類別: 生活
「草本哩」

原來龜苓膏叫「herbal jelly」,名字沒有絲毫烏龜氣息。
這也難怪,要吸引外國人買,總不能叫「turtle jelly」吧?
再看一看罐底,發現成份「龜板」叫「plastrum testudinis」,一查之下,原來是拉丁文學名,難怪看上去很高深。是甚麼意思?
龜殼。
怎麼不寫「turtle shell」? 還是同一個原因:想嚇死老外咩。
的確,語言有時用來 prevent and conceal thoughts, rather than express them。
又想起 George Orwell。
愷一
Jazzin' about

每次聽完 jazz 回到家裡,總要玩兩下琴,學學爵士琴手的彈法。
近來俗務纏身,無暇長篇大論的寫,唯有再次以琴代筆,以聲音取代文字。
這首歌,旋律簡單,技巧欠奉,但我彈著還是挺開心的;喜歡它輕輕鬆鬆,低低能能。
愷一
愛篤波

最近很忙很忙。
工作之餘,不能忘了娛樂。今天難得抽空和友人篤波。
那時在英國讀書,參加了學校的桌球學會,每星期都打,卻沒一點進步,都怪對手太強勁了。每次十幾二十人的聚會,大家都會拿出兩三鎊,湊成五六十鎊的獎金,然後開始淘汰賽,打到最後的冠軍拿走所有獎金,非常過癮。可惜次次都是某幾個超晒班的高手勝出;我這個新手,只有次次給錢的份兒。
小弟的球技有多不濟? 今天篤波時想起這裡很久沒 update 了,讓大家見識下都是好的。去片!
唉,這一場,就因為拿不到個黑波而輸了。
愷一
球場上的阿根庭佬

難得天氣好,晚上去打波。「跟隊」二十分鐘,終於到我們了,走到場中,只見一龐然大物,是個比我更高更大的老外。我心想:大鑊。我隊中只有我跟他身型相近,他自然會來守我,我自然要去守他,唯有硬著頭皮照上。果然不夠五分鐘,就被撞傷,直至今天瘀痕仍在,難怪當場被隊友寸以一聲「豆腐」。真樣衰。
第一場輸了,「大隻鬼佬」亦退下,大家坐在場邊,就談起來。他叫 Alexander,是個阿根廷人,來中國傾生意。留港三天,這是最後一天了,晚上無聊,就到球場打波。難得遇到南美洲人,當然要他教幾句西班牙文。
當然先問最重要的。「靚女」怎樣說?
「Nina Linda。」
他重覆了好幾次我才勉強掌握到發音。他說「靚女」還有很多說法,也不理我是否想學,一數就十個。我當然懶得記,讚人靚,一句就夠了嘛。
「你好」又怎樣說?
「Hola。」留意H音不讀。
呀,還有個緊要的,跟朋友乾杯時說甚麼?
「Salud!是健康的意思。」要飲酒又要喊健康,豈不是自欺欺人?
「要學西班牙文,找個說西班牙文的女朋友吧,肯定學得最快。」他說。
「對啊!學甚麼語言都一樣。」我點頭稱是。
正要教他幾句廣東話,但輪到我們下場了。他亦要回酒店,因為明早要趕飛機。
哎,失策,唔記得叫佢教我幾句粗口。
愷一
我的志願

小時候的夢想都跟大海有關。
看到明珠台《變變變生命力》的白頭叔叔,走到石灘上偷拍殺人鯨衝上沙灘吞噬海獅的情景,震撼不已;也就想做個海洋生物學家。
看到《阿甘正傳》的阿甘,以打兵乓球賺來的錢買船出海捉蝦,自由自在;又想做個漁夫,出大海捉龍蝦,釣大魚。
很奇怪,這些想法,都不只是三分鐘熱度。可是這些年來,它既沒有幻滅,又沒想過要實現它,只覺遙不可及。這些夢,就一直藏在心中,日子愈久,藏得愈深。
為甚麼突然想起這些?
這幾晚都出外跑步,不到運動場跑圈,卻走到海邊,沿著岸跑。跑到有處,岸邊的路比海面高六七十米,雖是路,卻像懸崖。我雙手撐著欄杆,大半身騰在欄上,向下看,往前望,就是一片無際的大海。剛巧大風過後,天空竟無一片雲,黑色的海面隱隱泛著月光,偶爾有漁船呠呠呠呠的經過。突然,小時候的夢想又湧上心頭 -
總有一天,我要開船出大海。
廿五歲人了,樣子像三十;但在心中,還是以前那個小朋友,
夢想仍在。
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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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漂亮的相片不是我拍的,它來自網頁 "Alpo's return to Normandy"(http://193.65.248.19/alpo/indexe.cfm)
The beautiful picture was not taken by myself, but it was taken from the website "Alpo's return to Normandy" (http://193.65.248.19/alpo/indexe.cfm)
黃葉下的傻佬

常有網友叫我「現身」。好吧。
這個黃葉下的四眼傻佬就是小弟。
又有網友問我為甚麼「談情」一欄從不 update,哎,總有天會 update 的,我們走著瞧。
愷一
熱誠

喜歡與充滿熱誠的人為伴。
有些人對生活,對工作,對飲食,對生命中任何事都懷著一腔熱誠,這些人最可愛。
我喜歡遇到有心的老師,有信念的政客,對食有堅持的廚子,對文字執著的作家。看著這些人,你知道他們都享受生命。你也會發覺,原來熱誠是會傳染的。
相反,有些人只為飽肚而吃飯,為考試而讀書,為利益交朋友,為找個伴拍拖;這些人毫不尊重自己短得可憐的生命。他們活著不知為甚麼。
愷一
旅館東主哥頓

我們在蘇格蘭西北岸邊的小鎮 Stromeferry 住了兩晚,認識了旅館東主哥頓。
蘇格蘭北部是著名的「高地」,以懾人的風光山水聞名。哥頓在這裡住了數十年,熱愛遊歷的他足跡已踏遍整個蘇格蘭,對一草一木瞭如指掌。在飯廳的地圖前,他告訴我哪兒有河川瀑布,哪兒有懸涯峽谷,哪兒適合行山,哪裡可以釣魚,如數家珍。
晚上和他閒談起來。來到蘇格蘭,總免不了和當地人談起一套電影:米路吉遜自導自演的 Braveheart。它講述蘇格蘭民族英雄威廉華萊士帶領族人對抗英格蘭,最後遭英皇以極刑處死分屍的歷史悲劇。華萊士,有點像我們中國的岳飛,袁崇煥這一類大人物吧。
「你喜歡這套電影嗎? 」我問哥頓。
「當然,拍得很好。」年輕時周遊列國的他,和外地人接觸多了,說話時沒有濃厚的蘇格蘭音。
「這套電影,當年我也有份拍呢。我是華萊士手下的其中一個小兵。」
想不到這位旅館東主,還是位業餘「茄呢啡」呢!
他立刻打斷了我的念頭:「別小覷這小角式,雖然沒有對白,我可有幾個打鬥的近鏡呢!」他自豪地說。除此以外,他還做過不少電影的幕後工作,像替記錄片的搜集資料等。這些年來在電影圈打滾,認識了不少人,再加上他對蘇格蘭風景的熟悉,造就了他的另一番事業:場景顧問。
場景顧問,就是替電影和廣告界人士尋找適當拍攝場景的工作。每星期他接到柯打,就和手下四出尋找適合的景點,再向客戶提出建議。
這是世上最好的工作。
「基本上旅遊就是我的工作。好像上星期,廣告公司要我踏遍西岸海邊,協助他們取景。我帶了相機,食物,魚竿,營帳,就開車出發。遇到漂亮的海灘就停下拍幾張照片,天黑了就紮營睡覺,好不自在。」
世上還有更好的工作嗎? 談著談著,旁晚寧靜的海上忽然傳來小艇嗒嗒的馬達聲。聲音越來越近,哥頓走到屋外,八卦的我當然跟著出去。
原來是他鄰居查里剛從海上捉魚回來。剛上岸的他手上一大桶手臂般大小的鮮魚,約有五六十條。每條都肥肥的,銀色的魚身上有著粗幼不一的黑斑。
「那是甚麼魚?」我問。
「是鯖魚。」查里告訴我。
「怎麼可以捉得這麼多?」
「你知道甚麼是 feeding frenzy 嗎?」
從小就愛看動物紀錄片的我當然知道。那就是某地方突然出現大量食物,一時間引來無數的獵食者。
「那就是了。現在鯖魚當造,只要適當時候出海,看準機會,一撒網,就是幾十條。我一個人可吃不了這麼多,正準備分給鄰居們,你也要些吧!」
「謝了,要了我也不會煮。」
哥頓當然不客氣,回屋內取幾個膠袋,就拿了三四條。
「你們常常都這樣出海的嗎?」
「是呀。看到對面嗎?」查里手指著對岸的海灣說。
「那兒的元貝最是肥美。」
哥頓點頭稱是。
查里手指指另一邊又說:「那邊大蝦最多。」
「我們這邊呢?」
「青口。」
「真的嗎?」 我興奮之情溢於言表。蘇格蘭本土出產的青口鮮嫩肥美,簡單的用白酒煮,叫人一試難忘。這美味幾天前在愛丁堡就嚐過了。
「不過要到潮退才會見到。」
真可惜。
回到屋內,哥頓走進廚房,不久就響起煎食物的茲茲聲。我心想,這次有口福了。
果然,哥頓在弄剛捕來的鯖魚。
「現在的鯖魚油份最多,也最美味。這樣新鮮的魚,用最簡單的方法烹調就好了。」他跟我說。
只見他切幾片牛油下鑊,撒兩撒鹽巴,再沒有任何調味。煎好了上碟。他用刀叉扒開剛熟的魚身,只見水氣從細嫩的魚肉飄出,一嗅,那是世上最鮮的味道。哥頓取出蘇格蘭獨有的燕麥餅,讓我們伴吃剛起出的魚肉。燕麥餅是厚厚的,入口即碎而口感粗幼不一,並帶有濃厚的麥香。粗糙的麥餅伴以鮮嫩的魚肉,味道竟是出奇的相配。
我們打著桌球,邊吃魚,邊喝蘋果酒,很快就到深夜。
愷一
酒吧教室

昨晚跟以前的學生到維園打波,一打就打到十點幾。星期六晚,不如去喝杯吧,就走到銅鑼灣那間滿地花生殼的酒吧。我這個剛好十九歲的前學生,是個籃球員,常常教我打波。他身材高大,我六呎高,他還比我高半吋。但這個大個子,思想行為上,還像個小朋友。
兩杯 London Pride 喝到一半,大家運動過後都有點餓,不如點些吃的吧,但沒有餐牌。正想叫人拿一份來時,我靈機一動,對小朋友說:「你來!」。原來店內侍應酒保都不是中國人面孔,自然要用英文跟他們說話。
小朋友望望身邊啡色皮膚的侍應,又望望我,遲疑兩秒,然後說:
「不要吧,我淆底(廣東俗語,膽怯之意)。」這個小朋友,除了學校的英文課,從來未試過在現實生活中說英文。
「淆甚麼? 學了十多年英文,難道叫個餐牌也不會?」
小朋友一想也是。我接著問他:「我想要個餐牌,英文怎樣說?」
「Can I have the food menu?」
「可以,不過可再大聲一點,咬字再清楚一點。因為英文不是我們的母語,以它溝通時咬字清晰準確最為重要。還有,可在句尾加上 please 一字,聽起來會更有禮貌。」我示範了一次。
「為甚麼你說的聽著就是不同?」
「那是語調節奏的問題。說英文時要留意表達的重點,要用語調突顯句中重要字眼。我問你,句中最重要的是哪個字?」
「Can?」
「這樣說吧,你說這句話的目的是甚麼? 哪個字沒了不行?」
「Food menu!」
「對了。所以句子重點要放在 food menu 二字之上,前面的 can I have the 可以輕輕帶過,說到 food menu 時要讀慢一點,咬字準確一點,語調由 menu 一字下降。Please 字並不重要,可從低音讀起,再微微上升。」我又試範了一次。這次他明白了,還學得似模似樣。
「就是這樣!」
他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眼神閃爍著年青人學習新事物的興奮。剛好侍應走過,小朋友二話不說,一句 excuse me 引起侍應注意,然後字正腔圓的說:「Can I have the food menu, please?」面帶微笑,信心十足。
侍應點一點頭,就去拿餐牌,卻不知道原來這一句,是小朋友現實生活中的第一句英文。
我們拿起酒杯相碰,一飲而盡。
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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