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發表於: 三月 2010

在撰寫這本小說時,我一直以《步行女與野餐男》為書名。但出版社覺得《野餐男與步行女》讀起來比較暢順,把次序換轉過來了。我跟小說稿朝夕相對的日子中,看慣了原先的書名,小說初出版時,總是覺得很奇怪。不過,這些年後,我當然也已經完全習慣了《野餐男與步行女》,現在試著反過來唸,反而覺得突兀。這樣想來,習慣還真是可怕!

 

小說是在飄雪中的函館開筆的,最後在札幌完成。不知為甚麼,我就是很喜歡有路面電車的城市。之前去函館旅行時,就覺得那歐風的城市很適合做為寫小說的地點。

 

逗留函館期間是嚴冬,遊人稀少,走出街上,路上總是鋪滿厚厚的積雪,甚至鮮見路人。每天爬著雪坡找咖啡室和餐廳,既是樂趣,也有不少失望而回的時刻。嚴冬期間,不少咖啡室休業,害我經常行行重行行也走不到落腳處。終於找到温暖的地方落座,也有好多次一個人「包廳」的經驗,令我既對店主覺得有點不好意思(整天只招呼我一個客人,要是我不在的話,他們應該可以睡午覺甚麼的吧),也會有點擔憂他們到底是怎麼經營下去的呢?

 

現在回想起來,在「冬眠」中的函館,在雪地上留下一個人的腳印,乘搭可愛的路面電車,在咖啡室遇上充滿温情的老闆的問候,被咖啡室裡的狗狗爭去火爐前最暖呼呼的坐席,坐在餐廳的落地長窗後邊聽FM廣播邊看驚人的大雪飄落,入黑後在家庭式的小店櫃台前吃美味無窮的天婦羅蓋飯。。。是既有點寂寞,又可一不可再的回憶。

 

就像《野餐男與步行女》所想傳達的情懷一樣,青春的美麗和感傷,同樣可一不可再吧。

 

(完)

 

被狗狗霸佔了餐廳中最温暖的「寶座」。

 

饞嘴本色,也有獎勵自己大吃大喝的時候。


 







 

在《野餐男與步行女》中,雖然男女主角程睦和石欣祈都各自懷抱著黑暗的過去和秘密,但單純從兩人相遇和戀愛的情節去看,算是我眾多小說中最兩小無猜式的戀愛故事吧。

小說中的一段心情獨白:「為甚麼每段戀愛也無法回到最初?最初的心頭悸動。最初的單純傾慕。最初的無怨無悔。」點出了全書的主題。我想寫的,是一個回到最初的故事。

 

不記得是在哪年哪月,我們揮一揮衣袖,抖落了青春的心情。那些日子的單純、任性、敏感和勇往直前。散失了,再拾不回。藉著寫作《野餐男》這個故事,我重新回憶起了許多美好,也帶著絲絲感傷的青春點滴。

 

在回溯自己的青春回憶時,記起了有那麼一段歲月,總是傻乎乎地相信許願的力量。因為偷偷喜歡上某個人,每天鍥而不捨地在心裡許願、許願再許願。只要能跟他再相遇一次就好。

 

雖然願望沒有實現,但結果長大成人後,我還是一直相信許願的力量。或許應該說,無論許下的願望最終能不能成真,我相信許願這行為本身,總能帶給我們力量。

 

因此,在構思石欣祈這個女主人翁時,我送給了她各種許願的法寶。為這書作資料搜集時,才發現古往今來,東西方還真是有數不清的許願傳說。最愛古靈精怪事物的我,把這些天馬行空的法則搬弄到小說中,寫得樂陶陶。

 

故事裡許多角色,曾在過去不經意或不自覺地傷害了別人和自己。愛,是不是能架空一切事物呢?以愛為大義,我們就可以無所不為嗎?對於這個令人困惑的問題,或許我到今天仍沒找到答案。作為凡人,我們常常只能聽命於自己的心。但人心這回事,有多善也有多惡,有多體貼温柔,也有多狡猾冷酷。愛情裡的對與錯,到最後誰也理不清。

 

程睦、石欣祈、高爾淳、趙敏如和蕭雅莉,最後也只能為自己曾踏出過的每一步負起責任。縱使能做到對自己每個決定不悔,但有一天回首再看時,人生不免還是充滿遺憾。這也是《野餐男》這個故事較為傷感的另一個面貌吧。

 

(待續)

 

每天由酒店外的雪坡開始行行重行行。

 

 

 

終於找到情調咖啡館,可惜冬季休業中!