話輔導員時一起工作的一群義工朋友、跳舞老師Rico Choi、參加Life Dynamics工作坊認識的小組組員,當然還少不了當年的未婚小媽媽平平(如今是已婚的成熟媽媽)、如風而去的女孩梅蒨婷和她仍在世的媽媽梅林寶貞女士。
無論你們身在何方,我都希望你們有各自精彩的生活。
最後,我要感謝學柔、靄妍、黃敏替我寫序。
君比
寫《叛逆歲月13》的第一階段,進度非常緩慢。我在六月尾開始寫,到七月初,兒子啟楠升中放榜,那段期間,自己也難以專心創作。放榜後,一切安定下來,我任教的暑期班便開始了……然後是參加連續兩天的「馬拉松式」的家長講座,及接收開學日學校派發給家長的禮物——大疊厚如一本《叛逆歲月》的通告……
第一階段的兩個月,我只是完成了一至十二章。九月四日,兒子們正式開始全日制課程,我才可以進入創作的第二階段。在七日內,我完成了十三至二十一章,「順利」在自定的「死線」交稿。
能在第二階段寫得這樣順暢,我要感謝天主為我安排這個特別的聚會。
八月三十一日,莘莘學子的開學日前夕,我約了德深和宗義吃飯。宗義早前曾為《叛逆歲月12》寫序,德深則為《叛逆歲月》精華版「光宗篇」寫序,我答應過會各送他們一本做紀念。
已有一年半沒見宗義,再見他,已完全認不出他。零六年見到的宗義,身形略胖,現在的他,昂藏六呎,俊朗飄逸,還帶點「星」味。外形大變,性格卻沒有變,依舊非常爽朗健談。一見到我便說:「之前我接到媽媽電話,叫我去警署保釋弟弟!」
我暗道:原來你真的有一個弟弟!
周少喬和周小春兩兄弟的角色,是先有弟弟,後有哥哥。周小春的角色是集合了幾個宿生告訴我的資料,而塑造成的。哥哥周少喬這角色,是我認識了宗義才設計的。第一次會面,宗義只提及與媽媽之間的衝突,彼此疏離的關係,至於其他家庭成員,他隻字不提。
構思少喬和小春兩個角色時,我設定他倆是同母異父的兄弟。少喬的爸爸很早以前已離開,媽媽有了第二段感情後,便誕下小春。兩兄弟年紀相隔六年,這樣可信性較高。弟弟十一歲,是因為荷蘭宿舍宿生年紀最小就是十一歲,哥哥十七歲,與光宗等年紀相若,大家會投契。
書中的少喬對弟弟關懷備至,盡了做哥哥的基本責任。雖然媽媽對他的虐打變本加厲,少喬還是堅持著,沒有離家出走的意圖,全因為家裏還有弟弟,他希望繼續看顧弟弟。
在今次的三人聚會中,宗義分享了更多關於他和他的家人。最令大家詫異的是:原來我虛構的部分跟真實的不謀而合。宗義的確有一個同母異父的弟弟,兩人的年紀剛剛相差六年。他看著繼父搬進家裏來,也看著繼父與媽媽關係惡化,最後搬走。之後,媽媽對他使用的暴力也升級。
最令我感動的是他對弟弟那份情。
為了留在家中保護弟弟,宗義每次給媽媽或繼父打傷(原來虐待他的不止是媽媽),被送往醫院,都會跟醫生說是自己玩耍時不小心弄傷。醫生通常都不相信,但還是給他治理,讓他離開。
宗義說:「若不是因為家裏有弟弟,我是不會忍耐這麼久的!」
這樣的哥哥,世間實在少有。
「家裏所有可以用來打我的東西,媽媽都用過。」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除了是會致命的。」
那麼,那次她向他飛擲鐵鎚呢?鐵鎚不是會致命的嗎?
宗義只是笑笑道:「我死不了啊。」
我在《叛逆歲月10》寫「飛擲鐵鎚事件」,虛構了一個前因:少喬想外出跟女朋友慶祝生日,他用盡藉口,央求媽媽讓他外出,她不肯,還把他的球鞋藏起。少喬不理她,光著腳走出家門。媽媽被激瘋了,開了門,把鐵鎚向他飛擲過去……
「這個構思很合理。不過,我媽媽的思維是完全不正常的。那次,我並非要出去拍拖,而是——我要回校上課。」宗義說起往事,語氣並不太激動。「我頭破血流躺在地上,聽到開門聲,以為媽媽良心發現,走來扶我回家。可惜,我猜錯了。她只是開門出來,把球鞋擲給我,然後關上門。」
聽他談他的媽媽,我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世間怎會有這樣的媽媽,接連傷害自己的親生兒子,達到無法自制的地步?難道真的沒有人向她說不嗎?
「有小學老師發現我身上有明顯的被棒打的傷痕,報了警……亦有鄰居聽到我家裏傳出的激烈打罵聲,也不止一次報過警。可是……」
宗義苦笑道:「警察來到,問了一堆問題,又說了一大堆話,最後,他們都是跟我說同一句話:『那個始終是你阿媽!』」
一時間,我又找不到回應的話。
宗義笑了一笑,忽然道:「不過,我堅信:上天奪去了我這麼多的東西,一定會還我一些最好的!」
他所指的最好的就是——他的女朋友。
我在《叛逆歲月10》虛構的一個女朋友角色,原來現實中的確有其人。
當宗義從錢包取出女朋友的相片給我們看,我的感覺是:我創作的人物從書裏走了出來!
好一個漂亮清純的可人兒,跟宗義十分相襯。說起女朋友,他頓時神采飛揚,滔滔不絕地談及兩人的相識、相戀。
十九歲的宗義,有穩定的工作,有持續進修的決心,有過人的毅力,有目標,有夢想,雖然自小在家裏沒有感受過愛,但他認為自己有愛人的能力。
宗義說:「十月十日是我和女朋友拍拖的兩週年紀念日。我計劃給她一連串驚喜,其中一項是買一隻promise ring送給她。我亦希望將來可以多買一隻給她,那會是——wedding ring!」
相信不止我,任何一位「有心的」讀者,也會希望宗義可以覓到幸福。
聚會完結的那個晚上,我「照例」思潮起伏,不能入睡。翌晨帶著睡意從床上爬起來,送兒子上校車。
九月一日,校車站滿是興奮的小朋友和愛子情切的家長。第一天上課,多數家長都願意「代替菲、印傭」帶子女到車站,令子女上學更愉快。
一出家門,我便拖著啟燁的手走到校車站,邊走邊談。校車到來了才放開他的手,跟他揮手說再見,直至他走上校車。
啟燁今年七歲,讀二年級。看著他的校車離去,我的腦海裏浮現起一個畫面。同是剛升上二年級的宗義,跟躺在嬰兒床上的弟弟玩了一會,準備上學了。執拾書包時,發現繼父正坐在他的英文書上。宗義急起來,拚命推開繼父,以取回課本。高大健碩的繼父不知就裏,一怒之下揮拳打得他嘴唇也爆開了。到了醫院,醫生問他怎樣弄傷,他還強忍著痛楚,「創作」一個受傷經過。
小小年紀,他已覺得,自己有責任繼續守在弟弟身邊,保護他。
同樣是二年級啊。
在我的淚水流下來時,我記起了宗義昨天說的話:「我堅信:上天奪去了我這麼多的東西,一定會還我一些最好的!」
今集的熒兒,終於勇敢地把積壓在心底十多年的說話,向媽媽全傾出來。
那段長長的話,我修改了十多次。
真實加虛構的一個角色,伴隨了我多年。一個悲劇人物,屢次尋求突破,不願屈服在逆境下。這樣堅毅的女子,我不會永遠把她困在谷底的。
還有一些久未露面的角色,和全新的角色,都會在今集出現,與眾人一起踏上成長路。
最後,我要感謝今次為我寫序的幾位朋友:湯老師、可兒、浚軒、樂希和一位不記名的讀者。當然還有一直追看《叛逆歲月》的你。
君比
各位同學:
你們好!若果你是《叛逆歲月》系列的讀者,有沒有興趣寫一封信給我,抒發感受呢?你給我的信,有機會在《叛逆歲月》系列裏刊登。
信的字數約300-1000字,可以講述選讀這系列的原因、對書中哪個角色印象深刻,亦可談談對其中一集或全個系列的感覺。
請在五月二十四日或之前,將信件上載至:
http://www.fung-quenby.com/
手寫信件的同學,可寄往以下地址:
香港灣仔駱克道93-107號利臨大廈1樓
期待你們的來信!
君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