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六月 2009

 

【紅鞋兒】裡的千尋和【聲之記憶】裡的幸影,皆是性格十分極端的角色,可以說,她們都是某種抽象情感的化身。在我寫過的女主角之中,對我而言,她們是其中最具魅力的。可是,作者會因為被女主角深深吸引,而著迷地寫她們的故事。同樣地,在完成故事時,也會擔憂,那樣極端的人物,在感情和思維上,真的能引起讀者共鳴嗎?

 

特別是【紅鞋兒】,故事實在相當奇詭。除了自己以外,真的有別人想看這樣的故事嗎?困惑一旦浮現,便揮之不去。

 

寫自己享受的小說是一回事(因為喜歡千尋和幸影,我才能完成她們的故事),但如果不能為讀者帶來閱讀樂趣的話,把小說公開發表就沒有意義了。抱著這樣的疑問,我曾經戰戰競競地把【紅鞋兒】和【聲之記憶】的稿子,私下讓身邊的朋友們先看。

 

從小說最後順利出版,大家也知道答案了。看過的朋友們的反應,讓很容易會喪失自信的小作者如釋重負,重新受到鼓舞。而稿子交給出版社編輯看後,編輯們的反應,也讓我放下心頭大石。

 

世事往往那麼奇妙,最猶豫出版的作品,常常獲得喜出望外的迴響。

 

多年後,我現在終於可以客觀地說,【紅鞋兒】是一個關於追尋自由,關於極致的愛,關於初戀回憶,關於我們越過青春邊界的一瞬,從悲傷中成長,從執著中放開﹣﹣﹣感覺美麗,但也蒼涼悲傷的故事。

 

或許,我們每一個人,在找尋希望的過程中,也必須先超越無數黑暗的情感吧。

 

緊湊的懸疑推理情節,讓讀者吃驚的奇詭謎底,這些或許是【紅鞋兒】最引人入勝之處,不過,一切盡皆表象。我真正想透過故事傳達的,是深埋心田,我們都曾經歷過,一些最深刻的情感真相。

 

也或許,在我的寫作路途上,由始至終,我也是希望能透過這樣的方式,跟別人和讀者,以心傳心。

 

(完)

 

全新緻愛版封面,這次由町田尚子小姐上陣。原本用這小女孩作人像的畫,是想獨立專屬「著謎系列」的,但我在町田小姐在東京的畫展上甫看見這幅美美的作品,心裡便大喊【紅鞋兒】了。構圖和氣氛實在太合適,籌備製作新版本時,不作他想。(青馬文化出版)

 

 

 

有些小說,會讓作者很不安。不安的意思是,廢寢忘餐(只是用來形容極端投入地寫的意思,饞嘴的我,其實只會廢寢,很少忘餐喇)地完成後,卻才對故事失去信心。

 

寫作長篇小說時,沒有足夠信心支持的話,是沒可能完成的(所以我常常覺得作者努力當自己啦啦隊的阿Q精神很重要)。可是,小說完成,燒得火紅的熱情冷卻,平靜下來後,有沒有信心發表,又是另一回事了。

 

曾經讓我很不安的作品,回憶起來,有【星星的眼睛】、【聲之記憶】和【紅鞋兒】,可是,這幾本小說最終出版以後,不止我的朋友,讀者們也相當鍾愛。

 

近日因為準備出版【紅鞋兒】的緻愛版而重新繕稿,隔了這些年後仔細重讀自己這本舊作。坦白說,其實我也已忘了故事裡很多細節,第一次重讀時,發現自己奇妙地變身讀者,只顧追看小說後續發展,完全沒有心情修飾文字,一口氣由開始看到最後才捨得放下。

 

「啊,太好了,現在再寫同一個故事,也寫不出同一種感覺了。」那樣子有點沾沾自喜地在自我陶醉時,驀地記起我當年曾經掙扎過要不要出版這個故事的往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心裡這樣嘀咕之餘,細想了一下這本小說當年令我不安的原因。在小說寧靜的表象下,埋藏了很多激情。或許,其中也有不少自身的真實情感剖白,借角色的嘴裡道來。

 

寫作的過程對作者而言,是一個洗滌心靈的過程。但放下包袱,把心靈洗涮過一遍後,又會害怕,透過小說洩露了太多真我,越過了某個能保護自身安全的界線吧。

 

然後,好些年過去了,現在重讀,對那些激情只餘懷念,終於能客觀地好好享受閱讀【紅鞋兒】這個故事的樂趣。

(待續)

紅鞋兒】自資版﹣﹣﹣封面其實特別選用了有閃閃效果的漂亮珍珠紙,但為了防止刮花,再過了一層啞膠,結果出來的珍珠閃程度大大降低了。。。


第一代【紅鞋兒】封面插圖,由我最喜歡的畫家之一兼友人小橘子操刀。 我在一本堂的小說系列,出版社設計師的心思也總是讓我驚喜連連,這次的荷葉翦影也很美。(一本堂出版)

 

第二代封面面世時,我已轉換了出版社,逛書店才突然發現製作了新版本。雖然有點錯愕,卻也獲得意想不到的驚喜。我從以前就很喜歡John Ho先生的畫,甫看見封面時,心裡咚一聲,有點不能相信地想:「這明明是John Ho的畫風和用色,不是嗎?」急急打開小說翻看鳴謝頁,證實真的是John Ho畫的時候,我記得我傻兮兮地跟身邊的朋友說:「喂,你看你看,John Ho替我畫封面耶!」,兀自高興起來。我從沒開口問過,不知道是不是舊出版社心細如塵的編輯小姐,記得我曾提過很想找John Ho合作,抑或只是美麗的巧合?對我而言,這版本也是很好的紀念品。(一本堂出版)

 

 

歷時近一年,回憶中,寫作【花見】的過程,既很折騰,寫得很痛苦,但每天有大哥、程暉和阿克「陪伴」過生活,也很快樂。對於書中的謎底,抱著相當的自信。作為讀者的我,一向喜歡小說有意想不到的結局。對這故事擁有精彩懸念的信心,支持我一直寫下去。此外,也很喜愛書中角色對愛情的領悟:「無法相愛,因為無法相信」,讓我始終不願放棄這個故事。

 

寫到第四稿,氣餒之餘,試著寫一個仔細的分場,探查問題的出處,發現根本沒有問題呀,然後,才終於恍然大悟!「啊,寫複雜的懸疑故事時,原來不能憑興之所至,隨心所欲地改動細節,要像小螞蟻般,好好寫完嚴謹的分場大綱,循規蹈矩地動筆吔。」

 

經歷波折重重,在電腦鍵盤打上【花見】最後一行文字時,自己超感動的。那時候,我已由上班族,變成無職銜人士,【空之鏡】自資版也已推出。踏入新世紀,世界末日沒有來,我的生活經歷了許多變遷,而【花見】也終於大功告成。

 

小說裡的後記﹣﹣﹣書生和仙女的比喻式故事,是寫到最後突然湧現的靈感。雖然是自己創作的「古老傳說」,寫下時卻感動不已。我覺得這個「傳說」的靈感泡泡,賦予了我一直在為這個故事尋找的完美結語。

 

有時候,我會覺得,或許在寫作這本書途中,我也中了花見這個充滿魅力的女主角的魔咒,才會失去理智地辭掉工作,只為了好好完成她要說的故事。

 

我沒有後悔,反而很慶幸,曾經遇上這樣一個令我著迷也著魔的「她」。希望,你也會感受到「她」的魔力,還有我最喜歡的老好朋友﹣﹣﹣大哥、程暉和阿克,直到今天,仍然讓身為作者的我依依不捨的魅力。

 

(完)

 

第三代【花見】封面(青馬文化出版)。不知道大家最喜歡哪一代的封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