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寫作歷程裡,《純真》這個故事,是有一天必定會寫的題材。現在回頭再看,「微妙物語」形式的故事,寫到第十八本終於寫了這個故事,也不知算是早或遲。
在人生裡,其中一個我經常會思考而永遠無法找到真相的題目,是父母的過去﹣﹣﹣或許該說,父母在純真歲月裡曾經歷過的種種心情。
常常覺得,以長久在身邊相處的人而言,父母的面貌,不可思議地模糊。當然,作為「父親」和「母親」,我們對他們熟悉得不得了。但作為一個男人和女人,我們對他們其實一無所知。
每個人都是自己人生舞台上的故事獨一無二的男主角或女主角。打個比方,我們的父母親,也分別擁有一本以他/她為主角的青春愛情小說。可是,作為子女的我們,甫出生時,那本愛情小說早已來到最終章。
換句話說,我們是父母「後愛情小說」年代誕生的產物。我們甫出場,他們純真的年代也逝去不復返。
人的回憶是不可靠的。縱使父母如何向你娓娓道出往事,那不過是經人腦的虛構回憶剪輯而成的修繕版本。真相,已永遠被埋藏在消失的年月裡。
故此,父母的青春足印,對子女來說,是最大的謎團,也是一個永遠無從說的秘密吧。
就如很多年前那齣《回到未來》的電影,如果時光能倒流的話,我好想能當個戀愛探偵,探尋父母在成長歲月裡,經歷過的青春與哀愁,歡笑與淚水。
或許該說,我想了解他們作為人,跟我和其他人一樣,堅強與軟弱,美麗與醜陋的地方。
透過《純真》這個故事,我透過女主角景藍,完成了這個「白日夢」。既然是微妙物語的故事,女主角自能在不可思議的「國度」裡,遇上理應無法再遇見的人,與父母親過去的命運重疊交錯。。。
(待續)
很喜歡《純真》封面的油畫。
【雨色之男】雖然是個不可思議的故事,但並非以懸疑為主,而是以情懷先行。書中提及湘南的一景一物,全是寫作時靈感的泉源。
從這個角度看的話,【雨色之男】、【口袋裡的雪球】和【水中消失】,可以說有微妙的共通處吧。如果我從沒涉足湘南、輕井澤和蘇格蘭,這三個故事便不會誕生了。
有點傷感的是,【雨色之男】中曾提及湘南的一景一物,這些年來不斷在改變,雖然我每年還是會回去湘南,可很多曾給予我感動和感觸的東西,都慢慢消失了。彷彿應驗了書中我很喜歡的一句話:
「我們被困在某個叫回憶的地方。那些昨日之日,我們已永遠失落,卻永遠懷念。」
說回短篇與長篇兩個版本,我喜歡短篇留下很多想像空間,還有很多可說的話未說出來,留有餘韻的感覺。長篇掀開了這一層神秘面紗,補完了故事的同時,也把一切說白了。不過,現在每次只要想起湘南,我便會懷念起雨男,這感覺也很美好。我想,如果是分別看過兩個不同版本的讀者,也會各有所好吧。
最後,說說一個有趣的內幕。【雨色之男】長篇版,我原本還是定名為【雨男】,可是,出版社在最後一刻,覺得【雨男】讀起來像「乳癌」,請我起另一個書名。那時候,我正在髮型屋裡剪頭髮,接到編輯的電話,說要臨時重新更改封面,時間上很趕,希望我能「立即」想到另一個書名。可更改書名是大事呀,而且我其實很喜歡【雨男】。。。心裡雖然那樣嘀咕,但「乳癌」笑話也已成功讓我留下陰影。於是,我在髮型屋裡,髮型師一邊替我剪髮,我不斷唸唸有詞,思考不同書名的配搭,幸好終於想到了。【雨色之男】的名字,我和出版社也喜歡,最後終於皆大歡喜。
現在回看,【雨色之男】作為書名更有詩意,【雨男】則比較型仔,都不錯囉。
(完)
雨男的海
上篇後記上載之後,讀者拍了這張照片給我看。原來﹣﹣﹣雨男的真面目,如此cutie!(這是雨男仔扭蛋娃娃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