翱翔°風

我愛你，我向你許下不變的承諾，要換回的，不過是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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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燁。」在大學的講台上，主持微笑著道：「恭喜你，你是本校的一級榮譽生畢業。」

景燁緩緩的上台，奇怪的是，他很矮，而且身後有一個女生，而他臉上並沒有其他人的榮耀感，只是淡淡的笑著。

他的笑容好奇怪，不像是由快樂而來的笑容……

上到台，一切不清楚的視覺也都變得清晰：他坐在輪椅上，雙腳處空蕩蕩的，一身整齊的畢業服，像是為了他溫文爾雅的樣子而設計的。

如果他有雙腳，應該會很高，起碼有1米8。

「現在，讓王景燁同學說一說感受。」主持加許般的笑著道。

大堂內的人都靜下來，聽聽這個怪人的話。

「咳……在坐各位。」景燁的聲音，充滿了磁性：「有些人得了這榮譽獎，會得高興，高興自己的努力，終於得到回報；高興自己的實力，終於得到別人的應同；高興自己的毅力，終於完成了課程。」景燁說話時的成熟，吸引了在場的每一個人：「我也是這樣，我高興自己的努力，高興自己的實力，高興自己的毅力。可能我……我還有一件事高興，就是她。」景燁握著一直推著自己女子的手，望望她，道：「她是我太太。」

眾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女子。

她的眼睛大大的，滿是柔情，鼻子高高的，口是小小的櫻桃小口，肌膚是勝雪的白，吹彈可破的嬌柔。她的雙手亦緊緊握著景燁的手。

「她一直幫我，在中學時，她的成績比我好太多了，所以今天這個獎，應該是她拿而不是我。」景燁乾笑著：「怎麼說呢……今天我向大會說了我會用盡餘下來的時間，所以不想聽我說廢話的現在可以走了。」景燁頓了頓：「我是說真的，想走就走，但我將會說出各位一直問我的故事……」

那天，是娟嬋替景燁補習的第二天。

景燁一放學，便是怯怯的樣子，娟嬋一見到，也只是深深的嘆了口氣：「王景燁同學，你一直這樣不做練習，是不會學懂的。」

「不是我不做啊……」景燁攤開練習，每一題都有鉛筆的痕跡，而且很多很亂：「是我真的不懂啊……」

娟嬋見到這情況，也不好說些甚麼：「算了，我再教教你。」

當天，他們留在校，直至晚上九時，景燁專心的聽著，雖然他學得比較慢，但娟嬋也不厭其煩的慢慢講解。

「噢，原來是這樣。」景燁終於完全明白了昨天那十題題目。

「嗯，就是這麼簡單。」娟嬋疲倦的伸了個懶腰。

景燁頓時感到不好意思：「對不起，把你留到這時間。」

「沒關系。」娟嬋微微的一笑：「其實見到你明白這些問題，我也很高興，教會你做這些題目，你也明白接下來老師教的了。」

「啊？」景燁不相信的驚叫：「沒可能。」

娟嬋微微點頭：「我就知你不會看書，我看準你這一點，就一氣呵成的教你了。」

景燁難得的翻書一看，果真如此。

「那……我真的謝謝你啦！」景燁認真的感謝著。

「不用。」娟嬋轉轉眼珠，調皮的道：「請我吃飯好了。」

「好，走吧。」

晚上十時，兩人坐在歸家的車上，如舊，他們坐在上層左邊第一行的位置。

看樣子，娟嬋應該累的可以，一上車便睡著了。

車子搖啊，搖啊，娟嬋的頭慢慢的放在景燁的肩上。

景燁紅著臉，又不好意思叫醒她，就只好裝自然的四處張望。

這時，娟嬋發開口夢道：「景燁……其實我們……」

車子一路走，去到一十字路口，車子正常的行走，忽然一輛電單車衝出紅燈，巴士司機立時急轉左邊，怎料旁邊一輛貨車忽然超前，一下子撞了上去。隨後的車子停不及，撞了上去。

車子一急轉，車上的人便失去平衝，在夢中的娟嬋整個人倒了出去，景燁一見狀，忙抱著她，而自己的腳踏得越加用力，一陣衝擊，景燁前的玻璃破開了，他用身子護著娟嬋，娟嬋亦都醒了，但之後的衝擊力，令到她身不由己的向外飛去，但有一道強而有力的力道拉住她，定睛一看，才知是景燁。

「你……有沒有受傷？」景燁問道。

娟嬋大概明白到現在的情況，抖著身子，顫著聲線道：「我，我沒事。啊！你流血了，你，你的頭，你，你的腳，痛，痛不痛？」

雖然在這情況，但景燁還是忍著痛，笑道：「不痛，是騙你的啦。」

「你為甚麼，為甚麼這樣做？」娟嬋問了這個蠢問題，好用顫抖著的手摸著景燁的臉。

「沒為甚麼啊。」景燁勉強的笑道：「因為，我，我是男生啊！原本，原本就是要保護女生的。」

「不！」娟嬋搖著頭：「你沒這胸襟，你沒這想法，你沒有！」落著淚，冰冷的外表，終於都融化了。

「哈，哈哈。」景燁苦笑道：「被你看穿了。其實呢，我說和你有相熟的感覺不是騙你的。」景燁終於願說真心話了，因為他怕……：「其實我和你是幼稚園時的同學，我讀書很差，很差，老師都罵我笨，學不會，我就常常自己一個人哭了。但有一天你走過來……」

幼小的娟嬋，一眼就看出長大了就是美人的胚子，但兩小無猜，如何會理會這些？

「喂，你怎麼哭了？」娟嬋留意到景燁曾常一個人在角位哭。

「與你沒關。」景燁這是自顧自的在哭。

「哼，不說就不說嘛，這麼兇幹嘛！不理你。」娟嬋踏了他一腳，走了開去。

「很痛啊！」景燁吃痛，忙跑過去拉著她。

兩人的友情就是由此開始。

「你怎麼又哭了？」娟嬋問道。

今天是K.3的最後一天，景燁由於成績差，所以不能和娟嬋升讀同一所學校。

「我才沒哭。」景燁擦乾了眼淚，笑道：「因為我應承了你，不會再哭了。」

「嗯。」娟嬋笑了笑：「那我們再來約定吧！」

「嗯？」

「終有一天，我會嫁給你的！」

「嗯，總有一天，我會娶你的。」

小孩子也許不受人注目，但兩小無猜，單純的承諾，卻是比起所謂成功人使所定下的約定，來得真誠，來得真實。

娟嬋聽到這裡，經以不斷流下淚。沒有任何虛偽，沒有任何修飾，是淚就是淚，是感動？是傷心？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景燁笑道：「我想……咳咳咳……」景燁忽然不斷的咳著。

「別說話，我記得，我記得。」娟嬋哭著喊道：「我，我們再承諾一次好嗎？你，你一定要活著！一定要活著！因為……因為你之前對我許下了要娶我的承諾！」娟嬋想不到自己表白的地方會在這裡，不浪漫，沒情調，只有哭喊聲，在生離與死別之間的地方。

「嗯。」景燁笑道，隨即又咳著。

「咳……」景燁坐在輪椅上，清一清喉嚨：「好像很假哦？我也覺得很戲劇性。哈哈，那天在醫院……」

「嗯？」景燁睜開了眼睛，眼前白茫茫一片。

「景燁？你醒了？」

娟嬋？我，我在那？我好像撞了車……之後……

景燁忽然睜大了眼，大叫：「娟嬋！娟嬋！你有沒有受傷？」但娟嬋好好的坐在他旁，沒有任何損傷。

「我沒事，我沒事。」娟嬋的眼神有點游離。

「哦……沒事就好了。我想去走走……咦？怎麼沒反應了？我的腳！怎麼沒反應了？」景燁一下子翻開了被子，一眼望下，兩條空蕩蕩的褲襠……

「啊！我的腳！怎麼沒了！」景燁失控了。

「景燁！景燁！」娟嬋的叫喊令景燁的情緒定下一點點：「在車禍中，你的腳被壓得大厲害，要，要切除掉……」

「切隨掉……」景燁失神的望著前方。

「景燁……」娟嬋抱著景燁。

「就是這樣。」景燁在這時候，不是在台上，而是對著自己的孫子說自己的愛情故事。

「那，爺爺，爺爺，你不恨婆婆嗎？」最小的孫子天真的問道。

「不恨，因為爺爺很喜歡婆婆，所以不恨她。」景燁抱起他，放在自己的懷中：「這些你還小，不明白，長大了便明白了。」

「叩」門一聲打開了，一個老婆婆走了入來：「好了，吃晚飯啦。」

孩子們在一片歡笑聲中跑了出去。

「景燁。」娟嬋還是如年輕時叫著他：「你說這故事也說不厭的。每次有事發生你都會說。」

「呵呵。」景燁哈哈笑道：「當然了，我和你的愛情故事當然不會厭啦。」

「對了，」娟嬋一直有個問題藏在心中：「你怎麼會讀理科的？明明你中文如此的好，升到大學，你一選讀中文系，就連一級榮譽都拿了。現在你的著作，到現在還是所有人的讀物呢！最近電視又拍了你其中的一部呢！」

「這問題嘛。我還以為你不會問呢！」景燁一把年紀了，但還像個孩子一樣，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因為有一天，我見到你的背包中是理科的書本，所以我就算理科啦！而且你不是一直在想，為何我會考上中六的？其實我會考時很用心，但分數則只剛剛考回原校的中六，去不到你那所，怎知你自己來了。」

「這不是你害嘛！」娟嬋打了景燁一下：「因為我在想你的事，我會考都失手了，分數剛好入到你那所，所以啦……」

「哈哈……」兩人都大笑起來。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