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蕭愷一談食
有朋自遠方來

超開心。
來自遠方的,除了我的好朋友,還有啤酒的好朋友:Pork scratchings,而且有三大包!老友J,多謝你了。Pork scratchings 就是鬼佬的豬油渣。這美味,在香港實在找不到。曾在《生活英語》專欄寫過它:
「把豬肚腩的肥肉切出,炸去肥油,剩下的就是香脆可口的豬油渣。加上鹽和其他調味就可袋裝出售。它是世上最可口,亦最不健康的零食,每一口都充滿罪惡感。我這個為食之人當然一試就愛上了,才不理會它的脂肪膽固醇。
「後生一輩注重健康,都不吃它了,而且那陣濃烈的豬味並非人人受得住。難怪新式酒吧都只售花生薯片了。
「有機會到英國的舊式酒吧,不妨到吧檯問句:Got any (pork) scratchings? 酒保就知你是識貨之人。」
哎,今次肥死我也。
愷一
文章連結:鬼佬的豬油渣
是甚麼肉?
這是甚麼肉? 明晚開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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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估中了。是鯨肉。
從沒打算吃鯨,更沒想過在本地吃到。那天到經常光顧的食店午飯,突然心血來潮,請老師傅給我準備一些特別的食物。端上桌的就是這一碟半紅半白,怪模怪樣的肉。一問之下,才知道是鯨。
吃過一次,決定永不再吃,因為不對胃口。口感不像肉,卻像下了過量魚膠粉的喱糖切片,質感介乎韌與爽之間,夾起來,彈下彈下的,放在口中,感覺古怪之極。味道非牛非羊,卻有一陣難以形容的怪味,若非看在老師傅面上,早就吐出了。我心想:
這就是未吃過豬肉的人初嚐豬味的感覺了。
看到這裡,肯定有人要破口大罵「殘忍」。其實,吃鯨還是吃豬,還不是一樣殘忍? 只是我們慣吃豬,不慣吃鯨罷了。不對,是吃豬比吃鯨更殘忍,因為豬由出娘胎一刻已受盡人類折磨,至少鯨魚在大海自由自在地游過。
愷一
世上最佳零食(一):鏞記燒鵝頸

世上最佳的零食,是鏞記的燒鵝頸。一條只十多元,買兩三條,叫師傅斬成八九件,載滿一盒。拿到家中,滿室鵝香,也不用顧儀態,落手就吃:咬焦香的鵝皮,吮鮮美的鵝汁,食到汁流滿手,大呼過癮。
別忘了盒中那幾片鵝頭,其中小小的鵝腦,是天下美味。鵝腦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甘香,為法國人鍾愛的鵝肝所無。放在口中,以舌尖輕抵,鵝腦隨即溶化,甘香隨著從鼻子所呼的一口氣釋出,這才算嚐過珍味。可惜懂得欣賞此物的人不多,唉,知音難求。
盒中剩下的鵝油,更可用來伴飯伴麵,好食過山珍海味,不信買盒試試。
愷一
誰說男人不嗜甜?

我就嗜甜如命。
當然,男人愛甜的程度,總不及女人。至少男人不會露出女人吃到心愛甜點時 almost orgasmic 的表情。
早兩天跟摯友飯後無聊,「不如吃甜品囉!」一行三人走到中環這家會所餐廳吃甜點。點了這個「乜都有」的甜品拼盤。看到兩層的甜品架上桌,誰不興奮莫名? 對了,吃甜品,享受的就是這一刻。
上層是一大片伴以熱情果醬的蛋白甜餅,下層由近至遠有香橙梳乎里,黑巧克力霧絲,芒果雪葩,巧克力餅,薑味雪糕,檸檬焗餅,和自家製的 mocha 雪糕。
博得好友一笑。味道如何? 已不重要。
愷一
最愛蔥吞拿魚蓉飯

最愛吃蔥吞拿魚蓉飯。
粉紅鮮嫩的魚肉舖滿飯碗,撒一把蔥花,拈一撮山葵,即成。
魚肉油脂充足,加少許醬油輕拌,每顆飯粒都被魚油,和魚肉,和蔥花包圍著,閃閃發亮。隨匙羹入口,舌頭感受到鮮魚獨有的香味,口腔充滿著油脂帶來那難以形容的滿足感;輕嚼,飯粒咽韌有勁,蔥花爽甜清新,那是仙人的食物。
魚蓉是怎樣造的? 不是剁碎了事。
有次到某壽司店午飯,差不多關門小休了,師傅拿出幾大片肥美的吞拿魚中腩,放在砧板上,用刀刮呀刮的。我和朋友都感到奇怪,刮甚麼? 挨近一看,原來師傅把魚肉中最肥美的部份刮出,較粗糙的筋肉都扔掉。一大片魚肉,只刮出少量魚蓉;帶光澤,呈粉紅,那是最鮮嫩的部份。灑上蔥花,就製成蔥魚蓉飯,晚飯時候奉客。
難怪這間店的吞拿魚蓉飯要預訂!
隔天再到該店,就點了這個魚蓉飯,果然驚為天人。
愷一
酒吧教室

昨晚跟以前的學生到維園打波,一打就打到十點幾。星期六晚,不如去喝杯吧,就走到銅鑼灣那間滿地花生殼的酒吧。我這個剛好十九歲的前學生,是個籃球員,常常教我打波。他身材高大,我六呎高,他還比我高半吋。但這個大個子,思想行為上,還像個小朋友。
兩杯 London Pride 喝到一半,大家運動過後都有點餓,不如點些吃的吧,但沒有餐牌。正想叫人拿一份來時,我靈機一動,對小朋友說:「你來!」。原來店內侍應酒保都不是中國人面孔,自然要用英文跟他們說話。
小朋友望望身邊啡色皮膚的侍應,又望望我,遲疑兩秒,然後說:
「不要吧,我淆底(廣東俗語,膽怯之意)。」這個小朋友,除了學校的英文課,從來未試過在現實生活中說英文。
「淆甚麼? 學了十多年英文,難道叫個餐牌也不會?」
小朋友一想也是。我接著問他:「我想要個餐牌,英文怎樣說?」
「Can I have the food menu?」
「可以,不過可再大聲一點,咬字再清楚一點。因為英文不是我們的母語,以它溝通時咬字清晰準確最為重要。還有,可在句尾加上 please 一字,聽起來會更有禮貌。」我示範了一次。
「為甚麼你說的聽著就是不同?」
「那是語調節奏的問題。說英文時要留意表達的重點,要用語調突顯句中重要字眼。我問你,句中最重要的是哪個字?」
「Can?」
「這樣說吧,你說這句話的目的是甚麼? 哪個字沒了不行?」
「Food menu!」
「對了。所以句子重點要放在 food menu 二字之上,前面的 can I have the 可以輕輕帶過,說到 food menu 時要讀慢一點,咬字準確一點,語調由 menu 一字下降。Please 字並不重要,可從低音讀起,再微微上升。」我又試範了一次。這次他明白了,還學得似模似樣。
「就是這樣!」
他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眼神閃爍著年青人學習新事物的興奮。剛好侍應走過,小朋友二話不說,一句 excuse me 引起侍應注意,然後字正腔圓的說:「Can I have the food menu, please?」面帶微笑,信心十足。
侍應點一點頭,就去拿餐牌,卻不知道原來這一句,是小朋友現實生活中的第一句英文。
我們拿起酒杯相碰,一飲而盡。
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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